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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宠物队友   甜品店 ...

  •   甜品店暖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草莓派芙奶油非常漂亮,吃起来又甜又酸,我含着叉尖上沾的奶油,抬起头,蓝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清亮。

      “你们想听宠物还是队友?”

      斯蒂芬妮喝一口奶茶。“宠物。先说那只被你吓死机的猫。”

      “它叫星尘——不是我起的,是游戏系统自动生成的。那个宠物店的AI特别没创意,所有银白色的猫都叫星尘,所有金色的狗都叫阳光。”

      我说我觉得有趣的事情告诉她们。

      “星尘是只电子猫,全息投影,耳朵会冒星星。但它有个致命bug——音频识别阈值太窄。

      每次我哭,它就想过来蹭我,但一听到哭声频率它就死机。不是关机,是整个人卡在半空中,耳朵上的星星还在闪,尾巴僵成一根天线。

      后来我发现,只要我哭的时候憋住不出声,它就不会死机。

      所以那几年我哭的时候都很安静。”

      斯蒂芬妮的笑容收了一点,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卡珊德拉的叉子停在盘子上方,没有说话,但她的拇指在叉柄上轻轻蹭了一下。

      “星尘死机之后怎么重启?”芭芭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我做个类比——它如果死机在哥谭的服务器上,提姆大概已经给它重写了音频驱动。”

      “不用重启。它自己会恢复——大概十几分钟。但它每次恢复之后都会重新播放死机前最后那帧画面:它正伸爪子想碰我的脸,然后重新死机。

      我试过在它恢复之前先笑一个,让它循环画面的时候看到我在笑。

      但我一笑,它的音频识别阈值又卡了——因为笑声和哭声频率太接近,它不知道我在笑还是在哭,直接蓝屏。”

      我把叉子戳在泡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芭芭拉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极轻地敲了两下键盘。

      “哭声和笑声频率太接近——这在哥谭的猫身上也适用。杰森喂的那只叫芥末的猫,他每次笑的时候它都跑过来。因为他的笑声太低了,猫以为他在发出威胁。”

      “那星尘现在还在我的游戏账号里。我登录它就会出来——但它的音频识别阈值一直没被修复。上次我登录的时候对着它说‘我回来了’,它歪了一下头,耳朵冒了星星,然后卡住了。”

      她笑起来,眼角弯着,眼神柔暖。

      “它只是还没更新完。”卡珊德拉说。不是安慰,是陈述。

      “那你说的那只水母呢?”斯蒂芬妮往前倾了一点。

      “奥菲莉亚——它是深海的,全息投影是半透明的粉红色,触手会发光。

      但它怕黑,每次游戏里天黑它就往我身上粘,触手缠在我手臂上,凉丝丝的。

      它是AI驱动的,有自己的行为模式——它喜欢喝海水,每次我带它去海边,它就会自己飘进水里,回来的时候伞盖上挂着半只虚拟海星。

      但它喝的是海水投影,不是真的海水,所以它只是‘以为’自己喝饱了,其实什么都没喝到。

      我问过客服——水母的AI算法是模拟真实水母的摄食行为,但摄食只是动作模拟,没有营养摄入。客服说你可以给它喂‘虚拟浮游生物补充剂’。我买了,它不吃,它只喝海水。

      挑食挑到营养不良。”我啊呜一口把草莓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

      “所以它挑食——和你一样。你挑食的程度大概能排进韦恩家前三。”斯蒂芬妮看着她。

      “她在码头嫌海风太咸,在庄园嫌松饼不蘸番茄酱没味道。这在行为学上叫感官特异性——不是挑食,是味觉记忆比普通人更精确。”芭芭拉说。

      “那不是挑食,是忠诚。”我把叉子放下,认真纠正。

      “奥菲莉亚只喝海水,我每次去码头都想踩海水。我们都很专一——只是专一的对象不一样。”

      “它在你不在的时候吃什么。”卡珊德拉问。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摸了摸那颗海纹石坠子,眼神飘向远处。

