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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袭 设计偷敌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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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白高声应答:“当朝内阁首辅沈既白,奉旨总督雁回关军务,身负圣命前来边隘防务,尔等即刻开城门放行。”
朱骁闻言赶紧来到城门口,周猛紧跟其后,李主事将印信、官凭递给他查看。
周猛乐道:“原来您就是传闻中,陛下养的男宠啊!”
朱骁瞪向周猛,周猛无辜:“少帅,我又说错话了?”
朱骁懒得搭理他,转眼又看向眼前这个穿着朴素年轻人。
他与传闻中锦衣玉食的沈首辅判若两人,但印信、官凭是做不了假!
此时,朱骁发现这位首辅大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透着股深情。
感觉自己像是……首辅大人隔了许多年才见到故人!
朱骁耳根有些泛红,努力克制住并沉声下令:“放他们进去!”
沈既白策马入城,李从安紧随其后。
朱骁与沈既白并驾齐驱,道:“阁老从京城远道而来,边关比不得京城,条件也甚是简陋,只是刚好腾出两间空房给二位歇脚。”
沈既白笑脸相迎:“三殿下言重了,微臣是来办差的,有地方歇脚足以。”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军营辕门处。
朱骁瞧向周猛,点头示意。
周猛憨笑着上前接过李从安的行囊,那行囊重得踉跄了一下才扛稳:“乖乖,你们这是带了多少东西?”
李从安揉了揉被行囊压麻的肩膀:“全是路上所需的口粮,还有衣裳。”
周猛带二人来到偏帐,果然甚是简陋!
寝帐非常朴素,毡席陈旧坚硬,内里简陋荒芜,起居皆是草草将就。
李从安把行囊放在床脚,环顾四周,表情像是被人抢了钱:“这也太简陋了吧!相爷,您先歇着,我去找周将军弄点热水来。”
沈既白叫住他:“不要麻烦他人,夜已深了,咱们也早些休息。”
李主事应声后吹灭烛火,便躺到草席上早早歇息了。
沈既白闭目凝神,将过去几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
接头人的鞋底沾着些许黄泥、灰白碎石灰、细碎松针,鞋后跟严重磨损。
沈既白初步分析,北黎的军队定驻扎在同时出现这些细碎的。
且明日问问着三皇子,或许他能知道是在哪里。
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是徒劳的,还不如早些歇下!
半晌过去,李主事鼾声如雷。
沈既白仍旧辗转反侧,索性悄然起身,急忙穿着素衣,散着墨发朝帐外走去。
朱骁刚巡完城防回到营帐,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便听到帐外传来脚步声。
周猛小心翼翼道:“少帅,沈相想求见您。”
“进来吧!”
朱骁抬起头,正好看到沈既白掀开帐帘进来,晃动的烛火正好衬出那种自带清冷感的绝美容颜。
沈既白低姿态:“三殿下,微臣有些事想和您谈谈。”
朱骁放下水碗:“阁老,请讲!”
沈既白直接坐在朱骁对面的凳子上,开口:“少帅可知附近哪里有灰白的褐石和油松较为集中的地段啊?”
朱骁不明所以:“阁老,您为何突然问这些?”
“微臣推测这北黎的军队驻扎地,大概率与此会有所关联。”
朱骁沉下头若有所思,分析:“这种灰白的褐石,再加上油松是在河道两侧最为常见,而油松在本地只生长在向阳的坡地上。”
朱骁猛然起身走到军案旁,铺开那幅边关舆图,他的手指沿着雁回关往西北方向移动,停在了距关城约近数十里处的标记上。
那处标记画得很简陋,只有几个字“古涧河道”。
朱骁低沉:“是在这里!这处废弃的古河道,群山环绕,两岸尽数丛生成片油松,周遭河滩遍地皆是风化日久的褐砂石。”
沈既白凑过去看向朱骁手指处,朱骁抬头看向他,二人几乎是贴脸对视。
朱骁赶忙看向别处,眼神慌乱,飘忽不定,有点生气地质问:“阁老,您为何确定北黎的军营驻扎在此?”
沈既白宠溺地笑起来,解释:“三殿下,办事的方法有很多种,不是都要正面硬钢。
从侧面迂回也能获取很多有用的信息,不然您以为,我这宰辅来时为何身着素衣。
今夜来时见军中士气低迷,锅中只剩些米粥,未见肉食,想必运输的粮草出了意外吧!”
朱骁无奈道:“可就算你推断得对,知道他们在哪有什么用?现在粮食短缺,将士们体力不支,更别说两军对垒,正面交锋了。”
沈既白笑道:“谁说打正面了?与其坐等断粮,不如主动出击。”
朱骁不明所以:“怎么个出击法?”
“偷!”
