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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似有故人来 灾聲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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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聲说,让它控制随吟的人身上有飞鸟图腾,她一开始还没联想到朱雀,今日燕家出事,才让她想起至今得到答案的丘水族朱雀纹一事。
小世界中封印丘水族人身体一部分的朱雀纹,和燕家人身上的朱雀纹,到底有何关联呢?
成殊将一切复原,她走遍燕家,除了消失生死不明的燕立莘,所有人都死了,包括赵若因,她的尸体横在门口,死不瞑目,好像含着成殊尚不知晓的恨。
万籁俱寂,赵若因临走前肯定的声音萦绕在耳侧,跳脱的身影与尸体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成殊闭着眼,就在她“旧伤复发”那一刻,这些人在同一时间被人用同一种手法毙命,最近的尸体距离她不到五米,然而她毫无所觉。
脑子像是被铁锈糊住,她的思绪有些凝滞,艰难地处理干净身上沾染的血迹,却被门口骤然传来的动静惊在原地。
不,不是所有人都死了,还有一个活口,她无声地收起阵盘,鲜血从指尖滑落。
“师兄!这儿有一个人!”
“拿下!”鞭挞声乍响,男修甩鞭攻来,左胸白鹤飘飘欲飞,似有故人来。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怒吼,数道灵力向她砸来,捆仙绳、镇灵塔齐齐上阵,一瞬间成殊脑内闪过多种逃脱路线,然而最后,她只是避开致命的灵力,任由镇灵塔将她压入其中。
最后一眼,她看见了心口渗血的燕立莘万念俱灰跪伏在地,刑院弟子无声立于其侧,心软者当场别过头拭泪,满门惨死,无不哀泣。
只有她瞧见从指缝泄出来的诡谲笑意。
燕立莘,这局有他一份。
镇灵塔内一层层符纹压下,企图剥夺成殊的五感和灵力。
她使出老手段,一个分身再度成形,本体则蜷缩在衣领处,关键时刻,分身死总比她本体死好得多,刑院有什么手段她再清楚不过,几千年来狠厉程度恐怕不减反增。
她凝心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燕二当家,人死不能复生,望你节哀,现下审讯凶手才是最关键的。”听这声音,是方才使鞭子那修士,“况且,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燕立莘的声音有些飘忽,又有些癫狂,一字一句像是浮在水面,恍若无根的浮萍,失去一切依靠。
“哈?有什么哀?燕照山死了我巴不得,燕家人死光了我巴不得,死光了,死光了……”他癫狂一般冲向兄长房间,拽起兄长的领子,“死光了好,好……好啊。”
嘴上说着好,眼睛却不会骗人。
徐州舟看着一滴滴血泪落下,在燕立莘的衣袍上晕开,这个往日以桀骜闻名的燕家二当家,此刻正如稚子般,用一句一句锥心之语掩饰仓皇死寂的心。
成殊从不知他的演技如此好,好得有些过。
他的表演太过空浮和虚假,真有灭族之恨,他只会在刑院插手前将罪魁祸首斩杀,哪怕是鱼死网破,而不是来这里卖惨。
他要做什么?和赵若因可有关联?
燕立莘的声音一点点变弱,接二连三呕出血,最终彻底昏迷,倒在兄长尸首上。
徐州舟没有移动他的位置,扬了扬头,随行医修赶忙上前为他把脉。
“心脉受损,好在灵力侵入心脏不多,可以恢复。”医修喂他服下一颗护心丹,“灵源也被毁了大半,我无能为力。”
拖着一具半垮的身体向他们求救,能撑到现在已是极致,宋逐生只能救治外伤,真正致命的伤他却治不了。
徐州舟点点头,带着宋逐生去查看其他尸体。
燕府上下,三百三十五口人,一个明面上大乘的期长老,暗处两名大乘期中期高手护持,十五个洞虚期常驻,其余修为不等,全部被人一击斩杀,且死亡间隔不超过半柱香。
那个燕立莘口中神秘的炼丹师,真有如此深不可测实力,为何会轻易落在他们手里?
还是说她是刻意被抓,企图通过他们得到什么?
成殊想通过他们得到什么?当然是清白,她脸色苍白地靠在一侧,睫毛扑闪。
她跑得掉,但留下更好。
赵若因似是而非的话,燕立莘漏洞百出的陷害和表演,无一处不让人起疑。
对于后者,刑院但凡有点能力,用不了多久,就会确定她没有杀人的动机和能力,最差的情况就是她身份暴露,刑院重启追杀令。
那真正有嫌疑的就成了燕立莘,那他的目的会达到吗?他的目的是她,还是燕家,或者说刑院?
赵若因,又真的死了吗?
成殊摊开掌心,阵盘稳稳落于其上,她旋动莲花花瓣,层层叠叠的阵纹喷涌而出牢牢覆在周身,她短暂地抽离出一缕神识,接着任由镇灵塔的禁锢符纹一点点贴满全身,
“阿殊!”月半擦拭着她嘴角溢出的鲜血,声音止不住的慌乱,看到才回来一缕神识的成殊更是陷入混乱,“怎么回事!”