      “我不知道,我很久没登录了。

      但它是AI——它应该还在那个游戏里,每天飘到海边喝投影海水,伞盖上永远挂着半只虚拟海星。”她把坠子塞回领口里,拍了拍胸口。

      “我下次登录的时候,它可能已经把海星挂满了。然后看到我第一反应是——触手缠上来,再喷我一头虚拟海水。”

      “它会认得你吗。”斯蒂芬妮的语调不再轻松,但她把这句话放在桌上,像放一片纸巾在漏水的地方。

      “会。它是我养大的——应该说是它自己决定被我养的。

      有一次我半个月没登录,回去的时候它从水族馆那边飘过来,伞盖鼓成一个球,触手全部张开,扑在我脸上。

      客服后来跟我说,那半个月它拒绝进食,系统判定它‘情绪异常’。

      它是AI——客服说AI不会有情绪,但我看着它触手都耷拉下来的时候,觉得客服大概没养过水母。”

      斯蒂芬妮张了口又闭上。“芭芭拉,你怎么看。”

      “AI情绪模拟的边界是一个长期争议话题。但她的水母拒绝进食半个月——这在任何行为模型里都不算‘模拟’。它只是不能死。因为它不是实体生物,没有死亡机制。它只能在服务器里永远饿着。”

      “它不会死的。它的代码还在,我账号还在——所以它应该还在海边飘着,伞盖上挂着半只海星。下次我登录的时候它可能已经把海星堆成一座小山了。”

      双手托着脸,摇晃着头,我思考着回去第一时间去看一下奥菲莉亚有没有在海边飘着。

      “现在我讲一下我朋友也是队友,他们都很靠谱。”

      “在讲你朋友之前,我先问个问题。”斯蒂芬妮往椅背上一靠,好奇的眨眼。

      “你在那个世界有组过最离谱的队友,比哥谭的反派还离谱吗?”

      “你们等一下。”

      我把叉子举起来,闭上眼睛,像是在翻一本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相册,“我要找一个比哥谭反派还离谱的——找好了。”

      “有一个——他叫‘逻辑鬼才’。不是他自己起的,是服务器里所有人投票投出来的。他玩侦探游戏的时候从来不看线索,只看NPC的表情。有一次他把一个盗窃案的真凶指认成了死者养的猫。

      原因是因为他觉得那只猫的表情心虚。结果那只猫真的是凶手——不是因为它偷了东西,是因为游戏的隐藏剧情里那只猫是变形者。”

      我张开手指,模拟爆炸,“他蒙对了,服务器里所有人都疯了。”

      “那不是推理——是概率学上的异常值,但他确实找到了真相。他后来有没有再用同样的方法成功过。”

      提姆从她耳廓内侧的通讯器里插进来,语调平稳,但背景里极轻的键盘敲击声停了。

      “等一下!你怎么在频道里——”我惊讶地睁圆了眼。

      “芭芭拉转述了,我在蝙蝠洞值班。”

      “所以你现在也在听我讲故事。”她把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副“我在审问”的姿势。

      “我在听,你的‘逻辑鬼才’用的方法不是演绎推理,是模式识别。他能从NPC的面部表情里捕捉到异常值——这和卡珊德拉读身体语言是同一类能力。”

      “他后来没再用过这个方法。因为他觉得‘蒙对一次就够了’——他说如果他再蒙对,系统会以为他作弊,但他没有作弊,他是真的在蒙。”

      “他在蒙的过程中使用了不正确的因果链条,得出了正确的结论。这种人要么是世界上最差的侦探,要么是最好的,没有中间值。”提姆说。

      “他后来去玩恋爱游戏了。”我把泡芙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

      “他说恋爱游戏的NPC表情更丰富。他要把所有可攻略角色的脸部肌肉运动频率做成表格,然后选出表情管理最差的那一个——‘表情最差的,最好追’。他说这是效率。”

