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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赈灾 攻受二人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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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朱珩与朱瑾已离京三日。
朱骁独自沿着清宴街走着,不知何时来到沈府门前,索性上前敲了敲门。
陈管家开门时愣主了,不知三殿下为何突然来访。
但也没多问,只是一味在前面引路,道:“相爷在书房里看折子。”
二人绕过回廊来到书房前,见房门半掩着。
朱骁没有着急推门,而是直接拦下陈管家。
透过半掩的门缝,沈既白穿着往日那件素色长衫,一支竹簪将墨发随意挽在脑后。
朱骁竟看得愣神儿!
一只狸猫突然从房梁纵身跳下,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引得朱骁的一惊。
沈既白顺势抬眼看去,道:“殿下,快进来坐。”
朱骁见自己已经被发现,索性直接推门进去,熟练的坐在案前。
沈既白将文书推到旁边,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推过来:“殿下脸色不太好,可是近日没睡好吗?”
“没有。”朱骁喝口茶,顿了顿又改口:“有一点,今日是他们到南河州的第几日?”
“算上今日是第三日。”沈既白看着他耐不住性子的模样,劝道:“殿下,您现在需要忍耐。”
沈既白起身走到书角落,打开旧樟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张琴来。
“我知道,只是……”朱骁打量着古琴,好奇:“这是何物?”
沈既白将旧古琴放在案上,解开青布,漆面上有些许细密的裂纹,琴弦倒是很新。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琴面:“这还是微臣在戏班时用的琴,入仕后便一直收着,好些年没拿出来。殿下今晚可有安排?”
朱骁摇了摇头。
“这几日陛下都没有召微臣入宫,微臣教殿下拂琴可好?”
朱骁看着那张旧琴,同意:“也好!这几日闲来无事,学着也能静下心来。沈卿,你可别笑话我。”
沈既白笑意愈深:“殿下言重了!”
说罢,连忙起身让位。
朱骁见状立即起身坐于案前,将双手轻轻放置在琴面上。
指尖悬在弦上,倒是显得有几分拘谨!
沈既白来到身后,将双臂搭上来,调整他拂琴的姿势:“拂琴最重要的是要稳住心神,手腕要放平。”
二人已是前胸贴后背,仅隔几层薄薄的衣纱挡着。
朱骁亲切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心跳,脸竟不自觉地微微偏向他。
“先学简单的散音,拨动这琴弦即可。”
朱骁凝神学着,跟着沈既白的节奏,一下下拨动琴弦。
突然,朱骁加重力道拨向最外侧老弦,只听“铮”得一声脆响!
见此情景,沈既白顺势直起身,左手轻置在案边上,虎口处的伤疤显露出来。
沈既白打趣:“殿下在边关杀人时手那么稳,怎么弹琴反而抖了?”
“学这玩意儿可难多了,还要格外注意力道。”
李从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头二人欢声笑语,便默默转身离开。
在回廊拐角处,正好撞见陈管家端着一壶新茶,阻拦:“别送了。”
陈管家不解:“为何?这茶水刚烹好,正该送入书房。”
“相爷和三殿下正在里头抚琴,二人气氛正好。难得这般休闲自在,咱们就别去打搅了。”
陈管家闻言瞬间恍然大悟,二人一同折返离开。
“老陈,我一会儿收拾收拾就出门了,您多看着点相爷。”
陈管家点点头,嘱咐:“你在路上也小心点!”
“知道啦!”
李从安摆了摆手,便朝自己屋走去。
书房内。
朱骁看向那道伤疤,问道:“这儿,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不过是早年落下的小伤罢了。”沈既白立马将手藏于身后,扯开话题:“殿下可知‘伯牙绝弦’的典故?”
“知道。”
“古有伯牙子期破琴绝弦,而今日弦断,莫不是日后咱们也会落得知音离散的结局?”
朱骁安慰:“只是旧弦脆了,沈卿倒不必因此伤感,你我二人会一直是至交!”
“罢了罢了!”
沈既白转身便去收拾旧古琴。
南河州。
朱珩和朱瑾抵达南河州已是半月有余。
二人巡视了几个被淹的村子,上在堤坝感叹“民生多艰”,下与百姓虚意寒暄。
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但很快州衙大门外跪了一地的灾民。
南河州知府孙敏才小心翼翼地建议:“太子殿下,是否开仓放些粮食,先进行安抚?”
