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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码头换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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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祖阁建在圣水宫最里头的后山上,背靠悬崖,窗下便是大海。
圣水宫供的是三清,妈祖阁本不应建在这里。
“三十年前明徵帝在登州坠海,得一位女子救起,明徵帝以为是妈祖显灵,便在他落水的悬崖上建了一座阁。”丛枫站在院门的石阶前,向众人道:“听说后来这位救他的女子还奉召入宫做了嫔妃,颇受圣宠。”
叶博涵与阿金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阿金快步跨过台阶,一把推开院门,“别废话了,再啰嗦葛风都找过来了。”
三人依次跨进院中,这座只有一进屋舍的妈祖阁,静若无人。
偌大的院子,石板缝隙处长满了草,东西厢房的神像早已不见,只余些简单的家具和日常杂物。
东厢堆满了杂物,西厢已变成灶台,锅前还坐着一个老尼,见阿金三人走进来,好奇地瞥了一眼,“此乃内院,香客勿进,祈福烧香去南边大殿。”
老尼说完头也不抬地往灶里添柴,不再搭理三人。
阿金环视四周,除了东西厢房和正殿,再无其他房屋。
而正殿只有一尊孤零零的妈祖神像,神像前连香案都没有,整个殿一盏长明灯也寻不到。
已然荒废许久。
这样一个废弃的院子能藏什么秘密?
阿金回头看向丛枫,“丛娘子,此地还有别的去处吗?”
丛枫摇摇头,“没了,只有这三间房。妈祖阁本就无人祭拜,现下是宫内一处备用灶房,今日若不是香客多,只怕这院门都要落锁了。”
叶博涵望着西厢正在烧火的老尼,亦是疑惑,“那素素为何要来这儿呢?”
阿金沉思片刻,道:“你们照顾好素素,我去跟公子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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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日头毒,码头上的活却不能停。
袁家几条船一字排开,跳板上人来人往,忙忙碌碌。
赵孟诚抱着账册站在货堆前,一笔一笔勾数,勾到第三十七箱,忽然停了。
"这箱卸下来。"他指着最边上的一箱当归,"受潮了。"
押货的把头不服气:"搬开晒晒不就行了?"
"晒不透的。"赵孟诚取出一些,用指甲掐开一闻,"芯子已经霉了,入了药是要出人命的。回头官府若是抽验,坏了袁家名声你担得起?
不远处的袁弘厚听得清清楚楚,捻须的手顿了顿。
这个程九来了短短几日,前脚解决了急征令,今儿又替他挑出了一箱霉当归。
如此胆色、见识、心思,即便这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倘若他能为袁家所用,招这么个上门女婿也不是不行。
阿银混在脚夫堆里凑到赵孟诚跟前,借着递水的动作低声道:"主子,东头客栈二楼,窗边戴着毡帽的人,就一只眼。"
赵孟诚勾数的手没停,"知道了。"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棚子里的袁弘厚,今日这船,得放得又快、又稳、又太平。
赵孟诚抱着账册,顺着岸线慢慢走,像个四处对数的账房,目光把整座码头扫了一遍。
岸上茶棚底下蹲着个收渔牙子打扮的汉子,隔壁喝凉茶的脚夫、蹲在码头抠鞋的乞丐,都是盯梢的暗卫。
客栈二楼,葛风的目光落在那忙碌的背影上,可惜太远,瞧不清楚脸。
没了华贵朝服和玉冠,满地的粗布麻衣让葛风有些眼花。即便是皇子,落入普通百姓中,也难一眼瞧出。
葛风琢磨了片刻,决定再靠近一些,于是拿起弓,关窗下楼。
袁贞在两屋夹缝里躲了片刻,这地方看似隐蔽,但若被人发现,完全没有退路可逃。
不行,这里并不安全。
她索性钻了出来,顺着墙根往码头这边挪。
刚一探头,她忽然站住了。
不远处棚底下站着个戴毡帽的汉子,背着一张弓,只有一只眼!
满码头的人都在动,挑担的、扛箱的、吆喝的,只有他,就这么站着,纹丝不动。
帽檐始终朝着跳板,那只露在外头的一只独眼,一直盯着什么地方。
袁贞忙顺着毡帽汉子的眼风看过去,那个青布直裰的"账房"正抱着账册提着笔,站在货箱中。
血一下子冲上头顶,又唰地退干净了。
赵孟诚说过,葛风若在码头,一定会杀了他!
袁贞提着裙子登时就冲了过去。
她一把将赵孟诚拽进货垛的影子里,急的话都说不囫囵:“葛风!我看见葛风了!他背着弓,就在那边!”
赵孟诚手里的账册"啪"地被她打掉在地上。
"你怎么还敢在这儿晃悠!,"袁贞急得直跺脚,"他要是看见你……"
"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怕。"赵孟诚的声音沉下来,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袁贞急道:"你有什么办法?"