成殊额头抵在它的脑袋:“月半,出了点意外,那边靠你了,我可能会……”
刑院手段一一掠过,她停顿半晌:“最迟两天,两天后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我离开,我会尽快找你汇合。”
“可裴域他们……没什么……”
成殊的语气太过严肃,月半拼命忍住眼眶里的泪水,阿殊在燕家遇到困难,它不能再让她担心。
成殊的意识归为平静,月半知道,她又去处理燕家的事情了。
方才不知怎么回事,阿殊的身体情况忽然变得不大好,和之前装病不同,这次直接牵涉到旧伤,接着,它和阿殊的联系就彻底断开。
看着被黑龙抽得没一块好肉的几人,它纠结万分,给笑脸花捏了几个兄弟姐妹,齐齐扔出去,正中巨龙张开的獠牙。
就知道月半会担心,成殊交代好后,才算放下心来。
镇灵塔外,数十名刑院弟子在燕府周围布下数道阵法,成殊猜是为了隔绝外人探察,并防止漏网之鱼逃脱。
燕家分支也被堵在门外,对刑院的独断专行怒目而视。
她被关押在里面的第二个时辰,终于重见天日,好吧,是隔着无数禁锢阵法和符纹的天日。
主事的刑院弟子,是那个叫徐州舟的青年,他的鞭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着地面,灵力混着粉尘,飘入成殊的身体,这是长鹤一脉的惯用招式,威慑并挑起被审人的情绪,有情绪就有突破口。
按理来说,这样的大案,应该立即将人送到刑院大牢关押,待来日会审。
但徐州舟还想再问问。
“你叫止戈?为何要在燕家大开杀戒?”鞭子像蛇一样在她脚边游走,好像在等着什么机会上前绞杀。
徐州舟不带任何感情地凝视着现场唯一的嫌疑人,她扣着手臂上被风刃割出的伤口,眼里盛满冷漠和厌烦,还有几抹微不可见的震惊。
“我没有杀人。”她如是说道。
“燕立莘亲眼所见,你屠杀燕家满门,最终被伴生焰灼伤,分神下才给他逃脱的机会。”戒鞭卷起成殊的右手,徐州舟凝神查看,指尖内里亏空,确实有传说中隐焰灼伤的痕迹。
早有预谋,燕立莘真会逮着机会害她。
成殊:“你应当探得到我的修为,我一个医修,如何做到这个地步。”
“所有尸体内都有残留梦中幻的粉末。”徐州舟点了点长鞭。
梦中幻是一种针对修士的迷药,药草品阶够高纯度够大迷倒大乘期不是没可能。
闻言,成殊恨得牙痒痒,好啊,连这都考虑到了。
她依旧面若冰霜,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扮演止戈:“他们心脏缺失,我所有储物戒都被你们搜走,若我是凶手,也没有一口气生吞三百多颗血淋淋的心脏的癖好。”
徐州舟也想知道心脏到哪儿去了,燕家满府、此人储物戒,他们翻遍了也没有找到。
“你既说你不是凶手,那为何府内就剩你一个活人,燕家二当家为何又指认你?”
“燕立莘有问题。”成殊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既然有两个活人,那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徐州舟也没说信不信她,将她关回镇灵塔。
“怎么,需不需要姑奶奶我带你出去?”
狭窄逼仄的空间内忽然响起一道清亮上扬的声音,成殊取下发簪,她倒是忘了还带着一只小狐狸。
“别不好意思啊,虽然你欺负我,但我向来以德报怨,仇将恩报,崇高的品德勉强让我原谅你的无礼。”碧玉闪烁着幽光,恰似小狐狸狡黠的眼眸。
但成殊不为所动:“你想趁我受伤溜走?”
“哼,我迟早会逃脱你的魔爪。”
嘴上这么说,但向月空真真切切老实下来,一直蠢蠢欲动的念想也在看到那方白玉阵盘时尽数熄灭。
她别的本事不大,认宝物的本事一流,清楚地知道什么人能压下那块邪性白玉,甚至化为己用,也清楚什么狠人能以身为饲,用血肉滋养阵盘。
至于逃不出去,别闹了,她用一根尾巴赌她在欲擒故纵,不对不对,总之就是故意被抓。
她惹不起,装模作样几句,识时务者为俊狐。
这狐狸就算化成簪子也不老实,怎么这会儿安分下开,成殊拿着簪子晃了几下,只听见回响的水声。
“放心,不要捣乱,你不会有事的,待我查清随吟的事,就放你离开。”
“果真?”碧玉明亮几分。
“当然,若哄我高兴,替你补尾巴也未尝可知。”
向月空理智回笼:“先别管尾巴了,你再不走,待会儿真到了刑院的地盘可就跑不掉了。”
看来刑院臭名昭著已经传到妖族。
成殊不急,手搁在腿上,复盘着燕立莘和赵若因的一举一动。
赵若因说马上就会知道自己是谁,紧接着燕立莘做局让刑院关押她。
接下来刑院会做什么呢?他们会怎么查这桩惨案呢?成殊的手无意识扣紧。
他们会怎么对待自己这个凭空冒出手握巨财的炼丹师呢?成殊好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