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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偶遇地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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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运河往东走两日便是沂州城,赵孟诚身体恢复不少,四人赶路的速度快了许多。
一进城,要先去当地的果子行卖瓜,赵孟诚暂时还不能久站,四人决定先去投宿。
掌柜看着三男一女的配置,问道:“你们要几间房?”
四人异口同声道:
叶博涵:“两间!”
王骏:“两间!”
赵孟诚:“三间!”
袁贞:“三间!”
掌柜从墙上取下三把钥匙,摆在柜台上,“两间押金二两,三间三两,麻烦先交押金再取钥匙。”
王骏抓起一把钥匙,拉着叶博涵转头就跑。
柜台上还剩两把钥匙,赵孟诚看了袁贞一眼,犹豫一瞬取走一把,对袁贞道:“押金你先垫着,回头再给你。”
袁贞翻了个白眼,说得就跟他有钱一样?
算了,她付了三间房的押金,拿起钥匙去了三楼。
三间房不在一起,叶博涵王骏那间跟袁贞挨着,赵孟诚住在楼下。
王骏不想让赵孟诚一个人单住,就想找袁贞换一下房间,但袁贞急着去果子行卖瓜,王骏敲门时,人已经走了。
叶博涵道:“算了吧,我们三个男人在一起,单把袁小姐一人换到二楼,好像也不妥当。”
王骏烦躁道:“哎呀女人就是麻烦,我不管了,你看着办吧。”
叶博涵笑着摇摇头,去二楼拍赵孟诚的门,打算问问他意见,但房门紧锁,人竟也不在。
“殿下能去哪儿呢?”叶博涵纳闷。
赵孟诚径直去了果子行。
他病的这些时日常听袁贞讲果子行的生意,赵孟诚明白,等到了登州,他顶着瓜贩子的身份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袁贞谈好价格,雇了三个力工卸货,一转头看见赵孟诚站在外面,急忙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赵孟诚淡淡道:“来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多走路。”
赵孟诚扫她一眼:“我没那么虚。”
袁贞笑道:“行,你先去那边坐会儿,东边墙上有今日各种果子的交割价,若无事可以看看。我去后堂卸完瓜就过来。”
赵孟诚依言坐去东边的长椅上,他一身麻色长衫,面色还有些苍白,长发草草绾起,散下两缕落在消瘦的脸颊旁,即便一脸病态却也优雅得紧,往来的女瓜贩忍不住瞧上几眼。
一晃半晌过去,总不见袁贞出来,赵孟诚便起身去了后堂。
果子行的后堂是一方宽敞的院子,院中各类水果分类摆放,但此刻的空气凝滞,一股隐隐的戾气朝赵孟诚迎面扑过来。
三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手里的短刀没亮出来,但袖口下的寒光已经映在了赵孟诚的眼底。
他刚一现身就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押去一旁。
“你怎么来了?!”
袁贞见他落入贼人手中,心下一惊,她对着拿刀那人喊:“不准碰他!!!他若少一根头发,你们三条命都赔不起!”
“哟,这小白脸挺值钱啊~”
拿刀那人见赵孟诚一脸病容又瘦的厉害,当即拽断赵孟诚一缕头发,“哎呀,你说说,这几根咱们得拿多少条命赔?哈哈!”
“哈哈哈!”为首那名大汉笑道:“我倒要瞧瞧他有什么两样,这么金贵!”
他用刀拍拍赵孟诚的脸,“这小脸白的,活儿能行吗?你若不行,你家小娘子我替你照看着,怎样??”
“哈哈哈~~”
说完三人大声笑着,另一人一脚踹过来一只方凳,摁着赵孟诚的肩头让他坐下,“来来来快坐下,待会儿你若倒了,别赖我们吓着你了,哈哈哈!”
赵孟诚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搭在膝头,指尖微凉。
这三人虽身高力大,但下盘虚浮没什么内力,不过是逞狠斗勇的市井混混。
即便他还未痊愈,只要他抬手,这三个人活不过一息。
但他不能动,沂州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万一暴露,他和袁贞都得死。
“三位爷,”袁贞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点刻意拿捏的市井气,“您是嫌这瓜不甜,还是嫌我们这秤不准?”
领头的汉子狞笑一声,刀鞘直接拍在柜台上,震得旁边的梨子滚落一地:“少废话。这车瓜,爷要了。你——”他指了指赵孟诚,讥笑道:“还有这个废人,滚出果子行,否则……”
唰——三柄刀齐齐出鞘。
袁贞:“您这是要明抢了?”
那人一脸狠笑:“是又怎样?”
赵孟诚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在等袁贞的反应。若她怕了要跑,倒可趁乱再伺机下手。
却听“砰”的一声闷响,赵孟诚猛地抬头。
袁贞没有退。
只见她抄起柜台上的算盘,狠狠砸在了为首那汉子的刀上。
木屑飞溅,算盘珠子崩了一地,有几颗甚至弹到了赵孟诚的脚边。
“滚出果子行?!”袁贞笑了,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狠意。
她一把揪住那汉子的衣领,力气大得指节泛白,声音却压得极低,像是一条吐信的蛇。
“爷,您看清楚了。我男人是个废人,我是个泼妇!我们是从南边逃荒来的,一路上吃过死人、杀过野狼,手里还有半袋没用出去的化骨霜。你今天要是敢抢了我这车瓜,我就把这包药扬了,咱们五口人就地躺在这铺子里,今晚上一起给这沂州城的百姓加个菜!”
