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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蓝衣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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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愣中的袁贞猛地上前抓住那只血淋淋的手,“你....”
赵孟诚并不在意,他果断拿刀斩断箭身,微一闭眼将箭头拔了出来。
鲜血涌出,他眉心皱了皱。
袁贞立刻拿出帕子为他简单扎住伤口。
“主子!!!”
阿金突然从房顶扑了下来,一刀击退涌过来的流民,挡在赵孟诚身前,边往后退边道:“主子,外面的流民全在往庙里涌,这里不能呆了,咱们得赶紧走!”
袁家惊讶地看着他,“阿金?你怎么在这儿?”
阿金不知该怎么解释,瞧着赵孟诚的眼色不敢出声。
王骏听到阿金的声音也跑了过来,“殿下!这里流民太多了,再不走恐怕......叶博涵!!!”
站袁贞身后的叶博涵,突然被一群横冲过来的流民推走,王骏想去拉他,但越来越多的流民涌入,叶博涵彻底被人群淹没。
阿金也想去拉,却只够到他的衣角。
流民疯狂的在庙里抢夺,很快每间屋子都被洗劫一空。
赵孟诚将受伤的左手藏在袖里,右手一直将袁贞护在身侧,双目紧盯着失控的人群。
轰一声,庙门被人推倒,仿佛整个青州的流民都挤进这间城隍庙。
王骏已经看不到叶博涵了,他一手推着流民,一手拿刀阻挡攻来的流寇,大海捞针一样寻找叶博涵。
见局面已经彻底失控,阿金只得道:
“主子,您带袁小姐先走吧!我们去找叶博涵。”
赵孟诚衡量当下的形势,确实只能护住袁贞一个人。他抓住袁贞的手腕,向阿金微一颔首,纵身跃上屋顶,很快带袁贞离开了城隍庙。
流民中混进不少流寇,混乱中有人持刀砍伤无辜的僧人。
而在东侧几间禅房暂住的贵人们,就成了攻击的目标。
叶博涵被人流推搡到姚夫人住的那间禅室门口,流民一拥而上疯狂抢夺财物,就连丫鬟侍女的簪环衣饰都被扒了下来。
叶博涵衣着虽不名贵,却也不是流民打扮,也被一群人打到在地,撕烂了衣衫。
他一介书生在此时毫无还手之力,被人堪堪踩在脚下暴打,只能抱着头蜷起身子,尽量减少伤害。
不料一个流寇竟抽了刀过来,“他娘的冀州军没有一个好东西!!”
刀光一闪就要落下,一道蓝色身影突然横空飘过,长剑劈断刀背,一名女子落在叶博涵身前。
“滚!”流寇被她一剑断刀,瞥了一眼地上的叶博涵掉头就走。
淡蓝色剑穗在叶博涵面前悠悠荡着,他仰头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女子正巧也回头看着他。
一张清冷的脸,一双锋利的眸。
她扶起地上的叶博涵,低声问道:“能走吗?”
叶博涵抓住她的手:“能!”
女子目光一亮,“先离开这里,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她带着叶博涵翻墙而出。
街对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远处黑压压的冀州军正朝城隍庙奔来。
四脚落地,女子忽然松了手,对叶博涵道:“冀州军来了,应该安全了。”
说完她掉头就走,钻进街巷,几步便消失不见。
“姑娘!!”叶博涵朝着那道几不可见的背影大声道:“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
人已经彻底不见,叶博涵喃喃道:“在下叶博涵,不知姑娘....”
“老叶?!”
蹲在墙头的阿金见叶博涵竟然站在街上,急忙从墙上跳下来,“你出来了?”
他打量着叶博涵,问道:“你没事吧?你是怎么出来的?我跟王骏在里面可是一顿好找啊!”
叶博涵低头笑笑,“我被一位姑娘所救....”
阿金前后看了一圈,“姑娘?哪有什么姑娘?”
叶博涵叹道:“她已经走了。”
冀州军越来越近,阿金揪起叶博涵纵身一跃,“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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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回到客栈,赵孟诚的伤势最重,叶博涵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
整条街流民暴动,官府请了冀州军来镇压,直到天黑都没有撤离。
袁贞想请大夫给赵孟诚治伤,但这阵仗莫说上街去医馆,就连出客栈的门都成问题。
赵孟诚见她焦急地看着窗外,淡淡道;"不过是些皮肉伤,你去一楼后厨寻些清水白布,简单清理一下即可。"
袁贞闻言匆匆下了楼。
阿金见人走远急忙悄声问道:“主子,咱们的计划不是在姚夫人的法事上做手脚吗?今日流民暴动难道也是....?”
赵孟诚斜他一眼,“想什么呢?我若有这本事,何必沦落至此?”
