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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夫妻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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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贞:“你在等我?”
赵孟诚耸肩:“不然呢?”
“我们去哪儿?”
“果子行。”
赵孟诚转过身,慢慢向前走着,“果子行天不亮就开始交易,此刻去已然晚了,挑不到好果子了。”
“那你还去?”袁贞疑惑地跟上去。
“一个合格的瓜贩,每日的行价还是要看的。”赵孟诚说:“到了登州,我就是行户程九,你是我一见钟情的心上人。因父母双亡,我在京城无根,四处漂泊不如携手佳人安定一生,所以自愿入赘。”
袁贞愣愣地跟在他身后,赵孟诚回头道:“从今天起,你唤我阿九,我喊你贞儿。我们是一对痴心爱侣。”
袁贞的脸瞬间红了。
“回登州再改口必然破绽百出,所以我们从现在就要扮起来。”赵孟诚说完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袁贞远远望着那个孤傲又莫测的背影,忽然喊住他,“赵孟诚!”
脚步停下,赵孟诚回头。
“我不去果子行了,”袁贞看着他的双眼:“你也不必委屈自己当程九,如果你有想做的事,就去做,不必跟我回登州。”
赵孟诚怔然的看着袁贞,袖子里的手五指收紧,片刻后笑容自然,“我现下只有一件事可做,就是做你的程九。”
他说完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但嘴角的笑容却慢慢冷掉。
袁贞依旧停在原地,“若我不需要程九了呢?”
赵孟诚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可我需要你。”
袁贞再次愣住,她站在他身后一丈远的位置,有路人穿过,有小童举着风车疯跑而过。
赵孟诚捏着袖子里的手,说不清为何此刻心里有种酸涩难忍的烦躁。
他从不向女人解释什么,也从不被女人影响情绪和判断,可袁贞每次都能成功激起他心底的波澜。
虽然那份波澜也起不了什么风浪,却让他很不舒服。
两人谁都没有动,过了许久,赵孟诚倏地回头,“袁贞,是你要我跟你回登州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他的目光冷冽,眉峰耸起,那种天然的令人屈服的威压,此刻似乎变成了撒娇。
目光交锋的一瞬间,袁贞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心软了。
她垂下眼,迈开脚走到他跟前,“行,也请你拿出入赘的态度来。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家主,我说什么,你听什么,万事以我为主。”
赵孟诚歪头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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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流民暴动,果子行今日并未开张。
袁贞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朝赵孟诚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回走。
赵孟诚跟在她身后,忽然道:“听说青州有座三清观,素斋很是闻名,要不要去尝尝?”
袁贞道:“三清观在城外,如今城门都关了,怎么出去?”
赵孟诚淡淡道:“可以让阿金带你飞出去。”
袁贞回头瞪他,“你自己想吃素斋就直说,犯不着让我也跟着你发疯。”
“好吧。”赵孟诚坦白道:“我想去三清观见姚夫人,需要你帮忙。”
袁贞愣住,“我?我能帮你什么?”
“我需要程九这个身份。”
袁贞此刻才明白过来,“我说呢,一大早说些奇怪的话,原来你现在就要当袁家女婿?”
“是。”赵孟诚毫不避讳,“袁氏乃登州首富,在青州亦有不少生意,莱州更不必说。只有用程九这个身份才能接近姚夫人。”
“赵孟诚,你也....”袁贞心里堵得慌,却又不能直接骂他不要脸。
昨日想划清界限的是她,今日对方将无情利用写在脸上,反而是为她着想一般。
赵孟诚似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上前一步,微微低下头,俯视着袁贞,“这样的相处方式,不是袁小姐喜欢的吗?”
“喜欢~我可喜欢了~!”袁贞抬起下巴,对上他戏谑的眼,“待回到登州,希望你也能继续这个态度~”
赵孟诚笑笑,抬手指路,“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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莨菪山顶的三清观虽在城外,但此次关闭城门只是阻止流民进入,城中外地人离开,并不过度阻拦。
“你们可想好了,一旦出城可就进不来了!拿谁的手令文书都不好使!”城门守卫再三盘问着,“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叶博涵借了一身道士服,扮作一名清高道长,骑着一头驴,后面跟着一身麻衣的王骏。
两人拿出一份早就买好的道士文牒,向守卫亮明。
守卫只得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二人道了谢,顺利出了城门。
袁贞远远瞧着两人的扮相,又惊又好笑,不禁问赵孟诚:“咱们两个也要扮成这样出城吗?”
赵孟诚也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我们不急,先把车卖掉,明日一早再出城。”
“为什么?”袁贞问。
“离开青州,两日后就可以到莱州,同理,明日一早,青州流民暴动的消息就能传到莱州。我们两个外地人,怎么可能在暴动中卖瓜盈利?自然是让流民抢的什么都不剩,去莱州袁家的铺子求援才对。”
袁贞想了想,无可辩驳,“那叶博涵和王骏他们呢?不去登州?”
