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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袁贞姨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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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鑫搂着夫人的肩膀,拍了拍,安慰她道:“我有数,放心。”
屋灯熄灭,房间里再没了动静。王骏收了耳朵,回去告诉了叶博涵。
姚鑫第二日一大早就走了,叶博涵在他走后,趁早课的档口,主动与三清观的观主孙道长论经。
以叶博涵的学识,一本《清静经》半个时辰就能讲出十几种版本的注解。
孙道长直乎过瘾,“道友博学多识,诸多见解深得我心,真是相见恨晚啊!”
叶博涵掩面一笑,小声道:“可惜山中无酒,若是在山下,恨不得与道长痛饮一番!”
“道友所言甚是!”孙道长一拍大腿,“我这就下山去买!”
孙道长飞奔而去,叶博涵拿起他案上的浮尘,站在三清神像前,垂眸诵经。
叶博涵身形清瘦举止高雅,与山野道人相比,更添几分仙人身姿。
姚夫人晨起便在课堂抄经,此刻正好端着贡果来拜别,抬眼见到一身蓝衣道袍的叶博涵,当即就被吸引。
“见过道长。”姚夫人主打上前打了个招呼。
叶博涵躬身见礼,笑而不语。
姚夫人一见他的脸,更是觉得仙风道骨,忙问:“不知道长是从哪座道观而来?”
叶博涵笑笑,“京城,济云山。”
“哦~!”姚夫人瞬间亮了眼,“怪不得道长如此出尘,竟是师出祖庭。不知道长为何云游至青州,又打算停留几日呢?”
叶博涵道:“天下大旱,荧惑焚天,贫道此次一路东游,是想去天之尽头解惑,为大寅的未来探寻一丝生机。”
姚夫人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道长的意思是....大寅有难?”
叶博涵一脸惆怅,叹气道:“夫人慎言。”
说完,他转身面对三清相恭恭敬敬行了叩拜礼。
姚夫人站在一旁越想越不对,待叶博涵起身,又凑了过去,“还望道长明示,最近各州动乱,我家老爷最近又要出征。今年乱象频生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安,不知道长能否为我家老爷卜上一卦,探一探此去吉凶?”
叶博涵淡淡一笑道:“解卦不难,只是若天意示下,夫人能否依卦象行事?”
姚夫人一怔。
叶博涵转回身仰望着神像,感慨道:“命难改,只因世人皆困于自我。怕水之人不愿游,怕火之人不煅铁,生死虽命中注定,但如何生、怎么死,却由自己抉择。”
“我观夫人面相心中自有丘壑,不让须眉,今日的大寅,三十三州哪里水深哪里火热,想必夫人心中早已明了。”叶博涵叹道:“夫人又何苦自欺欺人,在火中寻冰呢?”
姚夫人愣在神像前没了动静。
叶博涵转身从案台上拿起签筒,问她:“夫人还用占吗?”
姚夫人沉默地看着叶博涵手中的签筒,半晌后道:“多谢道长点拨,今日受益匪浅。”
随后她推开叶博涵手中的签筒,“这签,就不必求了。”
“福生无量天尊。”叶博涵向姚夫人致礼,“今日夫人在祖师爷神像前了悟,不如与贫道一同进香,愿天神保佑夫人一家平安顺遂,吉祥如意,如何?”
姚夫人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香,送给叶博涵,“有劳道长。”
三炷香上完,姚夫人准备下山,叶博涵退出大殿向她告别。
他边退边偷偷向王骏递了个眼神,王骏飞快下山,在半山腰放了一只信鸽。
正要回山顶时,王骏突然发现一个蓝衣女子躺在树丛中。
她胸口有大片血迹,左手握着一柄长剑,王骏对兵器颇有研究,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身打扮像行走江湖的门派弟子,王骏蹲下去探了探她的脉息,人竟然还有口气。
那么问题来了,救还是不救?
几息之后,王骏猛地站起来,掉头就往三清观走,如今他们几个自身都难保,何苦再添一笔江湖恩情。
王骏急匆匆回了观,告诉叶博涵信鸽已经放出,赵孟诚和袁贞会在上山的路上偶遇姚夫人。
后面的事就不用他们管了。
王骏饿的前胸贴后背,望着后厨的方向道:“听说这三清观的素斋做的不错,咱给了这么多香油钱,连块豆腐都没吃上!不行,我得去后厨看看。”
叶博涵笑笑不去管他,拿起经书坐在大殿静静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孙道长的呼喊声:“叶道友,叶道友!!快来帮把手!”
叶博涵心道他这是买了多少酒,可当他站起来时,才发现孙道长背上背着一个人。
那张脸,那垂在鬓边的淡蓝色发带,还有蓝色的裙摆,叶博涵无论如何也忘不了这个身影。
是她!