赵孟诚没说话。
她不知道阿银的存在,所以没办法跟他说阿银此刻正盯着葛风的一举一动,可以先发制人。
也没办法告诉她,阿银已经去告了知府,今日有歹徒来抢船。
他只能看着袁贞微微一笑。
"你把衣服脱了!"袁贞忽然道。
赵孟诚一怔:"什么?"
"你把衣服脱了!!快!!我的斗篷给你。"袁贞不由他说话,当即上手扒开他的领口,赵孟诚一半肩膀露出来。
"你干嘛?!"赵孟诚撤回领口,气道:“这晴天白日的你是得了失心疯吗?”
袁贞扯开他的直裰,又解了他的腰带,"别废话!快点!"
她出门时罩了翠玉的旧斗篷、还扣了顶帷帽,原是怕叫熟人认出袁家小姐满码头乱窜,这会儿倒合适给赵孟诚套上。
货垛的影子里,两个人手忙脚乱。
赵孟诚挣扎一番终究是拧不过袁贞,只好把外衣换给袁贞,自己披上了斗篷。
袁贞把帷帽也给他扣好,深吸一口气,道:“你去棚子里坐在我爹跟前。”
赵孟诚急道:“你呢?”
“我去葛风面前晃一圈,让他看见‘程九’不是九皇子不就完了?”
赵孟诚气道:“你疯了!葛风见过你啊!”
“他见过我又怎么样,只要不是你,他杀我又没有意义!”
赵孟诚一把攥住她,“不行,太危险...”
袁贞不等他说完,当即就从货垛后走了出去。
赵孟诚披着斗篷扣上帷帽,刚追出去两步,就被一个管事婆子拦住,“小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太太正找你呢!”
被人这么一拦,他回头再望,袁贞已经走向岸边了。
茶棚底下,葛风那只独眼倏地亮了。
他看着那个‘账房’先生一点一点向他靠近,面容一点一点变的清晰。
破褂子底下,他的弓也一点一点抽了出来。
赵孟诚正跟这管事婆子拉扯,突然听见身后"嘎"的一声轻响。
那是弓弦松开的声音,他不可能听错!
顾不上什么风险,他什么都没想,脑子里所有的盘算在这一声弓响里烧得干干净净。
他从斜刺里扑过去,撞上袁贞,两个人一齐滚进水里。
箭钉进半步外的箱板,箭杆嗡嗡地颤。
"夺",又一声。
葛风一箭没中,第二箭飞快射出!
箭头划破水面,刺入赵孟诚的后肩,登时划开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渗了出来。
"小姐落水了——!"
码头上顿时炸了锅。所有人都围了过去,水性好的几个人登时就下水救人。
葛风混进人群,凑到落水处看着。
他从人群缝隙里望去,被人捞上来的“账房”,露出来的一张娇小的脸,眉是眉,眼是眼,唇上还噙着吓白了的一点血色。
竟是个姑娘,还有些莫名眼熟。
在那姑娘身上,还压着半个"女眷"的身子,她一被救上来就扑在姑娘身上,此刻背对着众人,尖着嗓子,带着哭腔又急又亮地喊着:“小姐啊~你莫要吓我啊~~~”
看那女眷的衣衫确实丫鬟打扮,葛风皱起眉头。
合着袁家那个京城来的账房,竟是个女的?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疾声道:"天啊!哪来的匪类放箭!来人——来人啊!有贼要抢朝廷的军需啊!!"
这一喊惊动了岸上不知何时到来的官兵,知府大人亲自带这衙役赶过来,捕头立刻大声道:“速速围了码头!一个贼人不能放过!”
整个码头顿时乱了。
护院在敲锣,府衙的差役在吹哨,几十个脚夫举着扁担四处躲闪。
葛风本想上前再看看,见此场景,也只能迅速收了弓,趁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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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到袁府,天已擦黑。
袁贞并无大碍,倒是赵孟诚又受了伤,实在让她过意不去。
袁弘厚亲自请了大夫为赵孟诚治伤,又派人送了好些名贵药材,第二日更是设下午宴,亲自答谢一番。
袁贞被隋氏摁在房里盘问了一晚上两人为何要互换衣裳,袁贞胡乱诹了理由搪塞过去。
隋氏皱着眉头默了片刻,又问起二人如何相识,这个程九对她是否真的体贴专情,又叮嘱袁贞不可太上头,等隋氏离开,已三更天了。
袁贞挂记着赵孟诚的伤,但时辰太晚,终究没好意思再去客房叨扰。
阿金倒是蹲在窗口,瞧着赵孟诚肩头的伤口吓了一跳,“主子!您跟葛风交手了?”
“那倒没有。”赵孟诚简单说了码头的事,问道:“素素怎么样了?”
阿金道:“不好,毒解了伤却重了。丛娘子说那毒歹毒的很,解药喝下会加速伤口溃烂,可不解毒人就清醒不过来。”
“哦对了,”阿金忙道:“素素一直念叨着‘妈祖阁’这三个字,我们找到这个‘妈祖阁’也去看了,是座空殿,什么都没有,一时瞧不出什么异样。”
“妈祖阁?”赵孟诚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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