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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埋伏 擒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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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朱骁掀开帐帘,顺势侧席而坐。
沈既白随意玩弄着杯盏,开口:“殿下,想不想把北黎的察律将军拿下?”
朱骁双手抱胸,盯着沈既白看好几息,忍不住开口问:“阁老,此话何意?”
沈既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打开锦盒,从夹层中取出一卷图纸。
朱骁的瞳孔微微一缩,倒是想看看这位首辅还能想处何等奇招!
沈既白将雁回关的布防图纸在案上铺开,这与他在青冈岭交付的那幅别无二致,只是有几个关键节点上有差别。
这张布防图,朱骁早已熟烂于心,但不懂沈既白打算如何拿它做文章!
朱骁疑心,问:“此图我早已见过,沈阁老所谓拿下察律之计,莫非依托此图布局?”
沈既白坚定地看向他,笃定道:“正是!察律此人性急贪功,昨夜夜袭北黎军营,虽然没让他们大损,但此刻必然军心浮动。
以他的性子,必然是要速战速决,想一举攻破雁回关,北黎军队很快就会有动作。”
朱骁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此人心高气傲,此番折损粮草,他定然不会咽下这口气,必然会大举来犯。”
沈既白指尖缓缓滑动至古涧河道通往关隘的一条捷径,精准指出:“这次夜袭抢了他们的粮草,依微臣推断,他们定会派人来探探咱们的虚实。
搞不好会派得力干将耶律呼,率几百骑兵走这条小道奇袭,直奔我中军大营。”
朱骁此刻对这位久居京城的首辅别样看待,夸赞:“真是没想到柔柔弱弱的沈相,眼光如此毒辣!”
虽然伏击一支几百的骑兵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但却激起对沈既白的好奇心,想探探他的虚实。
朱骁试探:“那依阁老所言,咱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今夜子时,殿下调三百弓箭手埋伏于狭道两侧坡地的松林密处,待敌军慌乱突围之际,以箭雨封锁两侧逃生缺口,逼其尽数困于谷底狭道之中。
命周猛将军率五百精兵堵住前后的狭道口,不必与敌军缠斗,专攻主将,务必要生擒耶律呼。”
沈既白的这番部署环环相扣,全然不似久居朝堂、从未征战沙场的文臣所为。
这短短一日,从识破敌军驻地,到夜袭烧粮解边关粮草之急,再到如今这般精准的擒将之计,其谋略胆识、军机远见远超诸多戍边多年的老将。
朱骁看着身前素衣清绝的男子,此前心中那点因流言生出的浅浅偏见,早已只剩满心敬佩。
朱骁收敛神色,佩服:“阁老看问题通透长远,万般局势皆掌控,佩服!”
沈既白闻言倒是有些羞涩,腼腆得笑起来,结巴:“殿……殿下言重!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能否成事还得靠殿下和众将士。”
“沈相不必自谦!想必连日劳心费神,早已身心疲惫,余下诸事我会亲自安排,你且安心歇息。”
沈既白立刻拱手躬身,言语间有些颤抖:“殿下且去,微臣在此静候佳音!”
深夜。
周猛带八百精兵,趁着夜色摸进断山峪两侧的山脊,远处传来马蹄铁踩在碎石上的声响。
周猛吐掉嘴里的枯草,压低声音:"他们来了,都准备好。"
谷底狭道,昏红的火光漫遍整条峡谷,数百个身影缓缓驶入。
领头是身形魁梧的北黎将领耶律呼,腰间挂一柄比寻常弯刀长出半尺的宽刃刀。
这时,一支长箭直直射来,仅差丝毫就要当场殒命,他顿感察觉不对劲。
耶律呼猛地勒住马,正要下令撤退,箭雨从两侧松林倾泻而下。
耶律呼很快被击落马瑕,自顾不暇。
前排数十名骑兵人仰马翻,后面的来不及刹住,也连人带马反倒。
只是谷底一览无余,能有什么掩体?
半盏茶后箭雨才停!
北黎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听到前后同时传来喊杀声,周猛带着五百精兵从谷口两端压进来。
此时,耶律呼身后的士兵已倒下大半,只剩下不到百人被挤在二十丈长的狭窄谷道内。
周猛驾马从盾阵中,慢悠悠地来到耶律呼身前,扛着那宽刃大刀,沉声道:"耶律将军,受降吧!"
见耶律呼没有投降的意思,周猛用力将大刀往前一劈,精准地劈在他脚前的沙土地上。
耶律呼见状沉默许久,无奈地松开手,弯刀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天刚微亮。
周猛兴冲冲地跑到朱骁跟前邀功,身后押着被五花大绑的耶律呼,还有长串的俘虏。
李从安将刚煮好的羊肉汤端给沈既白,上面还冒着些许热气。
周猛踱步来到朱骁二人面前:“少帅,您真是料事如神,末将按您的计策,打了耶律呼一个瓮中捉鳖!”
