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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献计袁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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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四起,先劫商贾。”赵孟诚淡淡叹了叹。
阿银道:“袁家这一劫...怕是不好过。”
“我们的机会来了。”赵孟诚收回眸光,突然勾起嘴角,“帮我给袁贞送封信,告诉她我有办法解袁家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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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佳肴无一人动筷,袁弘厚只是端着酒杯,喝完一杯又自顾自斟满。
邓云鹤垂着头一言不发,曹大老爷瞧了眼邓云鹤,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也闷头喝了一杯。
见气氛低落,隋老夫人半晌后开口,“喝酒解决不了问题,现下是咱们登州四家生死存亡之际,不要浪费时间发泄情绪了,先想办法应付过这三道急征令吧。”
曹大老爷一脸丧气,“皇帝老子想要我们死,还能有什么办法?”
袁弘厚也道:“圣上摆明了是要杀富,枉他还是登州血脉,原以为新帝登基咱们也算朝中有人了,怎知他上位之后,竟然先杀熟!”
邓云鹤苦笑一声没有说话,依旧垂着头。
隋氏掀帘走了进来,大儿子袁敏义紧随其后。
侍女添了碗筷,隋氏落座之后开口道:“老爷,贞儿回来了。”
“哦?”袁弘厚一瞬惊喜,转念又叹道:“她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倒是不如留在京城,唉!”
袁家对外宣称女儿在京城铺子当学徒,如今在席上宣称袁贞归来,也是告诉四家袁贞的行踪,省得再传出什么谣言。
席间众人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齐齐挤出些笑来,但谁也没心思恭贺。
倒是隋老夫人道:“既然贞儿回来了,就叫来一起坐坐吧,差不多有一年没见过贞儿了。”
“是啊。”曹大老爷亦道:“叫过来一起吃吧,吃一顿少一顿了,唉。”
隋氏白了他一眼,听袁弘厚道:“把贞儿叫过来吧。”
隋氏忙吩咐瑶香去喊人,不料袁贞竟然带着赵孟诚一起进了屋。
“胡闹!”
隋氏一见赵孟诚进来,立刻起身拦到袁贞面前,压低声音道:“今日有客在,别给我丢人现眼!”
袁贞却道:“娘,程九说,他有个法子或许能帮爹解燃眉之急。”
隋氏一愣,正要开口赶人,袁弘厚问道:“他是谁?”
袁贞立刻上前,“爹,他就是我在京城.....”
话未说完,隋氏当即捂住女儿的嘴巴,“有客人在,莫要胡说!”
袁贞当然知晓四家掌事的人都在,母亲绝对不想让外人知道她找了个瓜贩当上门女婿。
可正因如此,此刻不把赵孟诚的身份公之于众,以父亲母亲的作风,赵孟诚随时都会被扫地出门。
袁贞甩开母亲的手,正要开口,却听赵孟诚道:“小人是小姐在京城铺子的伙计。”
袁弘厚瞄了一眼这个穿着一身粗布短褐的男人,眉眼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贵气,举手投足之中亦没有下人的怯懦和谨小。
隋氏明显一愣,似是没想到他竟会如此答话。
但袁贞的丑闻还是不能让外人知晓,隋氏犹豫一瞬,指着他的鼻子呵斥道:“一个伙计就别在这儿装勤快了!快快退下,莫耽误老爷们谈正事。”
赵孟诚笑笑没有辩驳,只是抬起那双深邃平静的眼,越过跳脚的隋氏,直直向堂屋内焦头烂额的袁弘厚行了个礼。
“老爷。”
“十万两黄金,大寅任何一家商贾都拿不出。”赵孟诚的声音不大,稳稳落入堂内,“但这危机,小人倒是有一解法。”
“你?”袁弘厚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疑惑道:“拿什么解?”
“拿脑子,也拿老爷您的‘胆量’。”
赵孟诚缓缓走到桌前,将碟碗推开,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铺在空处。
“新帝初登大宝,比谁都怕后方生乱。如今西南战事胶着,灾情严重,所以朝廷要的是钱,不是袁家的命。十万两黄金、停泊费和助饷银,只是逼着我们上缴家底而已。”
赵孟诚修长的手指在草纸上点了点,“咱们不交金子,也不交现银。”
袁弘厚愣住了:“不交?抗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算交,也不是给朝廷。”赵孟诚勾了勾嘴角,“是给能决定朝廷收不收得到钱的人。”
席间四人一脸疑惑地看着赵孟诚。
赵孟诚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老爷可知,若交不出饷银,这登州城的知府大人会派兵来抄家?”
袁弘厚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说?”
赵孟诚道:“那知府大人为何不直接派兵来抄家?”
袁弘厚一怔,冷风顿时扫过后背。
是啊,若真天下大乱,官府完全可以带兵围门抄了家去,可如今也只是下几张催缴文书,并未动武。
“说不定知府大人也在等。”赵孟诚道:“他在等袁家撑不住,主动去找他商量。朝廷的税是死数,但孝敬是活钱。老爷,不如咱们把准备交的助饷银,拿出一万两,直接送到知府大人的‘私库’里,再附上一份‘虎山金矿未来三年收益分红’的契约。”
袁弘厚愣住:“你……是说,把金矿的利润分给知府?”
