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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旱情初现 ...

  •   袁贞见赵孟诚皱了半天眉不说话,问道:“素素往日待我不薄,我虽不知她为何被官府通缉,可你若有法子帮她,我也愿出一份力。”
      袁贞说这番话是真心的,如今赵孟诚伤重未愈,身边又没有得力的人手,应该很是为难。
      见赵孟诚不说话,她继续道:“你放心,新皇帝不认识我,你们那些恩怨我也不清楚,我只给你们跑跑腿,多的我不会问,也不会听。”

      赵孟诚一怔,他没想到袁贞如此大方坦诚。

      几乎没有过多纠结,赵孟诚道:

      “今夜二更三刻,你去买两组烟花找个不起眼的地方放完,三个红色两个黄色轮流交替,如果素素还在霞县,一个时辰之内,她会来找你。”

      袁贞点点头,问道:“万一她没看见或是抽不出身呢?我要不要明日再放?”

      赵孟诚摇头,“不,烟花不可放两次,两日后的黄昏,我再教你别的办法。”

      袁贞依他所说的去准备,天黑后在河边燃了烟花,可惜等了两个时辰她也没见到素素的影子。

      赵孟诚说:“或许她已经不在霞县了。”

      袁贞问:“那她会去哪里呢?她会回京城吗?”

      赵孟诚沉默地望着院中的老槐树,素心馆没了,京中的暗桩尽数毁掉,素素是他身边露脸最多的,回到京城只怕凶多极少。

      “袁贞,你帮我一个忙。”赵孟诚忽然道。

      袁贞:“你说。”

      “两日后,你去霞县最大的酒楼,想办法写一首藏头诗提到墙上。”赵孟诚道。

      袁贞问:“藏什么头?”
      赵孟诚翻出纸笔,迅速写下:

      【同游踏翠微,
      往路沐朝晖。
      登阁观沧海,
      州城伴鹭飞。】
      “同往登州?”袁贞好奇道:“这是让素素也去登州?”

      “如果她还在霞县,能看到的话。”赵孟诚说:“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如果找不到她,也只能如此了。等阿金回来,我们就尽快启程去登州。”

      袁贞点点头,“好。”
      两日后,袁贞花钱买通一个秀才,去霞县最火的狮子楼题了这首诗。

      那日夜里,一个头戴斗笠,手持长剑的女子站在狮子楼下静静看着那首诗,“登州.....”

      她转身买了两个火烧,付了钱之后,将长剑背到身后,翻身上马,向东奔驰而去。

      蓝色的剑穗和淡蓝色的裙角,在月光下随风翻飞。

      -
      转眼过去半月,素素没有消息,阿金也迟迟没有音讯。

      霞县的七月热浪滚滚,连老槐树的叶子都蔫蔫地打着卷。

      赵孟诚的箭伤逐渐好转,在袁贞的精心照料下已能勉强下地行走一段,只是胸口和大腿依旧不能用力。

      他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粗糙的土陶杯,目光却投向院外的街道。
      袁贞这几日在霞县果子行行走,没有任何阿金的消息,倒是带回来的瓜一茬比一茬甜。
      西瓜这种东西,生长在沙土地里,耐旱怕涝。

      母妃曾经还开玩笑说,霞县进贡的瓜越是甜,那年的气候越是旱。

      果然应验了。

      刚来霞县的时候,赵孟诚隐约发现有夏旱的征兆,且今年早春天象异常,钦天监也曾奏禀今夏恐有旱情。

      只是那时父皇已病入膏肓,朝中众臣都忙着在夺嫡大战中自保,没人注意那种不起眼奏本上的“恐有大旱”四个字。
      如今想来,他倒是有些佩服老三的筹谋。

      赵孟诚不禁有些惋惜,若老三还活着,这天下只怕是另一番景象了。
      赵孟诚摇着蒲扇,咬了口西瓜,大门忽然一响,袁贞挎着菜篮子进了门。

      她几乎是冲进来的,额头上全是汗,几缕碎发湿哒哒地粘在脸上,薄薄的夏衫后背也洇湿了一大片。

      “热死了!真是热死人了!”

      袁贞一进门就嚷嚷,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搁,夺过赵孟诚手里的蒲扇就对着自己猛扇。

      “这鬼天气!再这么下去,人都要晒成咸鱼干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冲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

      然后抹了把嘴边的水渍,这才注意到赵孟诚正怨恨地盯着她手里的扇子。

      袁贞当做没看见,边扇边继续说:“我在登州从没遇见过这么热的夏天,按理说霞县在登州北边,不是应该更凉快吗?怎么会热成这样?”

