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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码头放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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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袁府的大门上插了半支断箭。
箭头完全没入门板,深得只剩箭杆露在外面。
门房的小童们拔了三回没拔出来,只得喊来护院,待护院把那支黑色羽尾的箭拔出来后,袁弘厚脸都白了。
箭头上竟有三道血槽,那可是大寅禁军暗卫独有的制式。
阿银只远远看了一眼,眸子一颤,一个翻身回到房顶,闪身进了东院客房。
赵孟诚正对着镜子整理衣服,阿银顾不得打招呼,立刻向赵孟诚禀道:“主子,是暗卫的黑羽血箭!只怕...只怕是葛风。”
赵孟诚蓦地回头,短暂地怔了一瞬又转回去继续挽袖子。
阿银继续道:“那箭头一整个没入门板中,我瞧着力道、角度皆出自葛风手笔。只怕他已经知道您在袁家了。”
阿银咬牙,“可我们来登州不过两日,他怎么会知晓?”
镜子里的赵孟诚虽一身粗衣,眉眼依旧锋利,“肯定不是袁家,即便怀疑我的身份,顾及女儿的颜面也不会主动做什么。倒是昨日那位知府......”
“是知府?他跟葛风告密.....所以知府是赵孟昶的人?”
“倒也不至于是赵孟昶的人,只能说此人深谙为官之道。”
阿银道:“那袁家这一万两岂不是白花了?”
“不白花。”赵孟诚理好袖子,走到门口:“这位知府大人收钱办事,也收钱卖人,两样都不耽误,这种人其实更好用。”
阿银扯了下嘴角,赵孟诚沉声道:“你去雇二十个脚力,一人发三百文,什么都不用干,就只去码头岸边站好了,盯着那个独眼,找到人立刻报我,不要惊动他。”
“主子怎知葛风在码头?”阿银一怔。
赵孟诚反问,“你忘了袁家今日最大的事是什么?”
“今日放船!”阿银恍然大悟,“我懂了,他若是怀疑您在袁家,必然要趁机去凑这个热闹!”
赵孟诚道:“箭没射进内宅,说明葛风也只是猜,若我在,这招打草惊蛇正好证明他的猜测。不过也提醒了我,阿银...”
阿银:“在。”
赵孟诚掀起眼皮瞧着门外忙乱的袁家人,“你去圣水宫告诉阿金,护好素素,小心葛风声东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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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晌午,船上府衙的封条才揭了。
“充作军需”那四个大字写得端端正正,袁家的伙计们正扛着丝箱药箱上船。
扣了小半月的货,终于能卸下来,袁弘厚一双眼珠子都红了。
袁贞穿了丫鬟衣裳站在岸上的人群中,按理说她不应该出现在此处,但早上她见赵孟诚竟然扮做下人跟父亲出了门,心下不安。
父兄对于外人从不手软,如今赵孟诚在府里没什么地位,袁贞生怕他跟陈颖川一样被父亲趁机赶走,就偷偷跟了出来。
赵孟诚此刻正混在点数的伙计里。他压着斗笠,一面数着箱子,一面暗中观察周遭的人。
回眸间对上一双清澈的杏眼,赵孟诚一愣,随即转过头,假装看不见袁贞奋力挥舞的双手。
不料管家悄悄蹭过来,压着嗓子笑道:“姑爷,小姐在岸上瞧您呢~小姐多关心您啊!”
说完管家还朝岸上的袁贞挥了挥手,袁贞双眼睁得更大了。
赵孟诚无奈回头,只得冲岸上的袁贞扯了下嘴角,“呵呵。”
他并不想在这里看见袁贞,因为葛风见过她。
赵孟诚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账本,走到袁贞面前,语气忽然温柔起来,“你来码头做什么?又脏又累,日头还晒。”
袁贞一听嘴角当场耷拉下来,“你还是说人话吧。”
“好吧,”赵孟诚道:“你在这里太显眼了,容易被葛风一箭射死。”
“葛风!?”袁贞大惊,“他追到登州了?”
“或许已经在码头了。”赵孟诚环视四周,将袁贞拉倒两屋之间的墙缝里,“你在这儿躲好,待会儿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岸上这两栋木头房子并肩而立,袁贞站在这只一肩宽的缝隙里,跟赵孟诚贴得有些紧,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可是....葛风会在码头大开杀戒吗?我父兄还在....”
“不会的,”赵孟诚也觉得空间有点挤,“葛风的目标是我,看不到我,他不会贸然出手。”
袁贞点了点头,似乎颇有道理。
赵孟诚便道:“那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出去了。”
他转身正要走,却被袁贞一把拉住,“你别走。”
赵孟诚回头,“干嘛?”
