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敌满天下的我出山后》有望的鱼

14、你人很好 成殊耐

　　成殊耐心等着它，结果眼珠子享福似的躺到地上，再没有一个字。

　　成殊要笑不笑勾起唇角，捡起平生所学开始联想扩写：“晚上去大殿找白婳？”

　　眼珠子不动。

　　“白婳晚上在大殿干坏事？”

　　眼珠子像死了一样。

　　“你不能说还是不想说？”成殊实在参不透眼珠子深意，遂换了个问题。

　　一颗眼珠跳到她手上。

　　成殊福至心灵：“第一种情况？”

　　眼珠子在手心上蹦了蹦。

　　成殊斗胆猜测：“你在点头？我说的对的话你就蹦三下。”

　　眼珠子接着蹦，三下，不多不少。

　　好了，应该没错，成殊艰难理解着眼珠子的传递的信息。

　　她还想再问几句，金色莲花却开始衰败，边缘处的阵纹有隐隐变浅，这是阵法失效的预兆。

　　莫不是她修复的阵法不全，怎么才运行了一刻钟不到，成殊嘀咕着，问了最后两个问题：“我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什么时候布下这阵法？”

　　眼珠子里人性化的流露出一点迟疑，像是在纠结能不能说，成殊指了指开始消散的阵纹，示意时间不多了。

　　“十七年前。”

　　“最后一个问题，裴域为什么会怕你？”

　　成殊眯了眯眼，她分明看到眼珠子里闪过心虚。

　　“不小心……真相……吓到……了”

　　莲花彻底破碎，纯白的空间开始出现裂缝，最后彻底倒塌。

　　金色碎片护住处于阵心的两人，伴随着眼珠子断断续续的话，成殊二人被重重甩出去。

　　落地的一瞬间，金色碎片缓缓流入成殊眉心——这本就是她的灵力，和天迎草冰晶一样，感受到主人如今的孱弱，自动回归本体滋养识海。

　　识海得到加强，她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窥视，这窥视，来自另一个世界。

　　现世中，窥心镜只是一闪，成殊二人又从裂缝中被吐出，承白恨不得亲手将裴域从里面拽出来，裂缝中有什么又发生了什么，现在只有他和那个凡人女子知道。

　　但那凡人女子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肯定指望不上。

　　阅泽从裂缝吞了二人开始，脸色就不太好，见两人全乎从里头出来，才端起茶压下心慌，隐隐可见发白的指尖。

　　裴域面色发白，成殊替他梳理好被她灵力躁动牵连的识海，然后放心沉睡过去，灵力回归本体，她也得抽时间理一理顺便休息休息。

　　再醒来时，她已经回到岛中心的房间，躺在床上，手背上压着什么，透着股暖意，胳膊上还有被发丝勾起的痒意。

　　她抽出手撑着爬起来，伴随着手被抽走，压着她的“东西”也抬起头，赫然是成年的裴域！

　　妈呀，她才睡了一个时辰不到吧，怎么人长这么大了？

　　“成姑娘，你还记得我吗？”看出她的僵硬，裴域递过来一杯水，一开口成殊就知道，这是恢复记忆的苍梧山大师兄。

　　她还有些纠结要不要接这茬，就听裴域接着解释：“方才我感觉识海被人攻击，再醒来时就想起一切，你呢，你还记得吗？”

　　“裴师兄？”时机正好，成殊决定和他一起恢复记忆，“这是哪儿？我们不是在揽清殿吗？”

　　裴域眼里带着冷意：“出了点意外，我慢慢给你解释，最重要的是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成殊：“感觉脑子被什么碾过一样，手臂上也有点不舒服。”

　　“没其他问题就好，我刚才已经将卷入你身体的异常灵力剔除，若有其他问题记得告诉我。”

　　成殊乖巧点头，随后，她抱着被子哐哐喝水。

　　“裴师兄，我记得这一个月的事情。”成殊像是鼓足勇气，不好意思地揪住被角，“抱歉，这几日多有冒犯。”