“糊涂!”朱珩打断他,“他们今日敢聚众闹事,明日便敢冲击衙门。这赈灾本就是恩典,不是欠他们的债。”
随后朱珩下令叫来兵部驻防校尉带着披甲执锐的兵士,将跪在泥泞中的灾民团团围住。
“聚众冲击州衙,扰乱赈灾秩序,勒令即刻散去,不从者以妨碍公务论处。”
灾民们都愣了。
“咱们是来求粮的。”
“是啊!是啊……”
领头的几位老伯跪着往前挪了几步,但直接被兵士上前掀翻在地。
还被他们麻绳捆了手腕,直接拖进衙门侧边的牢房。
其余的灾民见状,纷纷吓得四散而逃。
太子只是淡定地端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夸:“老四,这茶可是上好龙井!”
他看了眼楼下,笑了笑:“皇兄,你这下手是不是重了些?几个灾民而已,犯不着动刀动枪的。”
朱珩却数落:“少插嘴!你管好你的粮草,本宫管好本宫的治安。”
“那是自然!皇兄主内臣弟主外,各司其职。”朱瑾依旧面带笑容,只是愈发的虚伪。
孙敏才在书房里熬了一夜,已经扔了数个纸团。
内心万分纠结,不知自己写下这奏折,能不能送到陛下案前!
待天刚微亮,他终于提笔在奏折上写:臣南河知州孙敏才谨奏:南河州赈灾一事,近日隐现纰漏之象……
一个月后,沈府。
李从安快马加鞭地赶回府,快步穿过回廊,行至书房前敲了敲门:“相爷,小的回来了。”
“进来!”
只见李从安将一卷粗糙泛黄的麻纸呈上来,道:“相爷,这是数十位南河州灾民按了手印、联名写下的血诚请命书!”
沈既白接过请命书,看着一纸民书字字泣血。
这才是百姓最真、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相爷,这次去南河州还有意外之喜!”
“什么?”
李从安从怀中掏出一本奏折递来:“这是南河州知府写的奏章。”
沈既白看着奏折中的内容,文中如实罗列南河州灾情,寥寥数百字将太子和承怀王苛政和漠视民生尽数摊开。
“此事办得稳妥,辛苦了!”
李从安担忧:“相爷,只是有这本恐怕不足以……”
“每年赈灾的参本不计其数,只是被尽数压下来。”沈既白指尖点了点案上两份物证,沉声:“东宫党羽遍布通政司、内侍省,寻常奏疏刚出地方,不等送进紫宸殿,便会被半路截走。”
“可证据俱在,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南河州的百姓受苦?”李从安愤愤不平。
“这份请命书,可以带证人来?”
“带了几个口齿伶俐的。”
沈既白立刻安排:“你先安排这几人入城,在茶坊、酒肆、街头巷尾与人闲聊,将南河州惨状慢慢说与旁人听。
然后打点打点京城里三教九流混杂,和沿街乞讨的乞丐,明白了吗?”
“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待李从安离开,沈既白踏出房门,在府中寻找陈管家的身影,只见陈管家正在院中吩咐下人。
陈管家见相爷来了,吩咐:“你们都下去干活吧!”
“是。”
一众下人散去,沈既白这才贴在陈管家耳边私语:“老陈,需要你走一趟……”
陈管家闻言,连忙点头:“好,老奴这就去办。”
“还有,寻个僻静的别院,不必张扬。”
“是。”
不出一日,南河州洪涝惨状就在京中传开,街头巷尾随处都能听见有人议论南河州之事。
“听说南边闹大水了。”
“是啊!听说有些去官府求粮,反倒被兵爷捆了起来……”
人人皆叹灾民可怜,也暗自非议监灾的皇子行事太过严苛,全无体恤民心之意。
定朔王府。
周猛一路小跑赶来:“少帅,京中在传南边洪涝发生暴乱,压都压不住了。”
朱骁正在督着士兵操练,闻言震惊:“什么?”
瞬间冷静下来,喃喃自语:“这么快就传到京中!”
沉思良久,朱骁吩咐:“周猛,你在这而监督他们,我出去一趟。”
“哦哦,好。”
京中现在洪涝惨状传得正盛,朱骁也不敢光明正大地贸然找去。
索性前些日子也是夜半翻进沈府,讨着沈既白学琴。
这不,又从后墙翻进沈府,熟练地溜到沈既白的书房。
沈既白倒好茶推过去:“殿下,请坐!”
朱骁顺势坐下,着急:“沈卿,京中流传的南河州之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句句属实!”
“这二人如此办事,父皇怎得安心托付?只怕不知寒了多少人的心。”
“殿下息怒!且在耐心等几日,等微臣布好此局,定会让赈灾一事落到殿下手中。”
“你已经有行动了?难道今日满城流言四起是你的手笔?”
“正是!”
“只是父皇素来偏袒东宫,多半也只会是小惩大诫。”
“陛下就算再怎么偏袒东宫,但也得看重民心,民是一国之本。”
朱骁闻言舒展眉头,抿了口茶:“想必太子和朱瑾此时还在洋洋自得呢!”
话音刚落,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