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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逛街日常   斯蒂芬 ...

  •   斯蒂芬妮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整理好,动作利落,然后拿起自己的通讯器,对芭芭拉说:“一套搞定。接下来是短裤还是碎花裙?”

      我从矮凳上拿起那条高腰短裤,对着镜子比了一下,然后放下来,拿起那条碎花吊带长裙。

      我把裙子抖开,碎花是极小的雏菊图案,白底黄蕊,裙摆长到脚踝。

      我歪头看了几秒,然后转向卡珊德拉。

      “卡珊。你以前穿制服的时候,是喜欢裤子还是裙子?”

      “裤子。方便。”

      我点了点头,把碎花裙抱在怀里,等她继续。

      “但裙子更好藏武器。大腿外侧绑刀,裙摆遮得住。”

      “所以你裙子下面有刀吗?”

      卡珊德拉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极轻,几乎看不出来。

      斯蒂芬妮在旁边替她回答了:“有。而且不止一把。”

      芭芭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切进来,语调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那是她切换回神谕模式时特有的节奏。

      “阿玉,你刚才的问题涉及蝙蝠家族女性成员的装备选择偏好。卡珊德拉偏好裙装因为裙摆能隐藏腿部武装带,同时不影响她的高速移动——她的战斗风格需要四肢完全自由。我个人偏好裤装,因为长时间在终端前工作,裤装更符合人体工学。”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我正式场合也会穿裙子。迪克说紫色那条好看——紫色那条是他送的。”

      我低头笑起来,把碎花吊带裙贴在身前,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

      “那斯蒂芬妮呢?”

      “我?”斯蒂芬妮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搭在胸前,蓝眼睛往上翻了一下,像是在翻自己脑子里的衣柜。

      “我做罗宾的时候穿的是自己设计的绿色短裤加紫色上衣——后来改了,因为那套衣服在哥谭的冬天太冷了。现在平时穿牛仔裤和卫衣,巡逻的时候穿制服。我的制服没有裙摆,但有隐形口袋——可以塞三个弹匣和一包麦片。”

      “弹匣和麦片”我把这条信息在心里存进“斯蒂芬妮档案”,然后忽然想到另一个还没参与这个话题的人,“芭芭拉——你现在穿着什么颜色的?”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片刻。背景里有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停了,然后是椅子被轻轻往后推的声响。芭芭拉再开口时,语调还是平稳的,但尾音往下沉了半度。

      “深绿色。和我的工作台背景光同一个色系。”

      我轻轻点头,手指绕着碎花裙的吊带。

      “那你今天在钟楼么?”

      “今天在家,提姆在蝙蝠洞值班,布鲁斯在瞭望塔开会,杰森在唐人街。所以我在家。”

      斯蒂芬妮从门口完全走进来,靠在穿衣镜旁边的墙上,对我说:“芭芭拉在家办公的时候,会在膝盖上盖一条毯子——格纹的,深蓝加灰。她跟我说过那个颜色是‘静态保暖的最优解’。”

      “那是因为钟楼的服务器机房常年维持在十九度,”芭芭拉说,“毯子是迪克前年圣诞节送的。他附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给全世界最不需要毯子的人——因为你需要’。这句话在语法上自相矛盾,但他在卡片背面画了一只戴眼镜的蝙蝠,所以我接受了。”

      我把碎花吊带裙抱在怀里,往试衣间门口走了两步,背对着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对着镜子把裙子举在身前。

      然后我忽然想起什么,对着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眨眼。

      “我上次在甜品店门口看到一只猫——黑色的,蹲在消防栓旁边。它的眼睛也是绿色。”

      斯蒂芬妮从镜子后面探出头来,蓝眼睛在镜面反射里显得格外亮。

      “哥谭的猫都认识杰森。”

      芭芭拉的声音又切了进来:“杰森在哥谭至少喂过十三只流浪猫。档案里有记录。他给每只都起了名字——其中一只叫‘芥末’,因为他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正在吃热狗,加芥末。”

      我哈哈笑了起来,把碎花裙的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我想喂猫——哥谭哪里有猫?”

      斯蒂芬妮从镜子后面完全走出来,拿起自己放在矮凳上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我知道一个地方,离甜品店不远——我们吃完提拉米苏可以绕过去。那里有一窝小橘猫,是上周巡逻时发现的。”

      我点头,把碎花裙搭在手臂上,转身看向卡珊德拉。

      “卡珊也要吃提拉米苏吗。”

      卡珊德拉从角落里站起来,动作不快,但流畅。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肩上那条雾蓝色开衫的领口正了正——动作很轻,像是手指只是恰好经过那里。

      “可以。但不要太甜。”

      斯蒂芬妮在旁边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进口袋。

      “上次那家太甜,这次这家刚好。芭芭拉——甜品店在你数据库里吗?”

