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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战 两军交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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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关城楼,朱骁望着前方乌泱泱的北黎大军压境。
沈既白侧头:“比微臣预想的早了半个时辰,殿下,您准备好了吗?”
朱骁点了点头,手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着。
昨夜他已按沈既白画得假图上的部署把兵力调度到位。
北黎大军分兵三路:两千西路骑兵欲借河道浅滩隐秘迂回,偷袭城关侧翼;三千东路铁骑奔赴高地台地后路合围,断去祁军退路。
察律亲自统领五千精锐,径直正面压上,打算强攻雁回关门。
西侧河道,骑兵催马刚踏入河中。
刹那间,隐匿在河道两岸密林之中的伏兵骤然齐发弓弩,箭雨密密麻麻封住浅滩通路。
西路骑兵在河中骤然崩溃,前路被死死截断,进退两难,转瞬便溃不成军,河也水很快被染红。
东侧荒台高地。
北黎骑兵正要借着地势居高策马俯冲,地面骤然响起机关脆响!
一排排拒马枪从土坑中骤然凸起,前排疾驰的战马收势不及,前蹄折断、人马翻覆,其骑兵当场殒命。
灌木丛后,朱骁埋伏的两千轻骑冲出,居高临下,将滚木擂石倾泻而下。
北黎骑兵困于狭隘台地,兵力无法铺开,完全沦为待宰羔羊。
不过半柱香时辰,三千北黎骑兵便全军溃散。
察律偷偷派出偏师三百人沿假图“密道”绕城后,士兵们拨开荆棘,穿过乱石滩,爬过干涸溪沟,只是走到一处直立的断崖。
后面突然两百大祁骑兵堵死了退路,小小校尉骂了几句,然后把弯刀往地上一扔,投降了!
察律浑然不知三路已覆灭,正在前方指挥攻城,擂鼓冲锋,亲自提刀策马,直奔城关正面强攻。
攻城锤撞了三下,他骑在马上挥舞弯刀,朝城墙上挑衅!
此时,一小兵跌跌撞撞地跑来,几度险些扑倒在地,声音颤抖:“那颜……不好了!西路河道、东侧高台尽数阵亡!”
“一派胡言!”
察律闻言,眉宇间的张狂尽数散去。
他才恍然回过神来,那张十万两买来所谓的城关布防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对方刻意放出的圈套。
思索片刻,察律没有犹豫:“鸣金收兵!全军后撤!”
清脆的金铃声响彻沙场,北黎士卒连忙纷纷调转马头,慌忙向后撤离。
雁回关城门缓缓打开。
朱骁骑着铁灰战马从门洞中走出,身后数千铁骑列锥形阵。
朱骁银枪握于掌心,策马直奔而去,众将士也纷纷驾马跟上。
片刻后,两军轰然对峙!
察律回头看去,见朱骁已经追过来,索性勒住战马,打算拼死一战,立即调转马身迎面劈砍而来。
朱骁从容侧身躲开凌厉刀势,身形利落洒脱,趁着对方招式落空,破绽尽显之时,朱骁手腕猛然运力。
凛冽长枪破空呼啸而出,迅速径直刺入。
“噗嗤!”
锋利枪尖直直穿透察律厚重的盔甲,紧接着贯穿胸腹。
察律浑身剧烈一颤,瞳孔骤然放大,口中涌出腥血,手中弯刀滑落地面。
随着身躯无力歪斜,重重自马背上坠落,当场殒命。
北黎最高统军那颜战死沙场,北黎帅旗轰然倒下!
余下逃亡的北黎兵士目睹主将惨死,再无抵抗之心,仓皇奔逃,溃不成军。
察律既死,北黎前锋全线溃退!
数日之后,朱骁趁势率兵北进,连收三座边城:丰城、宁远、白石口。
收复三城后次日夜里,雁回关又热闹起来,篝火映红半边城墙,红烧羊肉的香气飘满全营。
老李头挑了最肥的十只羊宰了,肉香和辣味把城墙上值夜的哨兵都馋得直咽口水。
周猛喝高了,三碗马奶酒灌得脸红脖子粗,拉着李主事跳草原舞。
李主事被他甩得发髻散乱,生无可恋地嘟囔:“停下……快停下!”
但周猛根本听不见!
跳完舞后,周猛一屁股墩在沙土地上,勾着李主事肩膀喘气:“你们沈相长得也太好看了!嗝……难怪陛下……”
李从安立刻去捂住他的嘴巴,咬牙切齿道:"周将军,你可别再乱说话了!"
周猛眨巴着醉眼认真点头:"“沈大人真是……真是……”
周猛话还没说完就往后一仰倒了,呼噜声震天响。
李从安把自己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无奈摇了摇头。
沈既白坐在偏帐门口石墩上,手里端着茶,带着丝暧昧的眼神看向篝火旁的朱骁。
朱骁被看得有些害羞,立马起身径直走到老李头跟前,交代:“明天让周猛刷马厩。两排全刷!”