      斯蒂芬妮笑得直接趴在了桌上。卡珊德拉的嘴角动了一下。

      芭芭拉在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追到了吗。”

      “追到了,他选了一个总是皱眉的傲娇,原因是‘皱眉的频率越高,情绪波动越大,越容易被识别’。然后他用自己做的表格,在游戏里精准预测了每一次剧情分支的选项。恋爱游戏的其他玩家说他开了外挂。”

      “他在用算法攻略游戏,但算法不是外挂——是他自己写的。他应该来哥谭,蝙蝠洞的服务器常年缺这种人。”提姆说。

      “我再讲一个队友。一个女孩——她叫‘只奶脆皮’。”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我们在一个MOBA游戏里组队,她选了治疗师,我选了坦克。但她从来不奶任何人——她只给自己加血。每次团战她就冲在最前面,用治疗技能狂奶自己,然后被对面五个人集火打死,死了之后她说‘谢谢你们给我上坟’。”

      “治疗师冲在最前面——”斯蒂芬妮的笑被自己的呼吸呛住了。

      “这不就是红头罩的战斗风格吗。杰森每次冲锋都在嘴炮,区别是杰森不需要给自己加血,他自带防弹衣。”芭芭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调笑道。

      “自带防弹衣,还加芥末,档案里有。”提姆补了一句。

      “等一下——她说她叫‘只奶脆皮’——后来你们赢了吗。”斯蒂芬妮顺了顺气。

      “输了那局。但第二局她又选治疗师,依然只奶自己。对面开始叫她‘自奶侠’——然后对面有个玩家觉得她太吵了,加了她的好友。再后来他们结婚了。”

      “在游戏里结婚——所以你那个世界有人在游戏里用自爆式治疗冲锋吸引到了伴侣。”

      斯蒂芬妮把餐巾拿起来,对折,放在盘子旁边,动作很轻,但她的表情是“我需要把这个信息归档”。

      “对呀,而且他们的婚礼请柬发到了全服频道。新郎在婚礼上说‘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在对面,冲进来送死,打字说谢谢你们给我上坟。我当时觉得——这个人有病。后来我发现,她只是觉得游戏应该好玩。’”

      卡珊德拉的叉子停在盘子上方。斯蒂芬妮的笑容收了半度。

      “你觉得游戏应该好玩吗。”卡珊德拉问,不是追问,是确认。

      我沉默了一下。

      “……应该吧。我玩了很多种游戏——打仗的、逃跑的、养猫的、破案的、在太空里开飞船的。我在游戏里见过很多人——见过有人骗了别人两年,就为了在最后一场团战里背叛所有人;见过有人花几千个小时收集垃圾材料,把一颗废弃星球改成了全服最大的花园;见过有人在恐怖本里被吓到退出游戏,然后再也没上过线;也见过有人把自己在现实里的婚戒刻进了游戏模型的纹理里——他说他妻子已经不在了,但他每次看到那枚戒指,就会想起她摸他脸的方式。”

      “全息世界——就是你们的虚拟现实。”提姆说。

      “对。我见过很多人在里面变成他们自己——不是现实里的自己,是他们想成为的那个人。有人会为了好看的宠物花钱;有人会在大街上跳舞;有人喜欢买东西装饰他的家,这些都看你自己。”

      我顿了顿,眨了下眼,然后笑起来,嘴角往上翘着,“但如果有人问我——我会说,我更喜欢你们。因为你们是真的,吵起来很烦,打坏人很酷,有的人说话拐弯抹角,有的人看绷带能想出一整套方案。但你们是真的。我可以在你们身上摸到心跳。”

      斯蒂芬妮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她的蓝眼睛在甜品店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卡珊德拉的叉子落回盘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芭芭拉的通讯频道里没有声音,但阿玉能听到背景里有极其细微的呼吸——不是电脑的嗡鸣,是人的呼吸。

      “所以阿玉的选择标准从来不是‘强’。是‘真’。”提姆说。他的语调恢复了平稳,但他没有继续敲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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