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 65 章 她去买粥 ...
-
“真的!我二姨那日就在京城卖瓜,看得真真的!新皇帝一箭把他那不着调的弟弟射到火里,真是大义灭亲!”
“听说那位九皇子荒淫不堪,新皇帝登基那日他还要杀几个孩子助助兴,真是太禽兽了!”
“那咱们这位新皇帝是位明君啊!”
赵孟诚坐不住了,扭头回来想骂人,被袁贞一把捂住嘴。
“淡定淡定~”
三人继续道:“老皇帝昏聩无能,对自己的儿子多有纵容,我听说这九皇子都光明正大去尼姑庵睡尼姑了,他老子也就训斥几句拉倒,骄纵的厉害!”
“所以新皇帝是仁君啊!但愿能让咱们大寅的百姓上好日子啊!”
“要我看,那尼姑也得拉出来沉塘!”
袁贞毛了,唰一下站起来,顿时就想冲上去理论。
赵孟诚一把捂住她的嘴,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劝道:“淡定,淡定~~”
袁贞气得倚在大门口的柱子旁喘粗气,仰头瞪天。
老板很快送钥匙过来,又嘱咐些事项,袁贞这才扶起赵孟诚,鼓着嘴巴道:“都办好了,赶紧走吧。”
赵孟诚走到门口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远处的流云,然后扶上袁贞的肩膀,淡淡说了声,“好。”
不过方才被他倚着的柱子,侧面突然多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
袁贞手脚麻利地指挥着雇工把马车上的行李搬进来,然后扶着赵孟诚进屋,打量着房间,琢磨着怎么住好。
赵孟诚伤得太重又一路颠簸,几乎是半倚半靠地被袁贞搀进门,现下卧房没收拾妥当,他暂时躺在廊下的长椅上。
袁贞简单买了些被褥放下,然后从头去收拾这座小院子。
行李其实并不多,袁贞一开始没想到要在一个地方常住,所以眼下需要收拾的少,采买的多。
吃的用的穿的戴的,她索性捡起橱柜里上一任租客留下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打。
赵孟诚远远看她,身上的伤让他动弹不得,这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无力感,让他陷入一种奇怪的不安和愤怒。
他单手支着额头,眉头紧蹙,半躺在廊下的长椅上心事重重。
袁贞以为他在担心起阿金:“你放心,我走的时候在客栈留了话,他若回来,会去果子行找我。”
赵孟诚一直闭着眼,沉默半晌,忽然问:“晚饭吃什么?”
“啊?”袁贞愣住,没想到赵孟诚竟然关心这个,“晚饭...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你不会做吗?”赵孟诚反问道。
“做.....饭?”袁贞一怔,“可是厨房没有菜啊,只有一袋米,再说灶能不能用还不知道呢....”
“那就吃粥。”
赵孟诚的话就像命令一样,说完就闭了眼,袁贞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袁贞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主,不自觉地怼他一句,“事先声明啊~我这手艺可不咋地!做出来你可别嫌难吃。”
赵孟诚面无表情,“你能吃,我就能吃。”
袁贞顿时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想噎他两句,但瞧着他那虚弱的模样,算了,不跟病人一般计较。
“行....我去看看灶能不能用。”她说完走了。
厨房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赵孟诚缓缓睁开眼,夕阳的余晖洒在屋脊兽上,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赵孟诚收回目光,扫了眼厨房,掩着嘴咳嗽了两声。
一阵微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树晃了两下,很快恢复平静。
袁贞在灶房里可一点都不平静。
灶台比她想象的还要破,锅灶上积着厚厚的灰。
她挽起袖子,拿出法华庵刷碗种地的架势刷了三遍锅,才勉强弄干净。
接着她笨拙地开始生火,但沉柴有些潮,烟灰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火苗也不见长。
“去你娘的!”
袁贞甩了炊帚,抹了把脸,二话不说冲到赵孟诚面前,“这饭没法做了!!要么我去街上买点回来吃,要么你就饿着!”
赵孟诚平静地掀起眼皮,“好,买吧。”
“你耍我啊??”袁贞顿时愣住,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爽快,袁贞顿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那你刚才非要让我做饭?”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赵孟诚捂着胸口,气若游丝道:“我又改主意了!”