      “在。那家店的提拉米苏配方是老板从西西里带回来的。咖啡液浓度偏高,可可粉是现磨的。卡珊德拉应该能接受。”

      “阿玉,你之前说你们那边的甜品都是全息投影点单——那菜单长什么样。”

      我把手里的衣服放在矮凳上,转过身面对镜子,但没有看自己的倒影,而是看着空气里某个不存在的画面。

      “菜单是立体的,从桌面升起来——你想看什么口味,用手点一下那个投影,它就会在你面前转一圈。

      草莓蛋糕会冒出粉色的粒子,巧克力熔岩蛋糕会往下滴假的巧克力酱——假的,不能吃,但很好看。

      有时候我会把所有口味的投影全点一遍,然后服务员AI就会说‘您已浏览全部选项,需要我为您推荐吗’——声音很温柔,但每次都说同一句话。”

      我顿了顿,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地点了一下,像是在戳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投影。

      “我以前以为那是‘服务好’。”

      斯蒂芬妮没有立刻接话。

      卡珊德拉站在角落里,专心听我的声音。

      芭芭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比平时更轻。

      “全息投影点单系统需要至少三层空间感应器和一个中央AI服务器。如果一家甜品店配备这种设备,说明你那个世界的商业用AI成本极低。”

      我点了点头,手指从空中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是的。服务员都是AI——不止甜品店,超市、鞋店、电影院,全都是。人类不需要打工,所以……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真人服务员’。”

      我把“真人服务员”这四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念一个我刚意识到自己从未用过的词。

      ---

      甜品店

      斯蒂芬妮用叉子切下一小块青提冰激凌蛋糕,动作精确得像在做微型手术。

      她咬着叉子尖,抬头看我,好奇地接着发问。

      “你刚才说你们那边的衣服是全息投影换的——那你以前有没有穿过什么特别丑的衣服?就是那种换完之后自己都后悔的。”

      “有呀。”我把提拉米苏咽下去,用手指擦掉嘴角的可可粉,“有一次我选了一条火焰裙——就是裙摆会冒火的投影,不是真火,是粒子特效。结果那天系统卡了bug,火焰只冒左边,右边是灭的。我走在街上,好多人回头看我的眼神就像在关心我是不是烧了一半,被雨浇熄了。”

      斯蒂芬妮被咖啡呛了一口,捂着嘴笑出声。她把叉子放回盘子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你走在街上,左边在燃烧,右边风平浪静——听起来像是哥谭的反派造型。”

      “芭芭拉,哥谭有这种造型的反派吗。”斯蒂芬妮抬头看向通讯器的方向。

      “有。三年前有个叫‘焰影’的,左半边衣服喷火,右半边正常。被杰森在港口收了,现在在黑门监狱。他后来在审讯里说,不对称设计是为了象征‘社会的不公’。杰森的回复是‘你右边火灭了是因为你没付燃料费’。”

      卡珊德拉用勺子舀了一小块巧克力柠檬蛋挞,放进嘴里,嚼完。

      然后她说:“杰森会记住反派的燃料账单。”

      “杰森的财产损失档案里,有一条是‘焰影拖欠燃料费’,”芭芭拉的语调不变,“备注写的是:嫌疑人声称不对称设计是艺术表达,红头罩反驳——艺术不赊账。”

      我把叉子放下来,双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像是在重新组装那段记忆。

      “还有一次——我想试一条渐变星空裙。就是那种从深蓝过渡到紫,裙摆上有星星在闪的。结果系统把‘星空’识别成了‘星云’,把我整个人裹进一团旋转的紫色气体里。我在镜子里完全看不到自己,只能看到一团宇宙。”

      “那你怎么办?”斯蒂芬妮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我就站在那团宇宙里站了好久。因为虽然是个bug,但它真的很好看——那些紫色的粒子会绕着我转,还有极细的银线在气团里闪,像流星。后来店员AI在外面等了十分钟,检测到我心率太平稳,判定我‘昏迷’,自动切断了投影,宇宙就没了。然后那个AI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已为您切换至安全模式,如需重新加载请说确认’。”

