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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可以有空 我觉得我们 ...

  •   最繁琐的交接事项安排得差不多。陈幸终于有了点喘息的余地。

      办公室的光亮一如胡闹的那日。桌上带着深褐色纹理的沉香木散发古朴沉韵,上面点缀着猛犸雕刻的几朵兰花,叶片和花瓣本该自然舒展。
      此刻叶片和花都断裂开,缺口并不平整,突着几个角刺陈幸的神经。

      陈幸每次看一眼都要肉疼半天。他平时擦油算得上细致,这摆件摆了快一年了都没笑。结果倒霉弟弟来一趟就直接给它摔断了。

      虽然那天的萧予纤让人很难招架。陈幸其实卑劣地想象过,成为自己学生的萧予纤。
      他承认自己从以前对弟弟就没那么单纯,至少没有哥哥会偷偷幻想弟弟懵懂或痛苦的表情。

      那天的萧予纤几乎同他想象的一样,带着青涩的引诱,刻意的讨好。
      让这些天来的陈幸每走进办公室都被不由分说地拉回那个傍晚。
      予纤被亲到腰窝会抖。

      陈幸将文件拍在额头挡住自己痴狂的笑脸,胸腔深深吸了一口气,妄图重新闻到弟弟的味道。
      那天把他书都弄湿了……

      他强迫自己的五官回归原味,恢复平时那个温润的表情。垂眸转着笔盯着待签名的横线。
      好烦。想吻予纤。
      可是怎么跟他说呢?

      写字楼里敲着键盘的萧予纤忽然打了个喷嚏,他困惑地揉了揉鼻子。
      “感冒了?”来等他确定上次项目的王彬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劲。忽然目光一凝,整个人猛地凑近,脸都要贴到萧予纤身上了。

      萧予纤迅速后撤,办公椅都向后滑动了一段。他嫌弃地皱眉:“你干嘛?”
      王彬直愣愣地起身,指着自己锁骨右下一点的位置:“你这里,又红又紫的。”他幻痛地龇牙咧嘴,“被狗咬了?”

      虽然知道王彬的直愣愣的性子,说“狗”应该不带什么嘲讽的意思,没准真心实意关心自己是不是被狗咬了。但是萧予纤还是莫名不爽,开口呛他:“你才是狗。”
      如此低级没水平的吵架脱口而出,把两个“社会成功人士”都震沉默了。

      王彬慢半拍反应过来他这个反应说明了什么,瞪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你……你你你怎么一点迹象都没有!”
      萧予纤啧了一声,八风不动地重新看向文件,干脆利落签了个名:“赶紧找楚总领两天假期吧。”末了勾唇,欠揍地挑眉,“再掉头发可没那么容易找对象。”

      可惜王彬是个彻头彻尾打算跟电脑过一辈子的程序猿,并不能感受到他的嘚瑟。
      他抬手摸了摸日渐稀疏的发顶,又看了萧予纤的高颅顶,只感受到了发量的挑衅!
      “你到底用的什么生发剂!”

      提发量非常的伤感情,王彬一下子就忘记了打听他兄弟的情感故事,风风火火揣着文件去找楚琴的小助理。
      一会又风风火火地回来,靠在萧予纤办公室的门上,一脸生无可恋:“加班。7点,21层会议室开会。”

      等到这个会开完已经九点多了,楚琴叫住了赶着去投胎似的的萧予纤:“谁想去路边搓一顿烧烤?”
      最后还是半夜被按在了油烟漫天的烧烤摊,不能早点回去见到他哥的萧予纤和加完班剩半条命的一群人狠狠宰了老板一笔。虽然他们老板一点也不差钱。

      晚饭还没来得及吃的王彬嗦着小龙虾问他:“你赶着回家干嘛?家里不就你哥和你爸?”
      忽然他福至心灵地想起来萧予纤锁骨上那个狰狞的咬痕,想到啥就问啥:“找女朋友?”

      肯跟着一起来吃路边摊的都算是公司老人了。刚出来那会也过过苦日子,混到如今关系也没生分,拿啤酒干杯就说起创业的峥嵘岁月。
      王彬一句话瞬间席卷全席,所有眼神齐齐往这边扫。

      下了班的楚琴正装一脱,T恤一套,就跟一群员工浑路边红椅子上撸串,简直和之前那个精英女强人不是一个人。完全没有身为老板和富二代的自觉。
      大马金刀一坐就跟着一起八卦,递上一听啤酒添油加醋道:“上次出差就觉得你不对劲,这次不就出来喝一杯了?可以讲了吧。”

      萧予纤顶着同事们殷切的目光,而他哥咬在锁骨上的伤口隐隐发烫。
      他以前不知道陈幸这么记仇,萧予纤失控咬了他一口,他就要在相同的位置变本加厉地咬回来。
      这会那些好奇的目光热切地将他架上火烤。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会说什么呢?会介绍爱侣,在起哄和调笑下讲相遇相知相爱吗?
      但是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他们甚至没有确定关系。

      萧予纤不能说我的爱人是我的哥哥。
      因为世俗不祝福。因为哥哥还没亲口承认。

      于是萧予纤踹了王彬的椅子一脚,笑骂道:“谁跟你说我谈了。谣言就是你这种人流传的。”
      王彬虽然平时缺心眼,但是和萧予纤认识十几年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咧咧嘴假装气愤:“好啊,你故意耍我。”

      大家见这个八卦没听成,就挑了别的八卦口嗨,话题很快飞到了别的地方。
      王彬对感不感情并无多大兴趣,萧予纤不愿意说,他就懒得再问。
      只有楚琴比较麻烦。

      他们躲到了僻静的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啤酒。楚琴眯着眼睛问他:“你最近怎么跟躲我似的。”

      萧予纤气王薇亭时不管不顾,被陈幸骂时死不低头。偏偏看到楚琴就心虚。
      这会两听啤酒下肚,牙疼地开口:“前段时间遇到你前女友了。”

      楚琴酒喝一半,结结实实呛进气管,又冰又辣咳得她眼泪都要下来了。
      “咳咳!咳……谁?!!”

