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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骂的少了 “这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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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房子的厨房有一个透光的小窗,下午会正好投下一点暖洋洋的日光。
沁着水珠的刀尖压进绿色的皮肉,骨节分明的手指压着刀锋向下,红色的汁水就淌出来。
另一只手指尖凑过来戳了戳拿刀的手背,鲜红的西瓜躺成了完整的两半。
“你怎么切块了?我不是说我要挖着吃吗?”陈幸不满地盯着萧予纤握刀的手,中指上扣着银白色素圈把骨节衬得漂亮。
鲜红的果肉忽然就抵上了他的唇角。但陈幸还是嗔怪地看了萧予纤一眼,才叼走了那块西瓜。果肉清脆可口。
但目光落到那素戒上,心思又不小心龌蹉起来。
正值一个美好的周末,难得萧予纤这个大忙人也有假,他们在路上买了个西瓜来看萧父。
“你最喜欢这件白衣服。切着吃不容易脏。”萧予纤眼神专注在西瓜上,不动声色捏了两下碰到他哥唇瓣的指腹。
忽然他的掌心就被温热的手拽了过去,轻轻咬住了指肚,牙印都没有留下。
“我说了,你可以向我索要。”陈幸捧着他的手,殷红的舌头卷走了上面的汁水,神情那么坦荡,又那么暧昧。
厨房外电视机里的京剧咿咿呀呀地唱着,他们共同的父亲就在一墙之隔。
这几天萧予纤总觉得像是梦,他玄乎地飘在云端,踏不着实地。
他习惯了将真实想法藏起来,习惯了呆在背后觊觎。但这几天他哥跟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可以。”
甚至提出了陪他去见心理医生。
幸福太满,萧予纤舍不掉,却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想不通是哪里,便只能发泄在他予给予求的哥哥身上。
陈幸感受到萧予纤手指想压住自己的舌头,手指指节撑开他的牙关,素圈硌到牙关,最后却只是在犬齿上摩挲了两下就抽了出去。
陈幸看他打开水龙头洗手,轻笑着端走他切好的西瓜。
真遗憾。
其实予纤失控的样子很有趣。
那枚素戒是陈幸前几日给他戴上的。没有什么意义,也没有刻什么东西,纯粹是因为那双手在干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的时候显得空。
冷白的手指被亮银色勾勒得禁欲,他还记得在喘息声中为他汗津津的手戴上戒指时萧予纤的神色,眉眼颤动,瞳孔收缩。
真……惹人怜爱。
他像是重新找回了很多年前逗得弟弟气急败坏的乐趣,颇有些后半生以撩拨对方为乐的架势。
陈幸轻快地端着西瓜出门。萧父正拿起遥控换台,电视里骤然下起瓢泼大雨,淋得浑身湿的两人在雨中闹着分手,女的骂了声滚,被男的猛地拽过来一阵忘情地深吻。紧接着就是一段诡异的长镜头。
萧父皱了皱眉,正好抬头接过陈幸递来的一块西瓜,接过来时不解地问:“演的什么玩意?”
陈幸在沙发找了位置坐下来,里面那背景的配乐还在自顾自地煽情,两人的雨中激吻也没有结束。
陈幸乐不可支地给他换到了体育频道。
萧予纤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时,就看到他哥盘腿坐在沙发上,躬身去叉西瓜。正巧看过来与自己对视上,缓慢狡黠地眨了下眼。
萧予纤于是想起了这几天众多颠来倒去的画面,他哥都是这样一幅神色。
好想把他哥按在沙发上c。他犬齿咬下清脆的果肉,汁水在味蕾上漫开,饥渴感才微微缓解。
萧予纤神色不变地走过去,还带着冰凉水珠的手碰了碰对方的脸。
萧父并没有看过来。
陈幸压下眉峰不悦地警告他。
萧予纤才将手转向他的肩,按着他的肩膀坐下来。
不需要沟通萧予纤就知道,他哥唯一的底线就是不能让萧奉允知道。
即使萧予纤想不明白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他哥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不过偶尔也可以不怕死的在这条线上蹦跶两下,看他哥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
萧父忽然顿悟地捶了下腿,兴奋地转向陈幸:“我说怪怪的,刚刚电视里那小姑娘看着还怪眼熟的。是不是长得很像你李阿姨的闺女?”
陈幸听他说才顺着回忆了一下刚刚撇到的肥皂剧,确实有几分像王薇亭,只不过王薇亭眉眼的气质更恬静。他含糊地应:“是有点。”
萧父却不肯停:“我看人家模样不比刚刚那个差。”
萧予纤不知道李阿姨家闺女是在说谁,这会察言观色也该知道说的到底是哪家“姑娘”了。看他哥还在淡笑着点头,萧予纤不满地开口:“她……”
大腿被伸过来的手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地改了口:“还行吧。”
萧父怔插着一块瓜愣了半晌,才确认真的是萧予纤在回答他,困惑地边嚼着西瓜边问:“你见过?”