“你不是看见了?”赵孟诚眉梢一挑,“他们刚才出家了。”
袁贞:......
赵孟诚垂眸沉思道:“时间尚早,我们去吃些东西吧,明日去莨菪山顶至少要爬三个时辰,吃饱了才有力气爬山。”
袁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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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博涵按赵孟诚的计划,在傍晚时分抵达三清观,向观主捐了一笔可观的香油钱后,成功挂单入住。
王骏将驴捆到后院的银杏树上,趁机探查了后院一圈,果然见到了姚夫人。
三清观只有三进院落,除了正门前殿,过了主殿后面就是四间客堂。
姚夫人此刻就在东首最大的房间,屋中灯火明亮,屋外有一排身手了得的侍卫守着。
王骏栓好驴,转身从正殿房梁飞进隔壁客堂,将耳朵贴到墙上听着。
屋中有两人在说话,王骏细细听着,没想到竟是姚鑫在房中。
姚夫人叹气连连,听语气十分忧虑。
姚夫人出身将门,对军旅之事也略知一二。
昨日城隍庙的插曲让她心生警觉,入夜后,坐在塌前跟姚鑫聊了起来。
“老爷的总兵之位坐了有十五年了吧?”
姚鑫叹道:“是啊,今年是第十六年了,我这把老骨头哟,还真是有点打不动了,”
姚夫人继续道:“听说南辛那边,军粮都断了,那些当兵都在啃树吃土。”
姚鑫脱了外袍,摇着扇子躺下,“唉,只要集结起兵对抗官府那就是造反啊,纵有天大的冤屈,也不是理由。”
“我那日在城隍庙听到那些流民所言,那意思是,南辛的叛乱是因夫君而起。”
“胡说八道!”姚鑫惊道:“我连南辛都没去过呢~怎会有这种谣言?”
姚夫人忙把在城隍庙听到的骂词转述了一遍,“那些流民说,冀州军是新帝手里最好用的兵,南辛军向来不得朝廷信任,此次削藩让老爷您去,正是藉此机会收编南辛诸军为老爷所用,从而壮大冀州军。”
姚鑫手里的扇子蓦地一停。
姚夫人继续道:“你想啊,天下三十三州府兵,成气候的除了西北军,就是南辛军,老爷手里的冀州军虽勇猛,却也只是一州之军,若不是因为这七皇子当了皇帝,一个州府的军队怎么可能成为天下之师?现下流言传的都是老爷为了夺权争功,故意怂恿陛下断了南辛军饷,逼得人家不得不反。新帝刚登基,能挑起镇压平乱的担子只有他信赖的冀州军,谁能替他去平反呢?还不是老爷你吗?这里外里终是你这位冀州总兵得了利。”
姚鑫眉心不自觉皱起来,“可....这事从头到尾我并未参与啊!我也是刚得知南辛反了啊。”
姚夫人道:“你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世人都认为天子偏心。南辛大旱不仅不赈灾反而断饷,冀州军已经扩到青州,粮饷照发。这般下去,冀州军就是众矢之的。咱家也算是三代戎马,一生都在战场上,自然是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可有些仗最后打得百姓家破人亡,究竟又是谁人得利呢?”
姚鑫缓缓坐了起来,蒲扇慢慢摇着,眸中精光闪过,“夫人此言有理,是我想浅了。”
姚夫人从他手里拿过扇子,替姚鑫慢慢扇着,“新帝登基,第一个杀的就是九皇子。老爷你想,九皇子可是新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当年也是鞍前马后尽心辅佐,不比您值得信任?现在死了连尸首在哪儿都不知道。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老爷千万不要以为有从龙之功就可以高枕无忧。”
“这场仗若是赢了倒还好说,若是输了,陛下手中还有哪支军队能与南辛一站?西北军吗?人家听他的吗?”
姚夫人顿了顿道:“只怕这江山又要易主了。”
姚鑫沉默着,半晌后道:“正所谓穷寇莫追,南辛若真是因为断粮而反,这场仗就难打了。”
这句话才是姚夫人的关切点,她立刻挺直腰板,“老爷,我今日在观里求了一支签,孙道长说,是下下签,这仗,您能不打吗?”
姚鑫苦笑,“皇命不可为,临阵当逃兵是万万不行的。”
姚夫人失望道:“前日城隍庙施粥遇流民暴动,说好的祈福法会也没办成,来三清观又没求到好签,老爷,这么多年,您出征前我从未遇到如此不顺的征兆。”
“老爷,我心里慌。”姚夫人不安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