      “你还有很多个前女友?”萧予纤给她递纸巾,啧了两声:“这反应,旧情难忘?”
      楚琴喉咙还泛痒,很想给这家伙一巴掌,手边咳边竖起食指晃了晃:“就一个。咳咳……哪有啥感情那么深,旧情难忘犯不上,只是有点意外。”
      “然后呢?她性格挺好的。这和你什么关系?”楚琴表情狰狞了一下“你喜欢?”

      “她是我哥相亲对象。”萧予纤说出来还是觉得不自在,几乎说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听得楚琴愣愣的。
      这个哥哥,楚琴倒是从大学就略有耳闻。萧予纤是个无药可救的兄控,这点熟悉的人全心知肚明。
      她一时不知道该吐槽这个世界小成这样,还是该为前女友去相亲而沉默。亦或者……
      “你哥相亲关你啥事?”

      楚琴好笑地问他:“你希望他一辈子不结婚?”
      “亲兄弟都没这个道理吧?”
      她本来是玩笑话,说着也带着笑意,可是看萧予纤没回话,拎着喝空的空罐子侧着脸沉默,她笑意慢慢回收。
      她转正身子盯着马路牙子对面的夜空,也跟着沉下来:“你认真的?”
      “你哥还不知……”

      “我把我哥给睡了。”
      楚琴手一抖,还剩一小个底的啤酒罐在地上滚出水线。还没等她震惊完,想着到底是该夸他大胆,还是该骂他无耻,就又听这厮得意洋洋地补了句。
      “我觉得我们算两情相悦。”

      萧予纤感受着衣料摸过破皮伤口的轻微刺痛,愉悦地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毕竟昨天他也把我睡了。

      楚琴大受震撼,半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萧予纤心情很好地站起来,捡起她掉的易拉罐掂了两下:“那我先回家了,你们慢吃。”

      楚琴怀疑他就是故意说给自己炫耀的,走的时候满脸春光荡漾。

      萧予纤心情确实美妙,早些还在公司收到了格兰的消息。那些萧予纤看不懂的药品,专业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秘密。
      陈幸这段时间称得上坦诚相待,萧予纤借机翻到了他藏起来的药。全部打包发给了格兰。格兰发来那条消息被萧予纤捧着颠来倒去看了几十遍。
      “这用药量,已经是临床级的分离焦虑了吧。”

      “帅哥,要不要买束花?”萧予纤没开车,出地铁就看到老奶奶面前放了一筐花。
      他刚刚还绕路去了前几天联系的专卖店,这会已经快11点了,一天的花这会也该蔫吧了。
      但萧予纤被那束白色桔梗绊住目光,最后还是抱着微微卷边的花推开了半掩的家门。

      他们知道他快回来,门没有关严实,屋内的光在被门缝切割开光暗两面,闲唠的家常隐隐约约传出来。
      萧予纤只听到萧父的尾音:“……时……告诉他?”
      陈幸说:“再等两天。”谁知抬眼就和萧予纤对视上。

      他整个人都歪躺在沙发上划拉着手机,弟弟居高临下的眼神落到他的脸上,眸光晃荡。
      陈幸一眼看见了那束纯白的桔梗花,莞尔一笑:“加班到这么晚还买花吗?这么浪漫。”

      萧予纤找了个位置把花摆上去,问老大爷似的两人:“刚刚在说什么?”
      萧父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陈幸就笑着抢他的话:“在说这周六要不要去野餐的事。北山有条僻静的山泉,人少,水也清。不过你这么忙,大概是去不了了。”

      萧予纤拍他的大腿示意他给自己挪位。陈幸没动,光着脚轻踹他的膝盖:“先去洗澡。我们都已经洗干净了。”
      若是萧父不在一旁,萧予纤一定会掐住那节脚裸,抬起来吻或者跪下去吻都别有意境。可惜现在只能用睫毛遮住贪婪的眸光。

      萧予纤还没说出“我就不去了”。萧父忽然瞥了两个人一眼,说了陈幸两句:“前两天你不说腰疼,还成天坐的跟没骨头似的。”
      陈幸蓦然收回脚坐直了,垂着眼的两秒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再抬眼的时候又开起玩笑:“老了老了。”

      萧父被他忽然起身吓了一跳,笑骂了一声:“你干什么?”
      他也顺手拍了陈幸大腿肉一下“诶,予纤你真没空啊。你还没见过李阿姨吧,她老让我多叫点人。”

      萧予纤皱了眉头,垂眸审视他哥,他哥还敢冲他狡黠地眨眼!
      “李阿姨?你们上周聊到那个?”他一整天好心情到此轰然破碎:“有空。”他气得想笑,“可以有空。”
      野餐好啊,不过光野餐怎么行。
      “北山不算近,不然干脆附近找民宿住一晚?我下午晚点到。你们……玩,得,开,心。”
      他恨陈幸那副笑嘻嘻的样,偏偏萧父这边的客厅比陈幸公寓的亮堂,一切都被照明。萧予纤不能把人怎么样。

      他撂了脸色把浴室门甩出巨响。把萧父又吓了一跳,气的直皱眉:“他咋回事?”
      陈幸缓慢而愉悦地翘起嘴角,又坐没坐相地靠回沙发里:“可能?觉得我们老落下他,生气了吧。”

      萧父狐疑地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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