《仇敌满天下的我出山后》有望的鱼

30、燕行之居然是燕家先祖 东境，

　　东境，真是一个好地方。

　　卓司颐与东境，或者说处于东境的燕家，唯一的联系就是随吟的亲传弟子之位。

　　裴域三人不知，成殊心里门清——燕家不是良善之辈，他们不仅仅是为剑尊弟子这一名号而来，更多的是想趁机从随吟那儿得到什么东西。

　　这种情况下，成殊不得不多想，也不得不由卓司颐失踪一事联想到燕家。

　　寻常人根本不会想到为了一个亲传身份的身份，一个屹立千年的大家族会暗中使手段，但燕家设计重伤随吟，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只是，该怎么提醒这三人关住到燕家呢？还有燕和，他到底对家族谋算知晓几分，这次的事是否有他参与？

　　成殊还在头疼，燕和捏着通讯符一脸邀功的模样：“我已经让我大伯帮我们查了，幸好在东境，要是卓司颐溜去其他两境，我们还不知从何查起呢。”

　　萧今越三人当即出发赶往东境，西境有各位长辈坐镇，若卓司颐尚在北境，宗门也能及时搭救。

　　他们三人前往东境，也是以防万一。

　　盯着手里的传讯符，成殊琢磨片刻，唤醒抱着肚子熟睡的月半：“我分身去办点事，这边你替我应付应付。”

　　月半一向无条件服从，当即一个鲤鱼打挺：“可以是可以——”

　　“只是……”月半扭扭捏捏，“我不想同裴域聊天，可以装哑巴吗？”

　　“他会起疑的。”成殊耐心哄着，“乖，他问什么你就答，实在不行闭目养神也可以，不要让他觉得这是一副空壳子。”

　　成殊好说歹说，月半终于同意。

　　待成殊走后，月半露出得逞的笑，其实它也不是无理取闹，只是想确认确认这个裴域在阿殊心里的地位，如今看来，远远不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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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你找我做什么？”二楼房间内，燕立莘一身黑衣，一簇火焰在手心摇晃——炼丹师和炼器师，看名字就知道，需灵火辅助，炼出丹药和法器等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灵火的品质。

　　成殊少有的炼器知识让她认出那是山垚焰，名字土土的，但经其炼制的法器可以过滤浊气，提升品阶。

　　燕立莘自那天用通讯符联系她，出口成脏被她单方面切断联系后，就未再同她联系。

　　卓司颐失踪后，她还想找借口同他打听消息，没想到这人竟主动与她联系，刚好遂了她的意。

　　“哟，止戈大师来了？”

　　成殊闪身，避开扑上来的山垚焰，真碰上了，得扒层皮。

　　“废话少说，找我做什么？”心里想着什么丝毫未表露，成殊用灵力将灵火包裹起来，像逗弄蚂蚁一样，惹得它频频打转，“该不会区区一个天阶法器，你都做不了吧？”

　　感受到山垚焰传递过来的焦急，燕立莘眼底闪过一片沉色，面上还是嗤笑一声，收回打转的小可怜。

　　“你这丹炉，是自己用还是别人用？”

　　成殊：“与你炼器有关？”

　　燕立莘见不得她冻天冻地的冷漠：“于我无甚关系，但你需要自蕴灵火，灵火呢？”

　　成殊回忆着储物戒中的稀有材料：“普通灵火就可。”

　　燕立莘耐心等着她继续，然而成殊老神在在，不再接话。

　　燕立莘：“该不会你还打算让我给你找到合属性的灵火吧？”

　　成殊用“不然呢”的疑惑眼神瞅向他：“林朝没给你讲吗？我给你将近两倍的材料，灵火还要我自己找？”

　　燕立莘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向她，随后笑笑：“行，我给你找，但你身为炼丹师，应该不会不知道灵火要和本人契合吧？”

　　成殊已经不止是看傻子了：“我说了，普通，灵，火，能炼丹即可。”

　　“诶诶诶，别急着走。”燕立莘甩出山垚焰拦在欲跨门而出的成殊，“如果我说，我能给你找到更厉害的伴生焰，你能否帮我一件事。”

