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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死得不清不楚的不是另有其人吗?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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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成殊挥手将青烟打散,烟雾就像有意识一样,紧紧缠绕在她的手腕,无形似有型。
忽录:“昨天晚上你在干什么?”笑眯眯老头沉得住气,没有展现多余的情绪,话却问得奇怪,就像是昨晚发生了什么,而她,是罪魁祸首。
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成殊老实回答:“下课后我就回了房间,只有裴域晚上来找了我。”
一听此言,三个长老面色皆变。
“什么时候?”
成殊回忆了一下:“应当是子时的样子。”
此话一出,一根尖锐的冰锥瞬间紧贴脖颈,凉意顺着皮爬进骨头。
成殊握住冰锥,眉头紧皱:“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也得让我死得明白吧。”
她的眼睛一错不错地定在不发一言的大长老身上,然而,这个所有长老中最温和最不排外的长老侧脸避开了她的眼睛。
忽录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尽,他满目探究,似乎想从成殊身上找到什么真相。
“你真的不明白吗,死得不清不楚的不是另有其人吗?”
有人死了,恍惚间,成殊看见一顶巨大的帽子从天而降。
她点了点横在眼前的冰锥,再摊开手无缚鸡之力的双手:“诸位看,我像是能够悄无声息间杀掉你们族人的人吗?”
“呵,杀人的人都说自己没刀。”
感受到一点点勒紧的绳索,成殊一动不动,冷静陈述:“若我有这般能力,便不会刻意留下线索等着你们来抓。”
“而且——”她晃了晃手上的环状物,“有这东西在,我也不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杀人吧。”
移开带血的冰尖,白婳眼底闪着冷意:“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留你到现在。”
他们不是傻子,不至于引狼入室,也不至于被这么显而易见的“线索”引导。
此番,有试探之意,也有平息众怒之意。
也不是所以丘水族人都能与异族和平共处,尤其是在大陆风评甚差的人族。
族人遇害的消息传开,矛头首先指向刚来一个月的成殊。
要不是他们拦着,恐怕此刻的成殊尸体已经飘出无忧海。
“能否让我看看遇难的族人,我少时在外闯荡,或许能看出什么。”这幻境像个谜语人,就这点好,她说点谎谁也不知道。
几道视线再次锁定她,成殊这才想起来,丘水族人死后化水,没什么查证的机会。
几人对视一眼,不知又交换了什么消息,忽录掏出一颗源晶递给她。
丘水族的源晶就是人族的灵源,按理来说,死后会随着身躯化水,但现在,这里有一颗完整的源晶,那说明,有人在他死之前生剖取出源晶,还嚣张地将其留在原地。
她与丘水族人都不太熟悉,这块源晶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接下来大长老的话直接让她堕入冰窖。
拨开带血的冰尖,大长老沉声:“今早寅时,裴域的身躯归于无忧海,只剩一块源晶,现场只有这一条留着你气息的帕子。”
裴域!?幻境中的裴域死了?
那早上墙角那人是谁?
成殊瞳孔骤缩,路上一瞥历历在目,他怎么会死了,早上不还好好的躲她吗,有胳膊有腿,神色举动分毫不差,她不可能看错。
那么大一个人,白婳不可能没看见,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只有她能看见。
现世中的人能看见吗?这戏该怎么唱?
迷雾重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裴域肯定还活着,毕竟归元肯定不会放任自家孩子在眼前出事,裴域的安危她倒不担心。
事实也是如此。
揽清殿中,归元怒气未消,他知晓后来发生的一切,对于承白擅作主张揭开别人伤疤的举动尤为不满。
“少阁主,当年的事你们应该清楚,那位亲自抹去了这一段历史,你此举,莫不是在——”
归元的话一字不落落入承白耳中,他提起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大长老不必担心,我敢这么做,必然是得到授命,您不妨担心担心,裴道友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裴域什么情况成殊也判断不出来,没搞清楚之前,她也不能跑到人家长老面前“哈哈,人没死,刚刚还和我玩捉迷藏呢”。
成殊:“裴域不喜欢我塞给他的话本,觉得我把他当小孩儿看,所以走的时候不甚高兴。”
“大长老,能带我去裴域房间看看吗?”
几位长老目前还没有完全给自己定罪,成殊还能小小的挣扎一下。
最后大长老一锤定音,让白婳揣着她去看看。
至于为什么是揣着呢?
“其他长老恨不得把你剁成肉泥,你大摇大摆出去,是等着当饺子馅儿吗?”