她说着,另一只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狠狠拍在桌上。
“啪!”
油纸包散开,里面不是砒霜,是一包红得刺眼的辣椒粉,混着白面粉。
但在日光下,那红白相间的颜色,像极了那种沾上就死的毒药。
三个汉子立刻退后,满眼惧色。
光脚不怕穿鞋的,道上混的人最怕这种不要命的。
袁贞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眼底没有一丝惧意。
赵孟诚坐在小方凳上,掌心愈发寒凉。
“你、你吓唬谁呢?!”为首那汉子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想看看那油纸包里究竟是什么。
袁贞却抱起一只西瓜,朝那人狠狠砸了过去。
西瓜坠地溅起一地红汤,那人还未来得及躲闪,第二只瓜又砸了过来。
一时间袁贞扔出去十几只瓜,院子满地狼藉,三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袁贞狠狠道:“老娘今日就算把瓜都砸了,也不便宜你们这些流氓!”
“算……算你狠!”见袁贞发疯,领头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汁水,最终骂了一句,收回刀带着人从后院退了出去。
院门关上的一瞬间,袁贞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顺着柜台滑坐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
“吓死我了.....”袁贞捂着胸口,想站起来,两条腿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赵孟诚蓦然起身,走到袁贞身旁,伸出了手。
袁贞拽着他的手掌,奋力站起来。
“赵孟诚,我腿都软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袁贞心有余悸地看着满院狼藉,忽然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赵孟诚,“你没事吧?刚才他们没伤到你吧?”
“没事。”
赵孟诚抬手抚上袁贞的脸颊,方才碎裂的木屑划伤了袁贞的脸,留下一道不浅的血痕,“破相了,去医馆看看吧。”
“啊?是吗?”忽然被人摸脸,袁贞有些不自在,她向一旁躲了躲,“没事,反正也不疼,眼下要紧的是这一车瓜。唉!”
“我惹了这三个当地的混混,这车瓜要卖不出去了。”袁贞愁道:“完了,这会儿只怕连卸车的人都找不到了!”
赵孟诚勾了下嘴角,“这不有现成的两个人吗?”
一炷香后,王骏和叶博涵出现在果子行,体验了一回酷暑下劳作的乐趣。
赵孟诚依旧坐在门口东边的长凳上,半垂着眼看着路上的行人。
他一直坐到黄昏,淡淡地看着街上每一个走过的行人,袁贞不知他要干嘛,横竖他也搬不了西瓜的,便也没管他。
草草收拾了院子,袁贞卸了车按今日的价码跟果子行结算,却被伙计以掌柜出门未归告知无法结账。
袁贞道:“也行,那你写个欠条,明日我再来取钱。”
伙计道:“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账房,再说了我不认字。”
袁贞愣住,“可我进来的时候都跟你们掌柜的说好了啊?”
伙计道:“那是刚才,现在您得罪了耿家三兄弟,您这瓜,我们可不敢收。”
“那你不早说,我都把瓜卸下来了!你现在又说不收?”
伙计摊手,“劳驾您再装回去呗?”
一直在旁边忍着的王骏毛了,“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说完抄起凳子就想上去揍人,被袁贞和叶博涵一把拉住。叶博涵低声劝道:“这是沂州,莫要生事!!”
王骏看了眼坐在门口的赵孟诚,强压下心口的怒气,哼了一声抱起胳膊不再说话。
万事以赵孟诚的安危为要。
太阳下山,果子行关了门,四人只好先回到客栈再说。
袁贞早已累极,一进屋便和衣倒在榻上,眼皮有千斤重。
隔壁屋的叶博涵见状彻底打消了让她换房的念头,推着王骏回了房。
倒是赵孟诚没有回二楼,他推开袁贞的房门,站在床边。
袁贞困的睁不开眼,见来人是赵孟诚,彻底没了戒心,“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啊你走的时候,帮我关门啊...”
赵孟诚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直到她很快睡着。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药膏,单膝蹲在床旁。
他动作极轻,将药细细敷在袁贞脸颊的伤口上。
睡梦中的袁贞微痛,本能抬手抹了一下脸。
赵孟诚立刻停下,直到她不再动弹,才继续上药。
敷完药,他将她的胳膊轻轻放回被中,随后他撑着床沿站起身,退出房间,走出客栈。
他没有叫叶博涵他们,他只是一人在黑暗中缓缓行走,来到白日果子行对面的街巷,站在那户他盯了半个下午的宅院。
他纵身一跃飞入院中,又在半炷香后飞了出来。
赵孟诚掸了掸衣袖上蹭到的灰,平静地回到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