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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猫头鹰法庭 阿卡姆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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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的警报声是在下午两点十四分响彻整座哥谭的。
我当时正站在哥谭艺术博物馆的罗马文物展厅里,面前是一枚公元二世纪的银质婚戒。展柜标签上写着它内侧刻有无法辨认的文字。斯蒂芬妮在我左边,正对着一座战神雕像吐槽它的表情管理;卡珊德拉在我右边,在看展柜里另一侧的青铜匕首。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所有人的通讯器同时炸了。
芭芭拉的声音从三个不同的频道切进来,语调极快但每个字都像被刀切过一样整齐:“阿卡姆全员越狱!重复,阿卡姆全员越狱!所有单位就近支援。搅局者,遗孤——你们离东区最近,我需要你们堵住从罗宾逊公园往南的三条主干道。红罗宾在蝙蝠洞协调,B现在过去阿卡姆。”
斯蒂芬妮按住通讯器,飞快地回了一句“收到”,然后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往紧急出口方向轻轻推了一把:“南侧出口有工作人员在引导疏散,你跟着人群走,不要停,不要回头,不要离开穿制服的人的视线。我们在阿卡姆封锁线汇合——最快两小时,最慢四小时。”
她顿了顿,拇指在我肩头用力按了一下,“你有通讯器,有定位,遇到一些不对劲的痕迹就赶紧发出信号。”
“记住了,”我说,“南侧出口,跟着穿制服的人,不要停。”
斯蒂芬妮点了点头,然后她和卡珊德拉同时转身,从紧急通道的楼梯跑上去了。她们的黑影在台阶转角一闪就消失了,只剩下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之间快速弹跳。
我跟着人流往南侧出口走。周围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安抚哭闹的孩子,有人在用手机刷阿卡姆的实时新闻。应急广播还在重复撤离指令,声音很响,但被大厅的回音搅得有些模糊。
南侧出口的门是玻璃的,外面就是博物馆南广场。我已经能看到广场上那排被剪成方形的黄杨树和一辆停在路边的博物馆安保车。
人群在南侧出口堵住了。大概有六七十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推搡的力道还没有变成恐慌,但空气里的密度已经变了——那种所有人都在克制、但克制正在被一点点消耗的临界点。最前面有人在和工作人员争论什么,声音被回音搅碎,只能听到“后门”“为什么不能走”之类的碎片。
人群在这里堵住了,因为有工作人员在大声喊着什么,听不太清。
我在人群边缘停住,背靠着展厅的墙壁,手指在背后摸到了冰凉的石壁。石壁上有一层极薄的潮湿,是空调冷凝水。我把手掌贴上去,凉意从掌心渗进来,让我脑子清醒了一点。
应急广播还在响,但和博物馆大厅的回音搅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内容;我右边是罗马展厅的侧门,通向一个临时关闭的特别展区,里面是黑的;我左边是主走廊,通往博物馆正门,那边似乎也在疏散;我身后是一个空的展柜底座,大概是正在维修,只剩一块深红色的绒布铺在上面。
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做出了判断:站在原地等,等人群开始动了再跟上去。不要自己找别的出口——我在哥谭已经学会了这条最基本的规则。不要在没有杰森或卡珊德拉或斯蒂芬妮的情况下,独自走进任何一条不熟悉的通道。
那个空的展柜底座不是空的。它上面铺着的深红色绒布是新的,边缘没有灰尘,和展厅里其他展柜底座上那层薄灰不一样。有人在我进来之前换过这块绒布——就在今天,就在警报响起之前不久。空气里有股极淡的气味,被博物馆的空调循环了太多遍,被几百个人的呼吸稀释了太多遍,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它就在那里——甜的,像某种被糖浆泡过的药草,从身后那片黑暗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后颈的凉意不是空调风。是人的呼吸。太近了,近到我能感觉到空气被另一个人的体温加热了半度。那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的速度不快,但极稳,稳到我在它捂住我的嘴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脚步声。手套上有一股气味,不是化学物的刺激味,是甜的,像某种被糖浆泡过的药草。大脑在识别出“甜”这个字的同一瞬间,意识从边缘开始塌陷——不是被砸碎,是被从下面抽走了什么东西。
在哥谭地下某处,我陷在深沉而冰冷的黑暗里。自从在博物馆被那只手捂住嘴后,意识就像被一层厚重的黑布从头到脚裹住了,连梦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终于开始松动——先是嘴唇,然后是下巴尖,最后是耳尖。细微的触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回音,一点一点把意识从深渊里拉上来。最先恢复的是嗅觉,空气里有股味道,是旧石墙的潮湿、封闭空间中极细微的霉菌孢子。
睁开眼睛。周围是一座地下迷宫,墙壁是哥谭老建筑特有的深灰色砖石,缝隙里塞着几百年前砌墙时混进去的碎贝壳。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冷光灯,把整个空间染成偏蓝的灰白色调。我正坐在一张铁质椅子上,手腕和脚踝被金属环固定在椅子的扶手和椅腿上。固定环内侧衬着一层极薄的软胶,没有勒进皮肤,但收得足够紧,紧到只能活动手指。
面前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身形很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他的脸隐没在光源之外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轮廓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的姿势不像战士那样蓄势待发,而是法庭成员惯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左边是一个女人,短发,戴着一副极细的金属框眼镜,手指上挂着一台便携扫描仪,屏幕上跳着微弱的能量波形。她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极细的石粉——刚从某块旧砖墙上刮下来的。右边是一个身材更魁梧的男性,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姿像被钉在地上,脸上戴着一个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看起来像一个被遗弃在黑暗中的蛋壳。他的呼吸声极低,几乎听不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金属环,又抬起头,从左到右扫过面前的三个人。
第一反应想问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你们要干什么?