叶博涵也道:“流民暴动看起来偶然,但我见那些流寇是针对姚夫人去的,只怕此事不简单。”
“确实。”王骏也道:“庙里那么多禅堂,姚夫人所在之处流寇最多,且他们喊着冀州军没有一个好东西,似乎是有备而来。”
赵孟诚握着受伤的左手,沉思道:“姚夫人一介女流,并不是债主,这些流寇只怕是冲着姚鑫来的。”
“阿金,你出去探探,这些流寇与姚鑫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主子!”
阿金翻窗而出,袁贞回来时,一推门正好见到阿金飞身跳窗。
袁贞愣了一下,端着药和清水走到赵孟诚跟前,“客栈有些金创药,我借了些先对付着用用。”
“有劳。”赵孟诚伸出手,让袁贞上药。
叶博涵见状忙道:“那我也去找掌柜的要些,劳烦王兄帮忙搭个手。”
“啊?”王骏一愣,转瞬立刻道:“啊!对!”
两人逃似地离开房间,屋里只剩赵孟诚和袁贞二人。
袁贞默默给赵孟诚处理伤口,一言不发。
赵孟诚不知为何有些心虚,“那个.....阿金也是刚到的青州,他身手好,现在外面很乱,我让他去找药稳妥些。”
“嗯。”袁贞轻轻应着,抹完药后,用纱布仔细包着伤口。
她不说话,赵孟诚反而有些不自在,“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许多事现在还不方便....”
“我明白,”袁贞道:“在霞县见到叶博涵他们我就知道,你不会在登州留很久。”
赵孟诚一瞬怔住。
袁贞垂着眼,小心翼翼地整理着纱布,“殿下,若再遇危险,不要像今日这样为我挡箭了。”
赵孟诚不解:“为何?”
袁贞将最后一圈纱布绕好,收起药瓶,转头看着窗外,“说好了是假装入赘各取所需,我不想欠你太多,生出不该有的牵扯。”
夜风拂过她的鬓发,赵孟诚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片刻后淡淡一笑,“你想多了,你平安无事我才能去登州做你们袁家的赘婿,你若死了,我的一切计划便成空。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罢了。”
袁贞回眸,注视着他,“所以,殿下的计划是什么?”
赵孟诚蓦然失语。
袁贞道:“殿下不想说我便不问。我只是希望殿下记住您当初的承诺,未来您是复仇也好夺位也罢,都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赵孟诚沉声道:“好。”
袁贞:“说话算话?”
赵孟诚:“自然。”
袁贞说完端着药碗退出房间,屋中只剩赵孟诚一人。
楼下街道灯火通明,官兵四处围堵着流寇,街上满是嘈杂的哭喊声和叫骂声。
但房间里很安静,赵孟诚盯着包扎好的左手,翻过掌心,一会儿又翻了回去。
袁贞停在楼梯的拐角,带血的纱布勾起她心底不该有的欲念。
他为她挡过许多危险苦难,可她知道,他不是良配。
他心里没有她,她也心里不该有他。
他有暗卫一路护卫,有忠臣随他潜伏乡野,他不是池中物,却愿意跟她回登州。
袁贞想过很多次赵孟诚为何会答应她回登州,起初是觉得他可能无处可去,后来又觉他伤心欲绝,大概想找个离京城近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可离家越近,袁贞越生出一种直觉:他去登州是有目的的,但那个目的却不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下楼梯。
不要一头扎进看不清的深渊。
如果不知前路指向何方,那至少要保证,她还有退路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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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后半夜回来,简单说了官府镇压的状况,流寇几乎全被缉拿,姚夫人受了伤但不重,但姚府被抢了。姚鑫听说流民暴动,提前进城了。
第二日一早,赵孟诚坐在窗前瞧着对面的城隍庙。
粥棚拆了,城隍庙大门也紧闭,昨夜的一地狼藉,今日已经不见。热闹的街巷如今一个人都没有。
赵孟诚问阿金,“姚夫人现在何处?”
阿金道:“住在驿馆。”
赵孟诚沉思着,不动声色地对他说:“听闻城外三清观的素斋不错,签文也极灵验,出这么大事,我总得压压惊。”
阿金眼珠一滚,立刻道:“明白!”
楼下的袁贞对着被抢劫一空的车,叹了一口气。
早知昨日把整车瓜都捐了算了。
不过昨日情形,保住性命已算幸运。
今日街上官兵依旧很多,听说为了城中百姓安危,城门关闭,流民全被拦在城外,城中人也出不去。
看来要在青州多待些时日了。
袁贞打算去果子行转转,看看还有什么能贩。
再往东就是莱州了,回登州不过两日的路程,总要做些准备。
袁贞刚迈出客栈门槛,就见赵孟诚站在门口。
他背对着自己,晨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泛着淡淡清辉。
袁贞愣在原地,却见赵孟诚缓缓转头,微微一笑,“等你很久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