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遗憾》璃雾李

5、拙劣的演员 顾林还

　　顾林还在门外争执，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和焦急：“我有钱！我把我的琴卖了，或者我去打工，我帮她付医药费！”

　　病房里，唐玲玲的心脏猛地收缩。

　　不行。

　　绝不能让他看见现在的自己。绝不能让他背负上这个沉重的十字架。他是应该飞翔的鹰，不应该折翼在泥泞的医院里。

　　唐玲玲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她顾不上疼，掀开被子冲下床。

　　“玲玲！你要干什么！”母亲惊呼着想要拉住她，却被父亲拦住了。父亲看着女儿决绝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唐玲玲踉跄着冲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顾林正红着眼眶跟护士推搡，看见门开了，他眼睛一亮，冲上来就要扶她：“玲玲，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别怕，我……”

　　“滚。”

　　唐玲玲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顾林愣住了，扶着门框的手僵在半空：“你说什么？”

　　唐玲玲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冷得像冰。她看着顾林手里那把崭新的小提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是她这辈子演得最累的一次戏。

　　“我说，滚。带着你的破琴，滚远点。”

　　顾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唐玲玲，你疯了吗？你晕倒了，你需要钱，我有钱，我可以……”

　　“谁稀罕你的臭钱？”唐玲玲打断他，声音尖锐刺耳，“顾林，你算老几？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她颤抖着手，一把夺过顾林手里的小提琴。

　　那是他攒了多久才买到的？她记得他曾说过，为了买这把琴，他暑假去工地搬砖，晒脱了两层皮。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的施舍。”唐玲玲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撒谎，“我讨厌你这种自我感动的样子。你以为你这样做很伟大吗？在我眼里，你只是个……累赘。”

　　说完，她当着顾林的面，举起那把小提琴，狠狠摔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琴身断裂，琴弦崩飞。

　　那一瞬间，唐玲玲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碎了。她看见顾林的瞳孔剧烈收缩，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暗。

　　“好。”

　　顾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荒凉。他后退了一步，两步，最后转身冲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唐玲玲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玲玲……”母亲跑出来抱住她，痛哭失声。

　　唐玲玲没有哭。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把断裂的小提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来。

　　顾林，对不起。

　　哪怕让你恨我，我也要推开你。

　　因为我的未来，是一片死地，不配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