朱骁面露难色,有些为难道:“虽说北黎军队将士不算多,但他们个个都骁勇善战,纵然守备松散也绝非善类,贸然前去太过凶险。”
沈既白倒是从容应对:“殿下,微臣倒是有一计,择日不如撞日,您现在命人挑选十来个身手矫健的好手。
先命他们直接去敌方军营挑衅,留两个去连夜摸到营帐放把火。
趁着前面混乱,再排数名精锐骑兵摸清粮仓,将粮食尽数驮回来,其余的放火烧掉就好。
这般既断了敌方的粮道,又能补回咱们的粮仓,岂不是美哉!”
朱骁闻言不停地来回踱步,然后猛然朝帐外喝道:“周猛!”
周猛一直守在帐外,立刻回应:“末将在!”
“你去挑四十个身手好的将士,命他们带上短刀跟我走。”
“是,少帅!”
朱骁熟练利落地把长剑别在腰间,沈既白看着莫名有些心疼。
这是日复一日地练习,才会做得如此娴熟!
朱骁很快穿戴完毕,走到营帐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他,问:“您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沈既白闻言先是愣住了,他没想到朱骁会主动邀请他。
但我一个文官,去夜袭?
随即摆了摆手,笑道:“微臣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跟着去做什么?”
朱骁淡淡地吐槽:“你不仅手无缚鸡之力,还是嘴无遮拦之力。”
说罢,掀开帐帘就出发了,留下沈既白一人在营帐里。
朱骁带着三十名斥候摸黑出城,众人来到距中间河道不远处,发现河道两岸泛着微弱的火苗。
如沈既白推断,他们果然在这里!
“下马!”
众人轻轻下马,慢慢摸到乱石后,朱骁瞧见前面的守卫约十余人。
他们都在篝火旁烤火打盹,鼾声此起彼伏,北黎驻军全然卸下防备。
朱骁压低嗓音:“你们几人身上较好,上前挑衅,以浓烟为撤退信号。
你们二人待会儿潜入营帐,寻机纵火制造混乱,其余人随我直取粮仓,速战速决。”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然后身形利落地分散开来,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北黎军营。
率先露头的斥候发出挑衅呼喝,并故意将石子、短刃齐齐朝着篝火旁的守卫掷去。
熟睡的守卫骤然惊醒,慌忙抄起身旁的弯刀,一边提防,一边大声呵斥:“什么人!出来……”
营中瞬间哗然四起,士兵纷纷披甲提刃冲出营帐,混乱蔓延开来。
两名士兵避开众人,悄然摸到后方密集的营帐区,引燃早已备好的火折子,直接扔向干燥的帐布。
“走!”
朱骁带着剩余精锐径直摸向营地深处,发现粮仓前只有两名守卫。
不等对方反应,长剑出鞘,闪出数道寒光,朱骁疾掠而出,利落制服留守守卫。
“动手!驮粮!余下尽数焚毁!”
将士们闻言立刻应声行动,迅捷地将紧实的粮袋捆绑上马。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数十袋粮食尽数安置妥当。
朱骁谨慎环视一圈后,将点燃的火折子扔向控制的粮囤,熊熊大火迅速吞噬着那些储备物资。
浓烟腾空而起,前方的将士见状立即收手,没有与敌方继续缠斗。
朱骁扫了眼乱作一团的北黎营地,沉声下令:“撤退!”
众将士纷纷调转马头,驮着粮草飞速撤离古涧河道。
半柱香的时间,城头值守的哨兵瞧见归来的将士,立刻高声传报,缓缓开启城门。
众将士快马加鞭折返营地后,朱骁命周猛和老李头清点粮草,妥善入库。
老李头数着粮袋,激动得手里的账册差点掉在地上,嘴角一刻都没有压下来。
猛扛着两袋粮食兴冲冲地跑过来:“少帅,足足三百多石粮食,少说也够咱们吃大半个月了!”
朱骁低声训斥:“别笑了,跟像捡了媳妇似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周猛非常认真地吐槽:“将军,粮食比媳妇实在!”
朱骁无奈地瞪了眼他,没有继续搭理,反倒是复盘今夜奇袭北黎军营一战。
世人皆传沈既白长袖善舞、周旋朝堂,凭帝王偏爱身居高位,是个只会弄权的文弱宠臣。
经此一战,他对沈既白的印象略有改观,发觉此人观微知著,心思非常缜密,善用奇谋。
虽常年久居京城,却不输无数常年征战的武将。
沈既白此时并没有去凑热闹,而是静坐在偏帐中。
李主事端着刚煮好的热粥走上来:“相爷,您昨天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沈既白接过粥碗,尝了口:“还是比地瓜好吃。”
“那是自然!”
李从安嘿嘿一笑,又继续啃着生地瓜。
沈既白端着粥碗却没有喝,地图已经交付已有数日,北黎差不多该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