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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反思 现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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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予纤看他们唇将碰未碰,陈幸却不再像前几日一样如他所愿。掐在咽喉上的手越收越紧,空气渐渐稀薄,身体本能地抗拒后撤,意识却死死缠绕在他哥看不透的眼神里。
好想亲到他。
被掐死也想亲到他,为什么不能多属于我一点……
“予纤,听话。”
耳边是萧父最大声外放的短剧,在说着些龙傲天的土味台词,近处是哥哥开合的双唇,压得低哑的嗓音酥酥麻麻地引得脊背发软。
他下意识地顺从,放松了栓住他哥的手掌。于是隔绝的空气也缓缓地回归胸腔。
他哥松了口气,掐他的手移到了头上,轻柔地揉他的发顶。
真是……天真。
萧予纤恶劣地漏了笑,猛地掐住陈幸两只手将他整个人压回墙上,凶残地吻咬上去。陈幸的头在墙上撞出一声闷响,缠吻的声音暧昧又震耳。
口腔很快有了血腥味,砸墙上这下也撞得他脑子嗡嗡响。
陈幸睫毛颤着睁眼,抬脚狠狠踹向萧予纤的小腿,趁他吃痛挣开手腕,反扣住对方使劲地推开。
萧予纤被推得酿跄,腰撞上了一边的办公桌。桌子被冲击力撞得往前吱呀磨蹭了一段,哐当一声重物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什么掉了?你们两个干嘛呢,碎了啥呀?”
萧父忽然听见碰撞碎裂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跑到他们两房门口。进门就对上了萧予纤慌乱的眼神,他这个小儿子还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无措委屈的表情。
衬衣有些被揉乱了,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难道吵架还动手了?
萧父下意识去找陈幸,呢喃问:“怎么……”。目光落到捡相框的陈幸身上,话轱辘滚回肚子里,也跟着一起手足无措起来。
被苍白指节捏住的相框里是四人第一张合照,日光下摩天轮和旋转木马挨着构成梦幻的背景。但两道狰狞的龟裂正好划过陈颂的脸。
陈幸沉默着拆开相框,玻璃四散着滑落,被陈幸都倒到了桌上,照片才重新露出陈颂完整的笑脸。
这是陈幸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毕竟他妈妈很少开怀大笑,彼时萧予纤还在看不惯自己 ,对称为‘全家福’的合照也有些别扭的抵触。最终弟弟被压到镜头前一脸无奈,迁就着他们挤出来的微笑实在好玩,把几个人都逗得前仰后翻。
陈幸抖了抖照片,抬头冲两个人戏谑地开口:“你们什么表情?碎了个相框而已,重新买一个不就好了?”
萧予纤观察他的神色,看上去似乎真的没有生气,凑上来想收拾桌上的玻璃。
陈幸比他快一步:"唉,没事我自己来吧,小心别划伤了。"
萧予纤的指尖被推开,在一旁忐忑地悬着,他哥却抽出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捏了两下他的指骨,像是无声地安抚他。
萧父摸了摸鼻尖,讪讪地退出房门。这么些年来两个人关系也是吵架归吵架,黏糊归黏糊,他很少掺合他们,一来觉得不太合适,二来也掺合不进去。
但今天他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只好说服自己只是想多了。
萧予纤等萧父走了,才委委屈屈地在陈幸耳边喊哥。忽然头皮一痛,他哥拽住他的头发,将人提到面前还了一个凶恶的吻。
萧予纤迷恋他哥忽然的强势,巴巴地想继续,却又被拽着往后。分开的唇角带了银丝,颤动间又断掉消失不见。经了刚刚那么一闹,不确定他哥到底生没生气,萧予纤不敢再强迫他,只好用眼神搜刮一圈解渴。
陈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滑到他刚刚撞到的后腰揉了揉,揉得萧予纤呼吸一泄。
陈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呼吸喷洒在脸上,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滚吧。自己反思去。”
萧予纤看到他手上的照片,那时候的陈幸满眼都是赤忱,不像现在,猜不透。
萧予纤安分守己地反思了几天,又变回了那个二十四孝好弟弟。
陈幸过了一段相当舒心的日子,既不用当心弟弟不定时发疯,又时不时可以调戏两下,欣赏他欲壑难平但无可奈何的模样。
唯一的烦恼就是弟弟最近忙起来了,没办法时时刻刻揣在身边。
虽然萧予纤很粘人,只是没看到人的时候还是难免觉得焦躁。这段时间独自发呆时,萧予纤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要来脑子里走一遭。
陈幸的道德感只建立在别人看得到的地方。午夜梦回这荒唐的两周他只由衷地欢愉,背德感带着别样的刺激,让他很想真的看萧予纤哭出来,在床上哭出来。
“教授?导?”年轻的研究生小姑娘又敲了一遍门,她来找导师看毕业论文,平时热络的人今天敲了两次门也没有应。
办公室里温和的男人掐了掐眉心,冲她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在想事情。”
导师一如既往给她点出细节指了方向,研究只差一点收尾,陈幸夸了她两句,又提点了一下她的毕业论文。
听起来是真的要完工了,苦尽甘来的感觉让她心情无比通畅。她看了她导一眼,对上无懈可击的笑容忽然有了点强烈的预感:“导儿~你要丢下我了吗?”