　　成殊停下脚，面上闪过犹豫。

　　伴生焰是蕴涵天地灵气的灵火，比寻常灵火好的不止一星半点，是所有炼丹师的心之所向，没有炼丹师会不心动。

　　但，燕立莘让她帮忙的事，指定不是好事儿。

　　于是，她故意加快脚步。

　　“在你同意的情况下，怎么算你都不吃亏吧？”燕立莘着急之下做出极大让步。

　　“成交。”

　　成殊当机立断坐回去，没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需要我做什么？”

　　燕立莘神秘地笑笑：“时间到了自会告诉你，不会让你为难的。”

　　听这话还以为他多善解人意呢。

　　“灵火需得去燕家取，你抽时间随我去东境一趟吧。”

　　成殊爽快地答应：“现在如何？”

　　“……当然。”燕立莘有些错愕，但十分爽快地应下。

　　一场看上去很划算的交易落幕，成殊跟在燕立莘身后，踏上一艘豪华版灵舟，有用没用的蕴灵摆件挤满船身，比上苍梧山那日乘坐的灵舟还要豪横。

　　嫌长发碍眼，成殊抽空拿簪子将头发挽起来，碧玉透着光，像是一颗活动的眼珠。

　　“阿殊，燕立莘会不会坑我们啊？”月半有些不放心，它一直分心关注着成殊这边的消息，就短短几面来看，燕立莘看着不像是这么大方的样子。

　　“我们又不是真图他那点儿伴生焰，最关键的是去燕家大本营看看。”

　　也是，月半叮嘱道：“不过灵火能拿还是拿走，不然我们这一趟可亏大了。”又是龙鳞又是朱雀羽，她俩再财大气粗该肉痛还是要肉痛。

　　成殊严肃应下，是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燕家是炼器世家，连大门都用伴生焰淬炼过，燕立莘没有等她慢慢欣赏的觉悟，招了招手，朝门口侍从耳语几句，侍从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震惊，随后恭敬道：“请大人随我来。”

　　成殊不动，瞥了燕家二当家一眼，燕立莘吊儿郎当，嘴上嘟囔着什么，一点也不像百岁老人。

　　在自己的地盘果然不一样，少了几分面对她时的老谋深算。

　　“我处理点事马后就来。”燕立莘抛下一句话，不等成殊反应，一只妖兽从天而降，眼神空洞，不带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不是活物，成殊微微侧身看向主人家。

　　那妖兽乖顺地走到他们面前，半跪着身子，燕立莘十分自然地跨了上去。

　　待妖兽起身，成殊才看清镶嵌在腿部的灵石，这哪儿是妖兽，分明是炼制的器傀儡。

　　她转向一旁低眉顺眼的侍从，侍从一脸习惯的模样，连丝毫诧异都不曾流露。

　　东境第一世家果然不一样，在自己家里还要乘傀儡。

　　越往里走人越少，人人肃穆，除了护卫，基本看不见人走动，高大的院墙投射出一片阴影，扑面而来一股世家森严气息。

　　走到花园拐角处，终于瞥见一抹亮色，一个稍许活泼的孩子在园中扑着蝴蝶，见有人来，挽着云髻的女子紧紧将小孩儿拉在身旁，似乎怕孩子冲撞了客人。

　　有意思的是，那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看见他们所去方向，身体微微后倾，手指收拢，那是下意识的恐惧和逃避。

　　“娘，你弄疼我了！”小孩儿被肩上搭着的手捏疼，痛呼出声，她才如梦初醒，蹲下身安抚怀中的孩子。

　　“她……禁地……杀……”

　　成殊愈走愈远，小孩儿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听不真切。

　　成殊低下头，拇指按在手心，侍从专心带路，没有瞥见这个二当家亲自带回来的姑娘嘴角噙着一抹难言的笑。

　　正厅中，兄弟二人相对无言，良久后，上首白发老人开口打破沉默。

　　很难想象，两个从外表来看明明是爷孙的两人竟是只差了三岁的亲兄弟。

　　燕照山皱着眉头，不耐地指向没个正型的燕立莘：“你要怎么胡闹我不管，伴生焰，绝对不行！”

　　燕立莘并不将这个废物兄长放在眼里，眉眼耷下，一片敷衍。

　　“嗯嗯好。”

　　燕照山拧着眉毛，狠狠抓住扶手，多年来的忍耐压制住一刻的失态，正事要紧。

　　“多少人求着你炼器你都不愿意，此人有何本事，竟让你费这么大的心力。”