“你不是说,他看不见你就不会出手吗?”袁贞一双眼亮亮的,“你也得躲着呀!”
“别闹!”赵孟诚道:“我现在是你们袁家的账房,放船这么大的事我若不在场,如何博得你爹的信任?”
他边说边甩开袁贞的手,奈何空间狭小,赵孟诚的胳膊根本抬不起来,反而尴尬地握着袁贞的手举在眼前。
袁贞一怔,想收回胳膊,又被墙挡住。
两人被这方狭小的空间困住了身体,各自向后仓惶退步,却一个磕了手肘一个撞了肩膀。
赵孟诚伸出另一只手想捂住手肘,却不想手背又蹭过袁贞的脸。
“对不起....”
袁贞忙道:“没....”
他的手指突然贴着唇边划过,袁贞只觉嘴边一瞬酥麻,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忙低下头,避开赵孟诚也略显惊慌的目光。
他仓惶侧过身子,胡乱看着外面,“你躲好,我出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喂.....”袁贞轻轻喊了一声,却也不知留他该做什么,便这么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你也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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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记客栈,码头最破的一间房,窗对着海。
昨夜知府的心腹匆匆来过,留下一张素笺,拢共两行:袁家账房程姓者,京城人士。
今晨,葛风自己的眼线又来了一趟。
“爷,那账房腿脚似乎不大利索,说话确是京城口音。袁府还有位从京里回来的小姐,说是这个账房就是袁小姐从京中带过来的,前儿知府收了袁家一万两银子,就是这个姓程的账房陪着去的。”
葛风坐在窗边,手里转着他的箭,垂眸不语。
客栈后巷那一战,他本以为自己是被赵孟诚打晕的,没想到醒来之后,竟平安无事躺在巷子口,手中还被人塞了一张纸条。
【登州】
纸上只有这两个字。
葛风实在想不通这个打晕他的人究竟想做什么,但如今他跟丢了赵孟诚,也没了素素的线索,即便是个圈套,他也要探一探。
待身上的伤稍微好些,他便直奔登州府衙,先以禁军暗卫密令让知府找人人,哪知只一天,就有了消息。
京城人士......姓程,诚?郕?
箭头在指间停住,葛风忽然笑了。
郕王殿下,金尊玉贵的九皇子,竟然给登州商贾当账房?还蹲在码头数箱子?
想不到他竟跟他的老子爹一样,是个情种。
葛风把箭收进怀里,起身拉严了窗帘,转身冷声道:“准备干活了,都给我精神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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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水宫在城外二十里,倚山临海,是全真祖庭的别院。
玉华观这次是专程来做大醮的,法坛连起七日,香客昼夜不断。
后院静室里,素素躺在榻上,烧得满脸潮红。
鲸砂的毒压下去了,箭伤却在这两日翻了上来,伤口四周泛着一圈不祥的青黑。
叶博涵守在榻边,按丛枫说的记着药方,“黄芩再加二钱,土虫换生的。”
“生的?能行吗?”
“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只能试试了。毒虽解,但解药让伤口溃烂难以愈合。”丛枫眉头微微皱起,“解毒伤不好,治伤就解不了毒.....不解毒,人就会神志不清变成行尸走肉。”
丛枫一叹,“下毒之人当真是歹毒。”
丛枫想尽办法在圣水宫治了两日,素素始终没有醒过来。
现下所有线索都系于素素,眼看没有别的出路,叶博涵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丛枫也没有更好的好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话间,王骏和阿金从门外进来,带了一身凉风,王骏开门见山道:“博涵,葛风追过来了!”
叶博涵心下一惊:“葛风?”
丛枫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从表情上能瞧出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房间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丛枫试探着问:“是需要换个地方治伤吗?”
阿金看着昏迷的素素,为难起来,“再挪只怕素素受不了。”
王骏道:“可葛风那条狗可不是一般难缠,被他发现我们在这里,只怕整个圣水宫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丛枫道:“或许可以在圣水宫内换个地方,这几日人多,客房在外院容易被发现,待会儿我问问方丈有没有更隐蔽的地方......”
话还未说完,榻上的素素突然呓语了一声。
丛枫立刻坐到床边,俯身将右耳放在她唇边。
素素现下烧得糊涂,双眼睁不开,只嘴唇翕动着,隐隐约约说着三个字:
“妈祖……阁……妈祖阁……”
“妈祖阁?”叶博涵与王骏对视一眼,“是什么地方?”
丛枫垂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妈祖阁就在藏经楼东侧,靠海那个院子里。”
阿金一惊:“就在圣水宫内??”
“对。”丛枫缓缓站了起来。
“难道素素来过这里?”王骏眸子一转:“这妈祖阁又有何特别之处?”
阿金倏地抱起剑垂,忽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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