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用尽晴天oz

17、秘密基地 我偶然间发

　　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天台的门锁坏了。

　　是午休的时候发现的。

　　我本来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不想回教室，也不想去食堂。

　　然后我就走到了天台。

　　推门的时候，门没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天台比我想象的要大。

　　水泥地面，有些斑驳的痕迹。围栏是铁的，有些生锈了。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花盆，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是风很大。

　　很舒服。

　　我走到围栏边，看着远处的风景。

　　从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到半个校园。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远处的教学楼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玻璃窗一闪一闪的，像是星星。再远一点是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条马路，偶尔有车开过，声音很远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很安静。

　　只有风声。

　　没有人声。

　　没有那些窃窃私语，没有那些让人不舒服的目光，没有那些嗡嗡作响的议论。

　　只有我自己。

　　我在围栏边站了很久。风把我的刘海吹乱了，但我没有去理。就那么站着，看着远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站着。风吹过耳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某种轻柔的音乐，让我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都安静了下来。

　　我喜欢这里。

　　从那之后，我开始每天午休都来这里。

　　一个人。

　　我会在角落里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背靠着围栏，把膝盖抱在胸前。风从围栏的缝隙里吹进来，凉凉的，吹得我的头发乱糟糟的，但我没有去理。

　　有时候我发呆，看着天上的云慢慢移动。云很白，很软，像棉花糖一样，有时候会被风吹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我就想象它们是什么，然后看着它们慢慢散开。有时候我看书，把课本或者习题册摊在膝盖上，但通常一页都看不完，眼睛看着看着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有时候我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坐着，听风的声音，听自己的呼吸声，听心跳的声音。

　　风吹过来，很凉快。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人拥抱了一样，但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拥抱过，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觉得……很舒服。很安静。没有人打扰。也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

　　我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直到有一天。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午休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推开天台的门。

　　然后我看到了他。

　　温书言。

　　他坐在另一边角落的地上，背靠着围栏，手里拿着一本书。

　　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色的校服短袖被晒得有点透。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

　　只有一秒。

　　我僵住了。

　　他也僵住了。

　　两个人都没有动。

　　就那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带起几片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空气好像凝固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在敲一面鼓。

　　我的第一反应是转身走掉。但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不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这么傻傻地站在那里，像个被抓住的小偷一样。

　　就那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好像凝固了。

　　然后他先开口了。

　　"这儿风景不错。"

　　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我一样。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

　　"嗯……不吵。"

　　就这两个字。

　　我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不是"谢谢"。

　　不是"不好意思"。

　　不是"打扰了"。

　　只是"嗯……不吵"。

　　但这已经是我能说出来的极限了。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没有再说什么。

　　我也走到另一边角落，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很远。

　　各自坐着。

　　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尴尬。

　　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两个人隔着很远，大概有十几米吧。各自坐着。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尴尬。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带着一点凉意。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被阳光照得有点亮。

　　他的睫毛很长。

　　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方。

　　心跳得有点快。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平静。

　　很平静。

　　从那之后，我们形成了某种默契。

　　每天午休，我来到天台，他已经在那里了。

　　或者我先到，他后到。

　　两个人各自坐在一边，互不打扰。

　　有时候他会戴耳机听歌，耳机线从耳朵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动。有时候他会低头看书，手指点着某一页，一动不动地看很久。有时候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分明，被阳光照着的时候，有一点温暖的感觉。

　　我也不打扰他。

　　只是坐在另一边，发呆，或者看书。

　　偶尔，我们会说一两句话。

　　"今天的太阳真大。"

　　"嗯。"

　　"风挺舒服的。"

　　"嗯。"

　　"你每天都来这里吗？"

　　"……嗯。"

　　就这些。

　　很短。

　　很少。

　　但我很喜欢。

　　喜欢他在这里的感觉。

　　喜欢这种安静的陪伴。

　　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哪怕什么都不说。

　　哪怕只是各自坐着。

　　我都觉得很安心。

　　有一天，我来得早了一点。

　　他还没来。

　　我坐在角落里，等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等他。

　　等他来了，看到我已经在那里了。

　　他会是什么表情？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想等。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是他。

　　他走进来，看到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惊讶。

　　然后他笑了。

　　很淡，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

　　但我看到了。

　　我假装没看到，低下头继续看书。

　　心跳得有点快。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米的距离。

　　"来得很早。"他说。

　　"嗯。"我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人继续各自待着。

　　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带着他的味道。

　　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干净的。

　　好闻的。

　　我偷偷吸了吸鼻子。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天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我们坐在那片金色里，各自安静着。

　　很好。

　　很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只是觉得，很好。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