白婳边走,腰间挂着的玉佩就边晃,成殊在里头,没成肉泥,胜似散架。
走到刚才的角落时,她还特意换了个方向瞅瞅,但没有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丘水族幼崽稀少,因而都住在岛中心,有人越过层层守卫,在十二位洞虚境长老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人家的幼崽。
晚上当黑雾的时候她来过这儿,也是在这儿,发现裴域不受黑雾侵蚀。
裴域的房间简单干净,因为从小自持为大人,所以不与其他同龄小孩儿同住,当然,比起那群混世魔王,他也确实更令人省心。
屋内陈设未变,书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本书,成殊的高度刚好可以看见叠在书下的一沓纸。
努力飘过去,勉勉强强可以看见纸上写着什么“荐书”。
白婳:“裴域说你有文化懂得多,写了整整三万字让我们放你出来。”
成殊知道是因为裴域她才能拜托抄手的命运,但还真不知道这三万字的事儿。
每次她问裴域,那孩子就糊弄过去,时间久了,她也就不问了,没想到还有这一遭。
哎。
“我会找到的。”
白婳冷嗤一声:“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老二老七憎恶人族,尤其——”
“三姐,你不是审问那个人族去了吗,怎么在这儿?”
白婳的声音被打断,她闻声望向门口,玉佩稳稳贴在身侧。
“人在忽录那儿。”
七长老伸手想要拿起桌上的那叠纸,还没有碰到就被上方伸出的冰锥拍开。
他悻悻收回手:“亏那孩子替她担保,最后翻起浪把自己淹死了。”
“是不是还不一定。”白婳睨了一眼自己的同胞兄弟,压了压他无意识间渗出的戾气。
白生少时遭难被带到人族领地,无力自保受过许多磋磨,因而对人族的态度是:只要人族在,错的就是人族。
根深蒂固几百年的想法她改变不了,而且某些时候,有这种想法不是坏事。
只不过成殊这事……有待商榷。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她?”白生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但语气透出一股阴狠,“她一来,岛上就出了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手无意识扣在桌上,有一声没一声地敲击着桌面:“当初,就不该留下她。”
白婳:“那你当时怎么不说,现在炒菜没胡椒了怪我不该生火。”
虽然白婳话还是那么少,但成殊总感觉能从中听出点生动活泼来。
白生陪着笑,殷勤地绕到姐姐背后,重拾好久不用的捶肩技能。
“哪儿能怪你啊,分明是人族太能装,蒙蔽了英明神武慧眼如炬的白婳长老。”
此人谄媚程度在月半之时。
可白婳不吃这套,将靠近的双手冻成冰雕。
“闲得慌就去陪江佑说话。”
白生本来还想争取争取处死那个嫌隙人族,但他姐明显不同意,多次打断他的建议。
他也不恼,替白婳抚平肩上的褶子,甩甩手走了。
“看到了吧,这就是其他几位长老的态度。”待人走后,白婳将玉佩扔到桌上。
成殊弱弱地探出一只手来:“我其实还能抢救抢救。”
“给我一个月,保证查到凶手。”顺便找到裴域。
白婳死亡凝视。
成殊心痛退让:“半个月,半个月行了吧。”
白婳眼都不眨:“三天后找不到凶手,就等着老七他们来要人吧。”
裴域房间内,人数减一,玉佩加一。
青烟顺着玉佩爬出,逐渐凝聚成人形,成殊关好门窗,生怕突如其来的风将她吹散——白婳不信任她,将她本体扣在忽录长老那儿,所以她只能以种形态来找线索。
据忽录说,裴域的源晶是在桌上被发现的,书桌下整整一摊水,如果是人的话,就是一滩血。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
成殊在房间角落里穿梭,床底、书架后,连地下室都考虑到了,就是没看见想见的人。
难不成还在外面?
借力推开窗户,正打算飘过去,就与扒在窗户上的某人凭空对视。
大眼瞪小眼,眼见小眼要滑下去了,大眼赶紧往下沉拖着小眼进屋。
诡异的地方太多,成殊一时不知该从哪儿问起,好在小孩儿非常自觉,乖乖坐着开始讲昨晚的经过。
“我回来后,看了会儿书。”
卓司颐评价她师兄修炼狂还真没错,小小年纪就如此勤奋。
“然后就睡着了。”小孩儿规规矩矩地把手搭在双膝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大群人围着我,17和33在旁边疯狂嚎叫,我怎么喊都不理。”
“七长老也不理我,还说有人筹谋害我,然后……”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她也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