老李头手中的羊骨头差点掉地上,不解道:“少帅,周将军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功劳归功劳,他刚刚在那儿又唱又跳地,犯了军纪!”
说罢,便快步离开。
翌日,清晨。
宿醉未醒的周猛被老李头从床上拽起来,强行将猪鬃马刷塞到他手里。
周猛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两排望不着边际的马厩,委屈地哀嚎:“老李头,我这次是又做错什么了?”
老李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道:“嘿嘿,刷吧!”
周猛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挽起袖子刷起来。
李从安路过,咬着地瓜:“周将军,这马刷得真亮。”
周猛从马槽后探出,用满是泥道子的脸瞪他:“李主事,还不是昨夜你给我倒的酒。”
李从安将地瓜喂了马,然后默默接过马刷:“我来帮你刷。”
“谢了,兄弟!”
夜深了,喧嚣散尽。
沈既白又站在城楼上,接过李从安递来的热茶。
李从安为他披上棉风衣,道:“相爷,您都站半宿了,三殿下不会有事的。”
沈既白叹了口气,心疼道:“他在边关一待就是数年,我再怎么为他万般筹谋布局,也不敌他在前线杀敌的凶险,只是想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为他分担。”
李从安没有做声,只是默默退下。
城门缓缓打开。
刚刚巡防回来的朱骁见沈既白在城墙上,快步踏上层层石阶上来,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夜深露重,阁老怎么独自在此吹风?”
沈既白拱手行礼,道:“军中防务繁杂,殿下倒是事事亲力亲为。”
“边关不比京城,分毫松懈不得。”他目光看向沈既白略显苍白的面容,不解道:“倒是阁老您从京城不辞辛苦到这边关,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既白沉默了良久,开口:“贪财、贪名这都是理由,名利双收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朱骁闻言自然是不信:“阁老想要名利,在京中动动笔墨便有满朝文武追捧和陛下恩赏,何须来这雁回关?”
“诶,殿下此言差矣!朝中虚名皆是浮华泡影,怎可与这赫赫战功相比呢!”
“阁老这话倒是说得滴水不漏,我倒是学不来您虚与委蛇的这一套。”
他在沙场厮杀半生,性情自然是坦荡磊落,更看不懂朝堂之上的人情世故。
沈既白轻轻摩挲着茶盏,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还是勉强笑道:“殿下是沙场将帅,自然是待人赤诚坦荡,这些只不过是微臣的自保之道。”
朱骁见他有些失落,眉头不禁紧皱,虽然向来是厌恶朝堂上的虚伪,但不知为何对沈既白生不出半分厌弃。
看他这般失落,好心安慰:“不过这朝野浑浊,人心叵测,你若无这身自保的本事,恐怕早已被暗流裹挟,寸步难行。”
“微臣……”
沈既白喉头微涩,素来巧舌如簧竟也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朱骁交代:“明日一早便要赶路回京,沈相今夜好生歇息。”
沈既白心头一暖,轻声关心:“多谢殿下体恤,只是这夜深露重,殿下连日昼夜巡营,也请早些歇息!”
朱骁微微颔首,道:“嗯,只是我明早也要一同回京,还有些雁回关重要防务需要交接。”
“殿下思虑周全,边关防务交接稳妥,方能安心回京复命。”沈既白深感欣慰,拱手:“微臣先行告退!”
朱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入了神,总觉得非常熟悉,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想了良久也没有任何思绪,只得摇头作罢!
翌日,天刚破晓。
马厩旁,周猛揉着酸涩的腰背,看着自己昨日辛苦刷得光洁如新的两排马厩,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身旁的亲兵打趣:“总算熬完责罚,今日便能回京领赏了!”
周猛咧嘴憨笑,眼底满是意气:“这赏不赏的都是其次,能跟着殿下打胜仗,便是最大的痛快!”
“是是是!周将军,马给您牵来了。”
“好嘞!”
周猛迅速跨上马身,立刻朝着帐外奔去。
主帐外,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沈既白褪去了连日伏案的素色便服,身着一身月牙锦纹官袍,墨发规整束起。
李从安见周猛急匆匆地赶来,快步上前躬身回禀:“诸事皆备,可以启程。”
朱骁颔首,目光依依扫过全军将士,喝道:“边关已定,三城收复!今日领命回京,待归朝之后,论功行赏,大摆庆功宴,慰劳三军!”
数千将士齐声应和:“多谢殿下!”
话音刚落,朱骁翻身上马,手握缰绳,随即抬手沉声下令:“启程!”
传令兵高声传令:“启程——”
轰隆隆的马蹄声、车轮声骤然响起,响彻旷野,浩浩荡荡的归京大军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