      “你没有重新加载。”卡珊德拉说,不是问句。

      “没有,因为重新加载的话星星的位置就变了——那团星云里的流星轨迹不会和之前一样。我还想再看一遍,但它已经不在了。”

      我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很轻,不是在抱怨,而是在陈述一个我已经接受的事实——有些东西只能出现一次,而我恰好站在那里看到了。

      斯蒂芬妮的叉子放下来了,青提冰激凌蛋糕上的奶油融化后被她用叉尖拨出一个小小的扇形。她抬起头看我,语调比刚才轻了不止一点:“所以你在试衣间里站了十分钟,只是为了看一团bug生成的星云——因为它好看。”

      “对呀。”我把手指从空气中收回来,托着脸,“那个AI大概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我站在试衣间里十分钟不动,它大概以为我死机了。”

      “它没有上报异常吗。”芭芭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语调平稳但语速微快——那是她在切换回神谕模式之前才会有的、被某种信息触发的好奇。

      “上报了,但管理员说我经常在试衣间里站着不动,每次都是‘正常行为’。因为这种事发生过太多次——我看到好看的特效就不想动了,有一次试一条极光裙,裙摆会变色,我在试衣间里转圈转了好久,AI在外面说‘您已完成试穿,需要我帮您结算吗’——它说了好几次,我都不理它,它就重新排队。”

      我顿了顿,把食指竖起来,模仿AI的语气,尾音压得平平的,“‘检测到用户仍在旋转,继续等待。’”

      斯蒂芬妮把餐巾拿起来捂住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但眼角弯着——她在努力把笑咽回去。

      “你让AI排队等你转圈。”

      芭芭拉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调有些古怪,但她在念“排队”两个字时咬得比其他词更清楚,像是在品尝一个值得被归档的珍稀信息。

      “不止转圈,”

      我把叉子重新拿起来,戳了一小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有一次我试一件全息花苞裙——它会根据你的体温慢慢开花。我站在试衣间里等它开完,等了半小时。”

      斯蒂芬妮的餐巾从手指间滑下来,落回桌面上。

      她张了张嘴,然后转向通讯器的方向,表情介于震惊和敬佩之间。

      “芭芭拉。她为了看一朵全息花开,在试衣间里站了半个小时。”

      “听到了,这条记录不进威胁档案。这条进‘阿玉的耐心阈值’——备注:对自然现象的等待时间可以超过半小时,远超哥谭市民平均水平。”

      芭芭拉最后几个字之间几乎没有间隔,像是把一句话快速念完以免被笑意打断。

      “不是自然现象,”我把叉子举起来,认真纠正。

      “是AI模拟的。但它是按真实花开的时序做的——先绽外瓣,再展花心,最后整朵弹开,花蕊会散出金色的花粉粒子。我不知道它开完是什么样子,所以就想看。”

      我把最后一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用手指擦掉嘴角的可可粉。

      “开完了?”卡珊德拉说,不是问句。

      “嗯。开完之后特别好看——整朵花弹开的时候花瓣上有一层极薄的露水投影,滑到花瓣尖上会滴下来,滴到裙摆上化成一小团光。我还没来得及拍照它就没了。然后AI说——‘您已停留三十分钟,需要我为您重新开花吗’——”

      “它说‘重新开花’。”斯蒂芬妮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是那种“这句话居然不是人类说的”的惊奇。

      “对呀。它语气很温柔的。每次我点‘是’,它就会再开一遍。我点了好几次。后来管理员在后台看到这台试衣间占用了太久,把我账号临时冻结了十分钟。”

      我用手指戳了一下盘子里剩下的那小块提拉米苏的边缘,把它从盘子中央推到边缘,又推回来,“他说‘您已连续使用试衣间超过安全时长,建议您先休息’。但我没有连续使用——我一直在看花。”

      卡珊德拉把勺子放在盘子旁边,勺柄斜斜搭在瓷盘边缘。

      她的深棕色眼睛在甜品店的暖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但她看我的方式——不是看我的脸,是看我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在桌布上画花的形状——这本身就是回答。

      斯蒂芬妮把餐巾重新拿起来,对折,放在盘子旁边。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眼睛没有看餐巾,是看着我的。

      蓝眼睛里的光不再是刚才那种“我听了一个有趣的故事”的轻松,而是一种更安静的、被藏得很好的心疼。

      “你喜欢会动的东西,裙子会转,星云会流,花会开。你喜欢那些在动的、在变的、在消失之前刚好被你看了一眼的东西。因为你自己站在那里——静止的,最安静的那一个。”

      甜品店里安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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