他扔了经书急急冲过去扶人,忙问孙道长:“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姑娘也是观里的?”
孙道长将人放下后,气喘吁吁道:“路上捡的,倒在咱们进观的山路上,我见她还有口气,就背上来了。”
叶博涵不懂医,但王骏从军多年会简单治些伤,他急忙去后厨找人。
王骏端着一碗素面刚坐下,连筷子都没拿稳就被叶博涵抓了回去。
待看清床上躺着的人之后,气道:“怎么是她?”
早知道就把人背回来了!
叶博涵惊道:“王兄认识她?”
王骏摇头,“不认识啊~你认识?”
叶博涵激动道:“她就是那日在城隍庙救我的女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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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诚看完密信,放走信鸽,回头对袁贞道:“我们可以上山了。”
袁贞与他早就等在山脚坐了小半日,但赵孟诚就是不说什么时候上山。
“现在?”袁贞问道:“为什么?”
“为了偶遇姚夫人。”赵孟诚低头理了理衣裳,“待会儿我们会在上山的路上遇到姚夫人。我伤重难以行路,你担心我得伤势焦急万分。”
袁贞道:“所以我们上三清观是为了求神仙保佑你身康体健早日痊愈的?”
“不。”赵孟诚说:“据说这个三清观求姻缘最灵,我们是去求神仙保佑回登州后,你父母能同意我入赘。”
袁贞翻了半个白眼,“这不用求,我就能说了算。”
“袁大小姐,”赵孟诚蹙眉,“你就不能迁就一下我?你帮了我,回到登州我自然也会尽心演好你的赘婿。”
袁贞忍不住道:“我不是不想帮你,可你究竟为什么要偶遇姚夫人?”
赵孟诚不语。
袁贞气道:“赵孟诚,我知道你跟我回登州另有目的,我不是傻子,能猜出些什么。而且你是皇子,凭心而论你不论有什么目的我都不奇怪,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家人,你想做什么我也可以帮你,毕竟你救过我,这是我欠你的。”袁贞道:“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如何帮你?”
赵孟诚冷着脸,“你只需在姚夫人面前扮演好袁家千金即可,剩下的我自有分寸。”
袁贞不禁冷笑,“你可知这里是青州,与登州并不太远。你既猜到青州也有袁家的生意,那你可知姚夫人与袁家有无交集?”
袁贞冷眼瞧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我娘可能会认识她?”
赵孟诚沉默地看着她。
袁贞问:“你知道姚夫人姓什么吗?”
赵孟诚看着她,“姓什么?”
袁贞气道:“她姓隋!”
赵孟诚好奇道:“姓隋又如何?”
袁贞更气了,“我娘也姓隋!!!”
说完她拎起裙子气鼓鼓地踏上山路,拾阶而去。
赵孟诚怔住,琢磨片刻立刻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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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鑫走后留了一支精锐保护姚夫人,此刻姚夫人一行走至半山腰,迎面碰上了上山的袁贞和赵孟诚。
山路只有一条,官兵当即上前把袁贞和赵孟诚请到一边,留出一条宽敞的路给姚夫人下山。
赵孟诚那些颇费周折的偶遇之法在袁贞面前不过就两个字:
“姨母!”
姚夫人的轿子顿时就停了下来。
她掀开轿帘定睛一瞧,“贞儿?你怎么在这儿?!”
姚夫人是袁贞母亲的堂妹,虽远嫁,但逢年过节回外祖母家是总能见上几次。
姚夫人万万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袁贞,又惊又喜,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拉着袁贞的手,关切问道:“你怎会在青州?你怎么穿成这样?我听说你被陈家退婚了?真的假的?你母亲春日里还给我来信帮你找婆家呢~唉,你说说,这都什么事....”
袁贞就料道她会问起这些,道:“姨母不必忧心,我挺好的。”
袁贞瞥了眼身后的赵孟诚,说:“你瞧,他就是我新找的夫婿,我这次带他回去,就是打算入赘袁家。”
“什么?!”姚夫人打量着赵孟诚,“他是何人?”
袁贞道:“我在京城认识的,他在果子行做些小买卖,为人踏实可靠,我们一见钟情,就打算带他回登州。”
“胡闹!!!”姚夫人听完险些晕倒,“来人!把这流寇给我绑了!”
侍卫立马冲过去摁着赵孟诚,袁贞急忙挡在他身前阻拦道:“别别别!姨母他不是流寇!他是正经人~”
姚夫人哪里听得进去,“你一个大族千金,嫁一个果子行的瓜贩,简直是奇耻大辱!!断不能由着你胡闹!”
“来人!绑走带回府里!!”姚夫人一声令下,侍卫当即就将赵孟诚五花大绑,袁贞幸灾乐祸地瞥了他一眼,钻进姚夫人的轿子,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