“是。”
赵孟诚目光灼灼,“知府拿了银子,签了契约,就是咱们的人。他拿了全登州商贾的钱,自然会去给朝廷上折子,会说四家‘毁家纾难,已倾尽家财筹措军饷,然金矿开采遇阻,恳请朝廷宽限时日,以保军需源源不断’。至于码头上扣着的丝绸药材,知府大人只需盖个章,以‘充作军需’的名义放行,谁还敢收停泊费?”
袁弘厚默然,以他对知府的了解,一万两金摆在面前,他说不定真能来个富贵险中求。
“那……那十万两黄金的限期……”一旁的曹大老爷,突然结结巴巴地问。
“有了知府大人的折子,朝廷要的面子有了,知府要的里子也有了,限期自然可以一拖再拖。兵乱在南辛,一时半会儿打不到登州。”赵孟诚将那张草纸推到袁弘厚面前,“乱世之中,守规矩的人死得快。要活,就得学会拉官府下水。”
堂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隋氏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衫的男人,只觉得又惊喜又害怕。
这哪里是什么瓜贩?
这分明就是在生意场上翻云覆雨的妖孽!
贞儿怎会遇上这样的男人?
但转念一想,有如此心智,收他做袁家的上门女婿似乎也不是坏事。
袁弘厚盯着那张草纸,又抬头看了看赵孟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良久,他眼中露出些许异样的光。
“倒也算是个法子....”袁弘厚站起身,缓步走到赵孟诚跟前,“你...叫什么名字?”
赵孟诚退后一步,恭恭敬敬朝他作了个揖,“小人程九,京城人。家中父母早亡无依无靠,幸得小姐垂怜,帮小姐打理些瓜果生意,才有口吃穿。”
这话说的谦卑,袁弘厚却听出些不一样的门道,他越过赵孟诚的的肩膀,目光落到远处的袁贞身上。
袁家可从未做过瓜果生意。
邓云鹤忽然道:“袁兄,我倒觉得此法可以一试。至少与官府绑在一处,能拖延些时日转移家资也是好的。”
隋老夫人也端起茶碗,幽幽道:“眼下形势,此计倒不失为一个缓兵之计。虎山金矿咱们四家皆有份额,老身倚老卖老先说一句,隋家可以让三成。”
曹大老爷一惊,嘴唇动了动,最后咬牙道:“曹家也可以让三成!”
邓云鹤也道:“我没意见。”
袁弘厚扫了眼赵孟诚,对大儿子袁敏义道:“京城路途遥远,请程公子到客房休息,晚些时候再话家常。”
袁敏义打量着赵孟诚,缓缓伸出右手,“程公子,请。”
穿过回廊,赵孟诚跟在袁敏义身后往东厢客房走。
袁贞被隋氏和方姨娘摁回自己的院子,袁敏义瞧着一步三回头的妹妹,对赵孟诚道:“程公子好手段啊。”
赵孟诚笑笑,“我没什么手段,只有一颗真心罢了。”
袁敏义倏地收了笑,天然对这种攀附妹妹的登徒子没什么好感,“程公子过谦了,舍妹久在闺阁心无城府,最易被花言巧语所骗。”
赵孟诚蓦地停下脚步,“骗一个马上要破产的商贾之女,我图什么?”
袁敏义一时噎住,“你......!”
“东南一带因雨水充沛,新粮即将入市,价格正低。”赵孟诚继续向前走,回头看着袁敏义道:“大哥还请带路。”
袁敏义怔然迈出脚步,赵孟诚继续道:“我若是你,此刻便该派人南下,趁低价尽收东南新粮。待流民潮至,南辛四州缺粮,这些粮食便是真金白银。尤其是次等杂粮,登州本地富户不愿碰,但也是灾民活命所需,亦可多多采买高价卖出,不仅不亏,反而能赚得不少。届时就算袁家被朝廷洗劫一空,总归还能剩点。”
袁敏义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确实在谋划这件事。
南辛四州的消息刚传到登州,不少商贾们在观望,有的已经准备南下了。
下午在书房听母亲说起贞儿带了个男人回来,袁敏义原是没瞧得起这个吃软饭的瓜贩,想不到他竟能说出这番话。
“你究竟……”袁敏义盯着赵孟诚,目光里的嫌弃淡了些,又添了些薄薄的怕,“是何来路?”
赵孟诚回头,“方才不是说过,我是京城人,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全靠贞儿给口饭吃。”
袁敏义才不信这些鬼话。
客房就在不远处,见对方不愿说实话,他沉默了片刻,朝远处的管家摆了摆手,“带程公子去客房住下,明日我亲自设宴为程公子接风。”
管家连忙答应,“是,大公子。”
只不过一下午,这人就从柴房升到客房,管家心中慨叹,幸亏没让人家真去劈柴,阿弥陀佛。
赵孟诚向袁敏义一笑,声音平稳:“多谢大哥。”
袁敏义远远看着管家领赵孟诚进屋,眸光闪了闪,转身往袁贞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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