陈幸手还掐着萧予纤的肉,卡了个身位没让萧父看到,抢在萧予纤说话前解释:“前几天在小区遇到了,他们还是校友呢。就多聊了两句。”
“啊……”萧父恍然:“哦对,那姑娘也是z大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下意识瞥了低头没说话的小儿子一眼,又忽然闭了嘴。
转头重新看了会电视,才呵呵笑着添上句:“你们年轻人自己交流交流。我们就是搭根线,这都是没定的。”
两人都点头应了,三个人就歪一张沙发上分完了半个西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别的。
转而聊到调皮的学生,陈幸就也说起了天天找借口请假的大学生。
萧予纤故意为刚刚的陈幸掐他那一下找茬,说他买的这个瓜没他上次挑的甜。
陈幸没理他,和萧父又聊到了当代脆弱又顽强的小年轻,说两句教育前景和学校工作安排。
萧予纤搭不上腔,又叮铃哐啷地跑到厨房去了。
陈幸哭笑不得地望着他弟提拉着拖鞋走,笑意还盛在眼尾没散,就听萧父忽然问:“这几天,予纤一直住你那?”
陈幸手顿了一下,眼神迅速搜寻了一圈裸露的皮肤。确认没有暴露痕迹才弯了眼角,坦坦荡荡地点了头:“对啊。”
但是萧父只是问了这一句,像只是想起来忽然问一下行踪而已,转而又问了他别的:“你上次说那个项目,确定了?”
陈幸眼神有些放空。电视里的比赛毫无悬念,没什么看头,他看着欢呼的观众扯了下嘴角:“收到回复了,还在考虑。”
萧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予纤这么大了还跟以前似的黏着你,你别放心上,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早就开始冒白头发了,眼角笑起来带着慈善的鱼尾纹。看着茶几上染上日光的粉蔷薇,欣慰地笑了一声。
“这几年老觉得不可思议,你们两个忽然就出人头地了。以前看着一届届学生,每年都那么青涩热血,还以为自己也没变老。自从……”
粉蔷薇被褶皱堆叠的手指拎出花瓶,摘了两片卷边的花瓣,没说的话都心知肚明:“……现在看着你们才知道岁月不等人啊。以前哪敢这么说那个姓萧的小兔崽子。”
萧予纤又洗了些葡萄走出来,正好听到了后半句,疑惑地挑眉:“说我什么?”
陈幸偷笑,伸手去拿他的葡萄,意外扑了个空。他板起脸冲萧父说:“就是以前骂的少了,现在才这么……唔”
嘴上自然地塞进来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冰凉凉地堵住了陈幸的话。他的眼睛还和萧父四目相对,一瞬间头皮发麻。
在厨房那是刺激,在这里那是挑衅。
陈幸本是希望这辈子都能像这个午后的,色调一如他和予纤的初见。
但他弟弟显然不这么认为。
确实是从小欠骂,才养成了现在这个执拗的性子。
陈幸强迫自己放松了全身肌肉,在萧父的眼皮底下浅浅叼走了那颗晶莹的葡萄。
萧父似乎并没有太大反应,毕竟两人向来亲近,喂葡萄的姿势也坦荡自然。他又一次瞥了小儿子一眼:“说你这个臭性子。也不小了,总不能天天黏着你哥。我给你介绍姑娘还有错了,还藏我酒。”
萧予纤嗤笑了一声做回答。他又一次暗暗摩挲了一下指腹,只是他哥不会再一次主动含住自己的手指。
他哥在意的比自己多得多。
在意名声,在意礼仪,在意伦理。
陈幸现在应当已经生气了,但他岔开话题时语气也没变化,笑得人人都以为真情实意。
他哥享受自己全身心的依赖,也享受长辈的关怀。
但萧予纤没那么在意萧奉允的感受。现实里他会尽自己的义务,感情上是原谅不是爱。
爱学生大过爱自己的父亲迟了十几年才开始学习——怎么当一个好父亲。到如今操心未来,操心婚姻,已经真实地牵挂着两个孩子。
学习效果称得上显著。
他学的辛苦,萧予纤便愿意为13岁的那个生日蛋糕将过往一笔勾销。
可是他知道陈幸是将他们两个人放在同等的位置上的,都是他此生想要紧紧攥住的家人。
呵,家人。
一起上|床的家人吗?
晚饭后萧父又窝到单人沙发里玩手机,和陈幸大开的房门就只隔了另一张沙发。
萧予纤就把他哥压在门边的墙上强吻。
薄薄的墙似乎被两人动作震得发颤。
陈幸掐住萧予纤的脖颈推开半寸,五指攥紧,脆弱脉搏在指腹震动,弟弟阴郁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嫣红唇瓣近在咫尺。
后背生疼,陈幸才意识到震动的不是墙,是自己的肩胛骨。
陈幸骂词在唇齿转了一遭,被弟弟压抑的喘息扫过干渴的唇,又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这两天不止萧予纤食髓知味,陈幸很难拒绝弟弟赤裸的需要。你告诉一个爱刀如命的疯子妖刀蛊惑人心,有什么用呢?
他心甘情愿以血为祭,大概哪天让他自刎也毫不犹豫。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