　　燕立莘细细品茶，不做回答。

　　燕照山紧紧闭上眼，待眼中怒气被抚平才开口：“你且去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我管不了你，但是，莫忘了母亲的嘱托。”

　　只有提到母亲，燕立莘神色才有了点波动，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一事无成却在某些方面格外狠得下心的兄长，悠悠离去。

　　临走前，还不忘在他心上扎刀：“你也莫忘了她的嘱托，早点让位给燕和，皆大欢喜。”

　　成殊被带到祠堂，带她来的燕家人悄然退下，独留她与漆黑的排位面面相觑。

　　成殊：“？”她要拜吗？

　　她查过燕家的历史，大概在她受伤避世那段时间以炼器术崛起，而后接连诞生数位天赋极高的炼器师。

　　上一辈已逝的燕孤月，被称为千年来炼器师之绝顶，其子燕立莘，完美继承她的天赋，成为当今三位天阶炼器师之一。

　　来都来了，成殊端详着排位上陌生的名字，燕临沂、燕孤月、燕……成殊目光一滞，正中央最高的是燕行之。

　　真巧，竟然是一个燕，燕行之居然是燕家先祖，她查到的消息里没有出现这个名字。

　　严格算起来，成殊当年与他有共患难的经历，同样在长鹤的鞭子下死里逃生。

　　犹记得他没有兄弟姐妹，如何用那一手行云流水的画符之术建立一个炼器世家的呢？

　　成殊目光略过一片死寂，瞥见燕行之排位右下角有几道划痕，正预探身细看，一片阴影忽然打在身后，她转身，燕立莘背对着光立在她身后。

　　他手腕轻抖，像是在蓄力，腕上红绳一颤。

　　“伴生焰呢？”成殊直奔主题。

　　虽然她本人很想在燕家晃悠一圈，但止戈可是被“求着”来的，巴不得办完事早点走。

　　“急什么？”燕立莘绕了绕手腕，“你陪小爷多讲几句话，说不定我会施舍你更高阶的呢？”

　　这是什么鬼话？成殊止不住皱眉，到了自家祖宗面前，说话反而越来越不收敛。

　　她也不说话，就用平静得泛不起一点波澜的眼睛盯着燕立莘，燕立莘像是突然觉醒好胜心，不甘示弱瞪回去。

　　这举动实在有些幼稚，两人都觉面上发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收回目光。

　　“你想要什么类型的伴生焰？”

　　成殊：“配得上天阶丹炉的。”

　　想了想又补充：“最好温和一点，能够中和暴躁的灵力。”

　　燕立莘哼笑一声：“你倒是会挑，刚好可以掘燕孤月的坟，她的伴生焰给你不亏。”

　　什么叫掘坟，什么叫掘你母亲的坟？你说的很大逆不道你知道吗？成殊一脸狐疑，脚步不自觉后移。

　　燕立莘没理成殊蹦出脑门的疑惑，拿起母亲的牌位徒手一掰，上好檀浮木上裂痕乍现，接着，青色火苗从裂缝中溢出，像流水一样淌满整个牌位，没有一丝往外蔓延的趋势。

　　成殊愕然：“你们家可真……”

　　燕立莘听出成殊的未尽之语，嗤道：“伴生焰又不是野草，到处都有，当然要一代一代传下来。”

　　伴生焰契约后就是人体的一部分，随着主人消亡而消散，要想剥除，无异于扒皮抽髓。

　　伴生焰不是野草，但人也不是木头，没人会愿意死前遭受这么大的痛楚，除非是燕家这样的疯子。

　　排位的隐藏用法，也是被他们找到了。

　　“燕孤月脾气暴躁，专门在极寒域捕捉隐火。”燕立莘右手覆在流火上，灵力隔空包裹，将流散的隐火集在一团。

　　火焰在成殊眼里闪烁，散发着隐隐荧光，她指尖悬在离火焰几厘处，没有丝毫热意，但指尖顷刻间变得惨白，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处的血液凭空蒸发。

　　成殊掸了掸手，甩出指尖“啃食”的青焰。

　　“可以。”岂止是可以，简直是完美，不止能炼丹，还能甩出去挠人，她倒有点好奇燕立莘需要她做什么，刨祖宗坟下这么大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