      赵孟诚白了她一眼,“气候不是北边冷南边热这么简单,登州靠海,夏天自然要凉爽些。”

      他穿着单薄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缠裹伤口的细布,手里拿着一卷旧书,但眼神却没落在书上,而是看着窗外被晒得发白的石板地,头发懒懒地绾了个髻,目光迷离,姿态慵懒恣意。
      这模样像极了戏文里的神仙公子,袁贞不由在心里夸自己眼光好,这要是带回去,母亲也要夸一句俊美。

      赵孟诚递上一块西瓜:“赶紧吃了,这东西可留不到明日。”
      “哦,”袁贞接过瓜,手里的蒲扇却没停,另起话题道:“你猜我今儿在果子行听见了什么?”

      赵孟诚抬眸,“什么?”

      袁贞拖了个小杌子往赵孟诚身边靠靠,蒲扇的风也分了一半风给他,“卖甜瓜的王婆子说,她娘家在南边,写信来说南边都旱得邪乎了!两个月没下一滴雨,地里的苗儿都枯了!还有西边的襄州、节州,停说河床都露底了,人要喝水都得跑几十里地去外面背。”

      她说着从菜篮子里翻出个用井水湃过的甜瓜,表皮翠绿,看着就解渴。

      “喏,王婆子给的。”袁贞直接徒手掰开甜瓜,递给赵孟诚一块,继续道:“我今天还在菜市上看到逃荒过来的人呢,拖家带口的,看着怪可怜的。大家都在议论,今年怕是要招灾,朝廷要是不减赋税,能饿死不少人了。”

      赵孟诚接过瓜,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却从窗外收回,落在瓜上。

      但她带来的消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他咬了一口瓜,点头道:"瓜不错。"
      袁贞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谁挑的,我这些时日在果子行可不是白混的,可惜....”

      她叹气道:“可惜还是没有阿金的消息。”

      袁贞忽然问他:“我要不要再去放些烟花什么的?”

      赵孟诚不同意,“阿金离开是因为躲葛风,只要葛风离开霞县,他自然会回来。”

      “嗯。”袁贞点点头,吃完手上的瓜,她又絮絮叨叨地讲着集市上的见闻。

      那些关于干旱的市井流言,在赵孟诚听来,却是命运齿轮转动的清晰声响。

      他需要的契机,已悄然降临。

      袁贞很快吃完瓜,顺手拿起蒲扇给他扇风,“你说,新帝会不会减税赋?他才刚登基,应该会做做样子吧?”

      赵孟诚淡淡笑着,“那什么减?他刚登基,处处要银子打点,国库比这旱地还空,能减的州府,屈指可数。”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袁贞没多想,只当他是随口议论朝政:“那不减的话,就不怕闹起来?人吃不饱饭可是会造反的。”

      “是啊。”赵孟诚轻轻应了一声,垂眸掩去精光,笑笑道:“造反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

      入夜,袁贞熟睡后,一个淡淡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落在竹榻前。

      他跟鬼一样站在竹榻外,黑色的夜行衣裹得严实,只露一双细长的眼睛在外面。

      赵孟诚翻了个身,猛地瞥见一道黑影杵在面前,吓得一个激灵,“谁!?”

      “主子,是我!”
      来人摘下面罩,露出一排雪白的牙,“我,阿金。”

      赵孟诚见是他,捂着胸口缓了缓,“你怎么跟阿银一样???鬼都让你吓活了!”

      “切~”阿金撇着嘴,“主子你偏心,都是走路没声,你夸阿银功夫好,却骂我像鬼,哼。”

      赵孟诚将蒲扇仍在他脸上,“半个月没动静,脸倒是长了不少!!”

      阿金笑笑,“葛风那厮太难缠了,他足足跟我了五天,我都跑回京城才把他甩掉!不过这次没白回京城,我|干了个大事!”

      阿金兴奋地掏出一份文书递给赵孟诚。

      那是一份誊抄好的朝廷即将发往南部各州的税令。

      阿金借着月光,手指在“税赋二成”的字样上轻轻一点,说:“叶博涵说,国库空虚,新帝原想把二改成三,南部几个州近日大旱,减赋的折子跟雪片一样。甚至还有些人上血|书求免税赋,朝廷这几日打的可热闹了。最后新帝只能取个中,定了税赋二成。”

      “往年三成的税赋,兵部都要哭穷。”赵孟诚看过这张税令,“二成,那冀州军过冬的饷银都要发不出来了。”

      阿金道:“叶博涵也是这么说,所以咱们在京中的产业全被查没,说白了就是新帝没钱了。”

      赵孟诚问:“西北军这时候是不是上折子要粮了?”

      阿金惊道:“您怎么知道?王骏说西北军的三大将军连着十道折子上奏要钱,说今冬御寒的棉衣都不够了。”

      “看来赵孟昶要愁一阵了。”赵孟诚收了笑,问道:“葛风找到素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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