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非弄臣》熬夜仙人

17、春闱 春闱进行

　　养心殿内，昭帝五味杂陈地看着跪地的朱珩与朱瑾二人。

　　卫臣躬身拱手，汇报道：“陛下，赈灾一案，三司会审已结。”

　　昭帝沉默了良久，然后看向朱珩缓缓开口：“太子你身为储君，太让朕失望了，就罚你禁足东宫三月，好好闭门思过。”

　　朱珩闻言，瞬间瘫软在地，只得死心：“是！儿臣……领旨！”

　　“朱瑾。”
　　朱瑾倒是反应机敏，立即伏身跪地：“儿臣失察，愧对父皇信任！”

　　“失察？”昭帝冷笑一声，下令：“好一个失察！承怀王降爵为郡王，罚俸一年。”

　　朱瑾无奈沉声，应道：“多谢父皇宽宥，儿臣领旨！”

　　卫臣怯怯问道：“陛下，那户部尚书刘敏中……该如何处置？”

　　“户部尚书刘敏中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都退下吧！”

　　“微臣告退！”
　　“儿臣告退！”

　　待众人都从养心殿退下，赵公公端着新沏好说参茶走来。

　　他见陛下这般苦恼的神态，只是将茶盏蹑手蹑脚地搁在一角。

　　昭帝忽然开口：“赵德。”
　　“奴才在。”
　　“你觉得朕这两个儿子，他们二人的德行如何？”

　　赵公公眉头一紧，躬身道：“回陛下，奴才实在愚钝，更不敢妄议皇子。”

　　“让你说你就说！”
　　赵公公斟酌片刻：“太子殿下老成持重，而承怀王……心思灵巧。”

　　昭帝听了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吐槽：“你这个老东西，倒是谁都不得罪。

　　太子虽然谨慎，但却缺少胆魄，二朱瑾有胆识魄力，却做事却没有原则和底线。”

　　赵公公不敢接话，只得顺应道：“陛下圣明。”

　　月初，京中一处角落的古董铺子。
　　一位京中世家子掀开门帘，踱步走到柜台前，故作不经意地摆弄着古玩。

　　稍许，他才缓缓开口：“老板，我来取先前预定的松烟墨。”

　　这“松烟墨”便是交易双方敲定的接头暗语，而这老板便是礼部尚书陈温的妻弟钱氏。

　　他偏过头凑到旁边打杂的小二耳边，私语：“快，将人领到后院去。”

　　“好嘞！客官，这边请！”

　　小二侧身引路时，不断打量着来人的着装，早已悄悄记下一批又一批前来预定“松烟墨”的应试子弟。

　　茶室内，钱氏匆匆赶来。
　　世子着急道：“今年陛下钦点大理寺监管考场，必定会查得很严，夹带藏卷、私印全都容易被当场抓着。”

　　“莫慌！我们早已想到应对之策，这其中的章法……”

　　沈府，书房。
　　李从安正在续着新茶，议论：“相爷，如今太子被幽禁，承怀郡王已被降爵了。”

　　“这么快！看来那卫臣的办事效率，还挺高的。”沈既白抿了口茶，问道：“对了，那春闱之事的情况怎么样了？”

　　“刑部尚书陆大人带卫大人，已经去狱中见那名偷盗的惯犯了。相爷，还有他们交易的切口以知晓，是否需要暗中推波助澜？”

　　“这件事情毕竟是咱们牵头，把那窃贼交给他们，但如今卫臣手中还没有实证。

　　待此次会试落闱后，命小厮当日投封匿名信向刑部检举此次舞弊，这件事情就让承怀王来主导。”
　　“是，相爷！”

　　春闱，前几夜。
　　京城长街宵禁肃寂，唯有街角落的古玩店留着盏灯火。

　　一名青衫士子林崇文掀开古玩店的门帘，钱氏垂首清算账簿，道：“本店已经打烊了！”

　　“老板，我来取先前预定的松烟墨。”

　　钱氏闻言反应过来，店中只剩下自己一人，只得亲自将他引到后院的茶室。

　　钱氏从容道：“已经定好了章法，段落末尾以‘也、矣、焉、耳’这四字循环往复。”

　　林崇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直接付下银钱后便匆忙离开。

　　寅时，大理寺卿卫臣已到了贡院。
　　他在一众属官的簇拥下，亲自坐镇贡院大门，主持唱名搜检。

　　“诸位皆是各州选拔上来的才俊，春闱乃国朝取士大典，我卫某自当秉公执尺。”

　　举人们齐声应诺后，唱名开始！
　　五千余人逐一验明身份，搜检随身的物品、领取号签入座。

　　“咚——！”
　　贡院大门缓缓关闭，春闱开考！

　　三日后，会试已然落闱，三场考卷尽数收齐封存，阅卷则在贡院后堂进行。

　　林崇文写好无落款密函，在街头临时雇来一流浪小厮，给了些碎银子，吩咐：“你到那衙门前，把这封信函交给值守差役。”

　　流浪汉来到刑部大门前，守卫扫了眼，盘问：“何人托你送信？信中所呈何事？”