第二反应他们是绑匪,要么要钱要么要命。单看这种情况,他们是想问我什么问题?
而我的问题他们不一定会回答,这种情况下,能答应就答应,避免造成无所谓的冲突。
于是我张口乖顺的说。“你们想了解什么?”
女人往前迈了半步,把便携扫描仪举到我肩膀的高度。扫描仪发出一声极细的电子蜂鸣,屏幕上的波形跳了一下。她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转向中间那个男人。“确认了,扫描仪在近距离内捕捉到了极其罕见的契约组合——后背那个的能量层级高于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
中间的男人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冷白灯光终于落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的颧骨,眉骨的转折像被凿子敲过,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低头看着阿玉,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手套的皮革很凉。
“你不是哥谭人。”
“是的?”
他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界。“你后背有一枚契约不是普通的恶魔契约,不是那些地下流通的低级货。它的能量层级——怎么形容呢——大概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高。我们把它和我们已知的数据库做了比对。比对结果是——它与那位被囚禁在黑暗多元宇宙中的至尊存在有关。”
“你说的是谁?”
“巴巴托斯。”
这四个字落在这个石壁环绕的空间里,远处的水滴还在规律地往下落,每一下都比上一个字更轻。
“黑暗多元宇宙之龙。哥谭真正的、最古老的守护者。也是我们侍奉的对象。”他微微偏头,目光从我一脸迷茫地扫过,“你的后背那枚魔神契约——它的能量特征与巴巴托斯的力量存在高概率匹配。我们花了几天做交叉比对。比对结果说这不是巧合。”
他手指交叉搭在腹部,袖口的扣子在昏暗里闪了一下——是银质的,上面刻着一只极小的猫头鹰。
“你不是蝙蝠侠的女儿。你是黑暗多元宇宙派来的信使。”他用的不是疑问句。“你的契约里藏着他给我们的指令。所以我们把你请来。我们需要你告诉我们——它要我们做什么。”
我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一脸满头问号。所以这就是你“请”我过来的原因?就是问宇宙之龙要让你们干什么吗?
不是,你们那么喜欢想要有东西压迫你们吗?
而且黑暗多元宇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感觉是一接触就会马上地球坠落人类全死光光的感觉。
我张了张嘴,想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自己压住了。对面站着的不是可以讲道理的人,是三个已经把自己活成教义的狂信徒。我需要先搞清楚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再决定用什么方式应对。
现在这些自称侍奉“巴巴托斯”的人告诉她,那枚契约和他们的黑暗之神有关。
“如果我说我不是什么信使,你们会信吗?”
我试探地发问,想看他们的态度是狂热还是固执,是想说服还是想利用。
“信与不信,并非关键。”那个男人眯起双眼。
在空旷的地下密室里,每一个字都像被放大了好几倍,清晰地传进我耳朵。让我闪过不好的预感,留下一丝冷汗。
“关键在于,巴巴托斯的印记在你身上。它选择了你,无论你知情与否,无论你愿意与否。”
“你只是个容器,一件被送来的信物。我们需要的,不是你的信仰,而是你身上那枚契约所承载的信息。”
他的话让我整个人微微发凉,他们根本不打算跟我争论“是不是”信使,他们只在乎能不能从我身上“读取”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个戴蛋壳面具的魁梧男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我问出那个问题后,他的头往我的方向偏了偏。那张光滑的、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像一颗被遗弃在黑暗中的蛋壳,在冷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哑光。他明明没有眼睛,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看”我,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