　　裴域笑了笑，恍若冰川消融：“没事，我也对你不大客气，况且，我知道你都是无心的。”

　　实则不然，成殊装模作样为自己找补，毫不心虚，仿佛那个喜欢逗小孩子、故意绊倒人家、将人家带入裂缝的人真的不是她。

　　成殊听着裴域言简意赅的解释，脸上适时露出点疑惑。

　　“天机阁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闲得没事干，整天神神叨叨不干人事，到处去别家打秋风。”裴域仿佛真的不知道有谁正看着，一张嘴比随吟的剑还利。

　　成殊憋着笑，本来还不确定他知不知晓现在的情况，现在确定了，裴域骂人的话她听了贼舒服。

　　先不管裴域在外的古怪态度，和天机阁不对付的她都愿意多给一点宽容。

　　“原来盛名在外的天机阁也是如此……”她艰难压下一系列诸如“阴险”“不要脸”“”的词。

　　裴域听出她的未尽之语，不置可否，只是叮嘱道：“反正日后离他们远点就是，他们身上的晦气会传染。”

　　成殊一时不知道他是在说真的还是在嘲讽，愣了半晌后讷讷应下。

　　裴域对天机阁的敌意如此深，可不像单单因这次的事情而起的啊。

　　“那我们该怎么出去？”理清所有事情后，成殊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裴域：“我推测得找到杀‘我’的凶手，替你洗脱嫌疑。”

　　“不急，等明天再去大殿看看，我从这具身体里继承了很多记忆，它们告诉我大殿在丘水族是很重要的地方。”

　　他看起来毫不怀疑这个世界与他自己的关联，成殊埋下头，一副无脑信任他的单纯样。

　　孩子大了有一点不好，晚上两人都睡不好。

　　“呃，我没怎么出力不用休息，明天还不知道要遇到些什么，裴师兄你先休息吧。”

　　成殊本来也不用睡觉，只是习惯了在顺延村的作息，每天不闭几个时辰眼睛不舒服。

　　“我也不用休息。”不等成殊说话，裴域坐到窗边，闭着眼睛开始调息。

　　人那么大一块杵在那儿，成殊不好意思爬上床，干巴巴撑着脸坐在那儿，像熬鹰一样瞪了一晚上眼睛。

　　好不容易熬到太阳再度升起，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等着裴域指挥下一步动作，却见裴域望向窗外，顺着他的视线，成殊看见远处聚在一起的人群。

　　她心沉了沉，那群人围着的，分明是一颗源晶，但面上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他们在干什么？裴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大殿？”

　　“现在就去。”裴域的声音听着有些凝重。

　　前往大殿的路上，成殊两人路过惊慌的人群。

　　成殊往人堆里凑了凑，裴域没拦她，只是下意识替她挡住退过来的人群，又想起此刻两人谁都碰不到的状态，才状若无事地收回手。

　　地上淌着还未干涸的水，这么多人围着，七长老和大长老还一脸愤怒，不难猜测，那是丘水族死后身躯所化的水，又有人死了。

　　大长老由震怒转向无助，他嘴唇颤抖着，将那枚源晶握在手心。

　　“白婳呢？短短三天已经五位族人遇害她还没抓到人吗！”

　　五个！成殊瞳孔骤缩，望向裴域，裴域也是一脸错愕。

　　在成殊“潜逃”的这几天，又有丘水族人陆续被害身亡，成殊背上的黑锅越来越重。

　　白生虚虚扶着看上去有些站不稳的大长老：“她今天在外岛处理事情，刚回来，正在休息。”

　　大长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肃然。

　　“老七，这边的事情交给你处理。”说完，不等白生开口说话就直冲大殿而去。

　　成殊看看白生再看看大长老，犹豫片刻后跟在大长老身后，大殿中，白婳刚好从水中凝聚出身形。

　　大长老难得冒出这么大的火气，她推过去一把椅子：“出什么事了？”