　　“小人不知……”流浪汉回头，正准备指向林崇文，但他早已扭身扎进街巷人流，直接消失在纵横巷陌里。

　　流浪汉挠了挠头，茫然回道：“方才一位公子托小人送来的，给了银两便匆匆离去。”

　　守卫见来者只是流浪汉，便驱赶他赶快离开。
　　这信笺很快送到陆时的手中，寥寥数语直指阅卷舞弊的核心手段。

　　深夜，承怀王府。
　　陆时轻轻合上房门，掀开帽檐，径直跪地与书案前。

　　朱瑾悠哉地品着茶，问道：“何事让你这么着急前来？”

　　陆承起身将密函呈上，沉声道：“殿下请看！今日在刑部收到匿名密帖，直指春闱舞弊。”

　　朱瑾眸子骤然亮起，连忙打开信笺。

　　前些日子，自己刚刚失去一个户部，若是此案能折断太子的臂膀，岂不是妙哉！

　　但密报真假尚且未知？
　　朱瑾询问：“你觉得，咱们目前尚且该如何！”

　　“卑职觉得，此事可以私底下先向陛下呈报，若获得陛下准许……”

　　朱瑾担忧：“只是仅凭一封无名密信贸然上奏，若查无实据，这便是惊扰科考、构陷朝臣的大罪啊！”

　　“殿下，如今考卷尽数封存在贡院，正是取证最好的时机。依卑职愚见，此事可与大理寺卿卫臣暗中联手。

　　他为人素来刚正秉公，若是由他出面，以密旨核查考卷最为稳妥。”

　　这刑部与大理寺一同上奏，三司便占了两司，父皇应当没有理由拒绝！

　　“此计倒是可行！今夜你以着急的模样，找卫臣商议一下此事。”
　　“是！”

　　卫府深夜早已落锁，但唯有书房灯火还未熄。
　　下人见是刑部尚书亲至，也没敢阻拦，连忙悄声引入。

　　“陆尚书突然深夜造访，想来是有要事密谈。”
　　“卫大人请看！”

　　陆时将密信摊在案上，沉声道：“今日我收到匿名密帖，直指今年春闱惊天弊情。”

　　卫臣瞳孔微缩，聚焦在“也、矣、焉、耳”四字循环关节处。

　　“只是陆兄，此匿名密帖律当不可当作凭据上奏啊！”

　　“我倒是有一计。”
　　卫臣抬了抬手，道：“陆兄但说无妨！”

　　“若你我二人以两司之力，暗中恳请陛下特降密旨。事关天下公允，还望卫兄成全！”

　　卫臣闻言沉思良久，终是认同：“明日一早，你我二人私下进宫觐见。”

　　翌日，寅末。
　　二人并肩踏入御书房内，昭帝正批阅昨夜积攒的奏折。

　　他抬眸见二人神色凝重，问：“是出了何等要事，以至于你们二人，匆匆求见？”

　　卫臣拱手：“回陛下，微臣于数日前收到匿名信，内容直指礼部尚书陈温大人涉嫌春闱受贿。”

　　陆时附和：“微臣也于近日收到匿名信举荐，内容也是直指春闱舞弊一事。我与卫大人今日特意赶在早朝前觐见，只为不对陛下有半分隐瞒。”

　　卫臣主动领罚：“若是查无实据，便是我二人轻信风闻思虑不周，甘愿领失察之责；若查实确有弊案，也可保全科场清明。”

　　昭帝微眯着眼看向二人，早已看出这卫臣是被刑部尚书拿来当枪使。

　　难得忠臣一个，竟败在识人不清上！
　　罢了……这春闱风气也是该收拾收拾！

　　到时候只能朕来亲自保他，再不济沈卿也会给自己递台阶的。

　　昭帝缓缓开口：“你们二人考虑得如此周全，这份本分值得嘉许。”

　　话音落下，昭帝提笔亲书一道密旨，所有进展可许密奏。

　　“臣领旨！”
　　二人接过密旨，叩首谢恩后，装作若无其事般来到太极殿前。

　　沈既白在远处看着他们并肩而来，然后看向朱骁，二人相视一笑。

　　他早以猜到二人应该是一大早就来请奏陛下，看来此计已奏效！

　　早朝告散。
　　沈既白两步并着三步，快步走来道：“卫大人，请留步。”

　　“沈阁老！”
　　“卫大人走得这么着急，想来是有要紧事需要办吧！”

　　经过上次赈灾案的点拨，卫臣也是直言不讳：“不瞒沈阁老，近日京中大事唯春闱一事，只是初次密查……”

　　沈既白直接打断：“卫大人，不必多说，本相心里已了然！想必卫大人知道办案首重物证，人证次之，考卷封存完好便是最好的铁证。”

　　卫臣闻言，顿时豁然开朗，颔首道：“沈阁老所言极是！多谢沈阁老提点！”
　　说罢，二人便拱手道别。

　　沈既白看着他离开，心中不禁感慨：这卫臣倒是聪明人，如果再圆滑些便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