朱骁看了眼沈既白,不由得佩服:“此番还是得意于沈相的鬼使手段,这才能轻易活捉耶律呼。”
沈既白淡定地喝了口羊肉汤,毫不吝啬地夸赞:“殿下治军严明,周将军带兵奋勇杀敌,微臣不敢居功。”
周猛被夸得害羞挠头憨笑,然后将耶律拽到二人面前,拿出一张图纸递给朱骁:“少帅,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耶律呼踉跄两步站稳,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素衣的清俊青年,感觉好像见过他。
朱骁端详起这张图纸,初看与大祁的军事布防图别无二致,但细看就发现了壁垒关口、粮草囤积等重地,还有多处伏兵要塞的标注尽数错乱偏移。
这一眼就能看出是张假的布防图!
这时,耶律呼盯着沈既白看了好几息,哑着嗓子:“你就是那个与我们交易的李二?”
沈既白把碗递给身旁的李从安,反倒被他白了一眼,不紧不慢地回:"正是!"
“李二?”朱骁像看戏般的眼神看向他。
周猛惊掉下巴:“沈相……私下与通敌,可是叛国的大罪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兵士皆震惊,纷纷侧目望向沈既白,周遭顿时流言四起。
“没想到你就是当朝首辅啊!”耶律呼踉跄站起来,挑衅:“就是他屡次暗中与我们北黎私下接洽,亲手交出大祁的军事布防图,背地里早已暗中通敌。”
耶律呼故意加重语气,意图挑拨离间,扰乱军心。
一众士兵低声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在营帐四周此起彼伏,猜忌质疑笼罩在沈既白周身。
气氛欲加紧绷,众将士都在等候沈既白给出答复。
旁边的李从安面色焦灼,暗暗捏紧手心,满心替自家大人忧心。
就在漫天流言愈演愈烈时,朱骁骤然压下所有细碎嘈杂的议论:“诸位不必妄自揣测,胡乱非议沈相。”
话音落下,周遭尽数安静下来,纷纷转头望向少帅。
朱骁喝道:“此人口出狂言,他口中所谓的布防图作假手法如此拙劣。”
然后慢慢走到耶律呼跟前,将假的布防图怼到他脸上,质问:“沈相早已身居首辅,为人心思缜密,怎会拿这种漏洞百出的图纸去与你们交易?”
“什么?布防图是假的?”
耶律呼闻言怒不可遏,起身跌跌撞撞向沈既白冲过来。
周猛眼疾手快,立刻将其拽回来,牢牢地按在地上。
朱骁沉声下令:“来人!将耶律呼暂且关押在后营囚帐,严加看守。”
待两旁的士兵将耶律呼押走后,其他士兵都尽数散去,喧嚣渐渐褪去。
“你先回去,我跟殿下还有要事商量。”
“是,相爷!”
沈既白与朱骁二人来到主帐,但一时都不知怎得开口,帐内沉寂许久。
“方才我出面替你解围,并非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朱骁主动开口打破局面,故作淡漠疏离的模样,刻意拉开距离。
自己方才明明看见众人非议沈既白时,心口骤然发紧,满心皆是不忍,下意识便想要护住眼前这个人。
但还是得洋装自己秉公办事:“如今边关战事吃紧,两军对峙剑拔弩张,眼下稳定军心最为要紧。
若是军营之中人心涣散,不用北黎大军来攻,我们内部就已自乱阵脚。我身为镇守雁回关的皇子,稳住军心本就是分内之事。”
沈既白抬眸,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已然看透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殿下。
“微臣明白,殿下思虑周全,事事以边关大局为先,的确理所应当。”
古涧河道,北黎军营。
察律坐在狼皮胡凳上,面色铁青。
两侧的副将都不敢先开口,因为耶律呼一夜未归,数百精骑也跟着凭空消失。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伤的士兵跪地:“耶律……耶律将军所部在断山峪全军覆没,耶律将军不幸被俘!”
察律猛地站起,胡床翻倒发出巨响。他一把抓起桌上弯刀,刀尖抵在斥候喉咙上:"耶律呼被俘?几百人就你一人逃出来?"
士兵无奈地点点头:“他们的伏击布置得太周密……前后谷口同时被封。”
帐中一片死寂。
“传令!全军集结,即刻攻打雁回关!”
旁边一老将低声劝谏:“那颜,万不可冲动行事啊!这定朔王诡谲多谋,贸然大举攻城,只怕会落入对方圈套。”
“粮草被劫,大将被俘,我北黎铁骑屡屡受挫,岂能白白咽下这般屈辱。”
片刻后,号角吹响!
数千北黎骑兵从营帐中涌出,披甲上马,弯刀出鞘。
察律亲披黑甲,策马从士兵面前依依走过,所过之处北黎士兵举起弯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喝:“夺回粮草!踏平雁回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