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遗憾》璃雾李

8、迟来的真相 黑色的

　　黑色的轿车最终停在了一家私人医院的楼下。

　　唐玲玲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指尖泛白：“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顾林熄了火，侧过头看她。车厢里光线昏暗，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压迫感。

　　“唐玲玲，”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冷得像冰，“别装了。刚才在咖啡馆，你吐得那么厉害，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唐玲玲愣住了。

　　“我……”

　　“下车。”顾林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推门走了下去。

　　唐玲玲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顾林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带着她挂急诊、抽血、做心电图。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跟她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走在她前面，背影挺拔而疏离。

　　做完检查，医生拿着报告单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你是病人家属？”医生问顾林。

　　顾林点了点头：“我是她……朋友。她怎么样？”

　　“心脏负荷过大，心肌缺血，还有轻微的肺动脉高压。”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随时可能发生心力衰竭。必须马上住院，进行全面的检查和评估，看是否需要二次手术。”

　　“二次手术？”顾林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她以前做过手术？”

　　“你不知道？”医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病人十年前做过二尖瓣置换手术，这次是瓣膜功能出现异常，可能是排异反应，也可能是……”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顾林已经冲进了诊室。

　　唐玲玲正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地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顾林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唐玲玲，”他的声音在颤抖，“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唐玲玲的心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瞒不住的。

　　“没什么。”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就是老毛病犯了。死不了。”

　　“死不了？”顾林像是被激怒了，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刚才在咖啡馆吐血了！医生说你要二次手术！这就是你说的死不了？”

　　“顾林，”唐玲玲用力挣脱他的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这跟你没关系。我们已经分手十年了，你没有资格管我。”

　　“没关系？”顾林气极反笑，眼眶却红了，“唐玲玲，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当年你突然变脸，摔了琴，换了号，像个死人一样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以为你嫌贫爱富，以为你讨厌我，以为你……”

　　他的声音哽咽了，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我以为你过得很好。可结果呢？你过得是什么日子？一个人扛着这么重的病，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唐玲玲别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顾林，你不懂。”

　　“我是不懂！”顾林吼道，“我不懂你为什么宁愿死撑着，也不肯告诉我真相！我不懂你为什么宁愿让我恨你，也不肯让我帮你！”

　　“因为我不想拖累你！”

　　唐玲玲终于崩溃了。她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顾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顾林，你知不知道，当年的手术费是三十万！三十万！对于你家来说，那是天文数字！你为了给我买那把琴，去工地搬砖，晒脱了两层皮！我怎么能……怎么能让你的未来，毁在我这个废人身上？”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顾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以为你推开我，就是为我好吗？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活得像行尸走肉一样？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有资格站在你面前，问你一句为什么。可你呢？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唐玲玲，你真的很自私。”

　　唐玲玲愣住了。

　　“你自私地以为，推开我，就是保护我。可你不知道，被你推开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就塌了。”

　　顾林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她的手里。

　　“这是我的私人助理的电话。住院的事，我会安排。手术费，你不用担心。”

　　“顾林，我不需要……”

　　“你需要。”顾林打断她，眼神坚定，“唐玲玲，这十年，我错过了太多。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诊室。

　　唐玲玲握着那张名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泪再次决堤。

　　原来，有些爱，从未走远。
　　原来，只有风知道的秘密，最终还是被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