　　大长老闷着头，踢了踢椅子，不说话。

　　正巧，在装哑巴这门学问上，白婳无师自通，两人像在较劲，迟迟不开口。

　　“忽录的徒弟死了。”最后，还是大长老先败下阵来。

　　忽录，成殊记得，这个长老对自己还算友好，她能覆在玉佩上出去找线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褚宣？”白婳手扣在椅子上，椅子瞬间化为冰渣，“可有发现什么？”

　　大长老直起弯下的膝盖，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和前几个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你应该知道，最有可能是谁。”

　　“不可能是成殊，她魂魄离体，怎么杀人？要是她有这实力，也不会被我们拘在扣心玉中。”哪怕到了这个地步，成殊的嫌疑基本摆在明面上，白婳依然替她辩解。

　　成殊感觉到身旁人一直盯着自己，她十分不自在，咳了咳：“裴师兄是发现什么了吗？”

　　裴域摇摇头，用很认真的语气道：“你人很好。”

　　成殊：“？”

　　“三长老脾气最是不好，没想到对你这般好，肯定是你人好的缘故。”

　　幸好没喝水，不然指不定会被呛死。

　　成殊按捺下那股荒谬，用同样认真的语气回答：“裴师兄人也很好，虽然看着冷冷的，但接触过就能知道你很热心，不会觉得我是累赘。”

　　裴域回头盯着还在据理力争的三长老，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回答满意还是不满意。

　　大长老依然满脸纠结：“我听你的，留下了那人族姑娘，可族内接二连三出事，就算不是那女子所为，也与她有关。”

　　白婳静默片刻，刚想说话就被大长老挥手打断：“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帮她，这么信她，信到可以不顾族人安危的地步。”

　　“再过两天，我最多能拖两天，若你还找不到她，我便直接毁掉她的肉身，任她是神是鬼，都得消停了。”

　　大长老的声音充满疲惫，短短几天，精神老头就浑身布满沧桑，白婳还欲争辩，但她也清楚大长老的让步，不再难为他。

　　她虚虚地看着某处，就像是在无声与成殊对望，有一瞬间，成殊觉得她好像能看到自己。

　　比两天后的审判来得更早的，是四个幼崽的死亡，这三个小孩儿，成殊都有印象，其中还有33，那个老是捉弄她的顽皮幼崽。

　　现在，四颗源晶摆在地上，阳光反射过来，刺得人眼睛一痛。

　　原来沉默的几位长老顿时全被炸了出来，四个孩子的死亡，对和平时期的丘水族来说，无异于一个惊天大雷。

　　和上一起死亡一样，现场也没有什么线索，矛头指向白婳——

　　“老三，那丫头在你们那儿，说明……”

　　“人不在我这儿。”出声的是才经历过巨大打击的忽录，他满脸恍惚，短短一天，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气氛顿时冷下来，二长老凛声：“什么意思？”

　　按下打算替自己承担责任的大长老，白婳走到源晶面前：“她不会杀人，所以我让她自己去查。”

　　“那人呢？线索呢？”二长老寸步不让。

　　“我的失职，她的气息已经在岛上消失。”白婳的语气说不上带着谢什么，不知是悲痛还是恨，“但不可能是她杀的人，我怀疑她也被人害了。”

　　都到这时候了，白婳还替自己说话，她们鲜少几次见面，基本也是她活跃气氛，白婳负责制造冷空气。

　　再一偏头，又对上了裴域“看，我说得没错吧”的小眼神。

　　成殊自闭一般蹲到池边，看着不善言辞的白婳为她舌战群儒。

　　白生越讲越激动：“姐，你为什么这么相信她，她难道比我们还重要、比我们更值得你相信吗？”

　　白婳几年的话都积累到今天，她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被其余七八张嘴堵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