陈幸哭笑不得:“别卖乖,不是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还有没有漏签字的赶紧想。”
“没有了!怎么把我说得这么无情,我也会舍不得你啊。”倒霉学生说着舍不得,实际上嘴角已经要翘到天上去了。看得陈幸颇为无言:“我平时虐待你了吗?”
小姑娘喜气洋洋地要走:“当然没有!你是最善解人意的导师。”就是通宵写汇报时难免要骂上两句。
她走了两步大概是觉得自己太得意忘形了,蹦跶着倒退回来:“你真的不会待到我毕业吗?我还想和你一起拍毕业照呢。”
陈幸一眼看出她在想啥,看了看时间快要上课了就正好跟着往外走,他笑着拿书虚虚碰了一下小姑娘的发顶:“大概会。”
陈幸还算喜欢热情活泼的学生,上进又亲近,总感觉能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如果时间足够,他很愿意满足她的小小心愿。
还有那种安静但是憧憬的眼神,每次接受到这样的渴求他又容易想起萧予纤,也总忍不住对这样的孩子多加照顾。
上次借伞的学生在那之后积极了很多。下课时都会主动问几个困惑的点,问题都选得很到位,明显是真的研究思考了。虽然算额外加班,但是陈幸也乐在其中。
不过今天……
陈幸简短点明了思路:“先这样,有什么不懂的回去给我发消息。我再给你完整分析。”学生很懂事,小心地道别。
教室走空,空旷的阶梯教室末排坐着眉眼艳丽的青年,穿着白色T恤竟真的像青葱的男大学生。
陈幸在讲台上歪着头冲不请自来的“学生”笑,暗暗吸了口气。
这两天萧予纤忙,昨晚都没有一起吃饭,陈幸已经超过24小时没见到他了。说实话教室很大,学生很多,一张漂亮的脸也没有多稀奇。
但陈幸还是进教室就注意到了那道黏连在身上的滚烫视线。
陈幸是一个享受注视的人,却总在萧予纤的目光下感到窘迫。以前觉得是作为哥哥的自尊,现在想来应该是萧予纤的凝视从来赤裸,藏得浅显,只是自己不曾深究。
明明故意不去看他,却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对视上的刹那大脑空白一片,前言后语忘了个干净。
萧予纤垂着眼帘,轻吻在右手那枚素戒上,复而掀开睫毛阴郁地看过来。
陈幸懊恼地发现自己在讲台上忘词了,心里忍不住将萧予纤同学吊起来鞭打。
现在教室走空,萧予纤见他哥不肯过来,只好乖乖地踱步下去:“哥。你不想我吗?”
那自然是很想的,分开的每秒都在想念,以前还只是受不了见不到人听不到声音的落寞,然后在空荡中演变成焦虑。最近因为多了理不清的关系,思念都变得旖旎。
想念体温,想念汗液,想念喘息声。
但是陈幸向来不把这些思念展露太多,以前不说,现在多了不可告人的想象更是不会说。他只是揪了一小缕萧予纤锁骨的碎发,指尖绕了两下又松开,没说想也没说不想。
“去拿一下东西就回我那。”陈幸忽然想到了什么,弯了眼角笑得蛊惑人心,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喊他:“萧同学?跟老师去趟办公室吧。”
萧予纤被勾得气息有些不稳,晕乎乎地跟在对方身后走了。萧予纤总觉得他哥很神奇,一两句话就好像把狗链套到人脖子上了,而自己甘之如饴。
偶尔抬头看到他哥的背影,毁灭欲和臣服欲交杂,痛苦又刺激。竟觉得这辈子都这样也不错。此刻就是极乐天堂。
陈幸去办公桌拿东西的工夫,就听到了咔嚓一声,门落了锁。
他在窗户切割开的光线里对上萧予纤的眼睛,如见深潭泛涟漪。
本来是萧予纤撒娇般蹭陈幸的唇,但不知怎的他哥今天格外凶,或许是因为办公室本身就私密但刺激,在陈幸道德感的临界内。
萧予纤被陈幸按到办公桌上的时候神经集体狂欢着,白纸黑字的草稿和文件被扫到地上也没人管。
这么些天来读不懂他哥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无比直白,至少此刻他知道陈幸也在沉沦。
他无师自通了另一种留住他哥的办法,他殷红的唇凑近陈幸的耳廓,颤抖的呼吸带着暗哑的声音钻进对方脑海:“老师……你想干什么?”
萧予纤在陈幸咬上肩膀时,身体很剧烈地一哆嗦。
自从那晚过后陈幸都不再这么失控过。他永远都高高在上地引导掌控着自己,让萧予纤总觉得自己吊在料峭悬崖的半空中,绳的另一端卡在陈幸的脚下。
现在……现在他们在一起坠落。
“哥……”萧予纤闭上了眼睛,汗蓄在他睫毛上。他拽住他哥的手,学着他哥对他说过的话,以牙还牙:“你可以向我索要。”
他如愿以偿看到了他哥晦暗阴沉的瞳孔,好像确确实实完完整整地只装了自己进去。
虽然招惹的后果是有些吃不消,他哥的动作有些粗暴。
但是萧予纤觉得自己的反思效果大概是很好的。
至少他哥以后看到被压坏的沉香摆件,都没有脸因为相框的事情生自己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