“你....!赵孟诚你饿死算了!”袁贞气的解下围裙,摔到赵孟诚脚边,气鼓鼓的走了。
袁贞将大门摔的山响,走出一段距离后,院子里的老树上突然传出一声怪异的鸟叫。
赵孟诚的目光由散漫一瞬间变得锐利清醒,“下来吧。”
一个精悍的身影融入树荫,悄无声息地落地后,单膝跪在赵孟诚面前。
“殿下!”
阿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见到赵孟诚的激动。
赵孟诚扶着椅子,缓慢挺直后背,看着许久不见的阿银,把手答在他肩上,轻轻握了握。
残阳如血,橙红的光倾泻在这方小小的庭院里。
他苍白的面容上,眸光沉静如渊,“起来说话。”
阿银眼里闪着泪光,“主子,那日您是如何从皇陵撤走的?我带人在西郊搜了两日也不见您的身影,我还以为您被赵孟昶的人抓走了。”
赵孟诚诧异道:“那日...不是你备下马车,让我跟袁贞先逃,在渡口汇合吗?”
阿银愣住,“可我安排的马车还在山坡上啊?您并不在车里啊?”
赵孟诚:.....
回想那日仓促逃亡的场面,似乎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袁贞赶错车了。
好在他们也顺利逃了出来,如今再说这些没多大意义。
赵孟诚道:“总之我们已经顺利离开京城了,不必纠结细节。”
阿银点点头,正色道:“那日您失踪后,王副指挥带着我在皇宫内寻了好几日,也没有您半分消息,幸亏昨日我收到阿金的飞鸽传书,这才知道您竟然在霞县。”
“这几日宫中形式波谲云诡,赵孟昶已经开始着手清洗了,朝堂上宁王的人折损不少,五皇子直奔南辛,应该是去联系南部旧藩。四皇子倒是消失了一样,不在京中也没跟五皇子一起南下。赵孟昶的手暂时够不到南部几个州,就暗中派金吾卫沿路追杀您。”阿银顿了顿,声音紧绷,“主子,我们在素心馆的暗卫基本全军覆没,昨日素心馆突然起火,已经烧成一片灰烬了。”
“您在城郊的铺子田庄,这几日也是官非不断,几位得利的管事离奇身亡,只有一些偏门产业,目前还未受影响。”
赵孟诚沉默地听着,“都在意料之中。我与赵孟昶纠葛至深,鲜少有他不知道的。”
“那也不用烧了素心馆啊!”阿银忽然有些激动,“连舞姬琴娘、下人们都不放过,五十多口全都...."
阿银深吸一口气,“幸好主子洪福齐天,躲过了他们的追杀。您不知道,若不是那日袁小姐带您先走,没能去西渡口汇合,说不定真会死在常健手里。您不知道,那日常健带了两千禁军围了西渡口!咱们的人只逃了七个出来....”
赵孟诚愣住,那时他伤的厉害,根本没有意识到袁贞带他去的是南渡口而不是西渡口。
怪不得一连两日等不到阿金,原来是袁贞走错了地方。
赵孟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银调整情绪,继续道:“主子,看见您的暗号后,我就去寻阿金了。只是他说,他要查一个被葛风追杀的女人,已经有眉目了,晚些时候会来找您。”
赵孟诚道:“我正想查这个人,她或许就是对付赵孟昶最好的刀。”
“要不我也去?”
赵孟诚不同意,“你是我藏了十年的暗牌,这些年从未在人前露过脸,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到台前。”
阿银颔首,赵孟诚目光忽然一寒,一改多日的疲惫和无力,闪着凌厉的锋芒,“我原想徐徐图之,但赵孟昶却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既然他不给活路,那本王只能换个活法了。”
赵孟诚挺直后背,缓缓道:“你去南边告诉老五,兵符我收了,本王也会去莱州找邓衍这个人。”
阿银一怔,“可他们摆明了也是利用您,主子,他们不可信啊....”
“无妨。”赵孟诚冷笑,“既是利用,便是有利可图。这几日我反复思量,倒是有一件事很好奇,我在他们眼里,究竟价值几何?”
阿银道:“那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赵孟诚道:“确实有一件事交给你做,南下的时候你沿路筹集些粮食,能筹集多少就筹集多少,目标不可太明显,每过一州买一些,大概一个月后将这批粮食全部送去给威武侯。”
阿银好奇道:“武威侯向来富裕,南部缺粮吗?”
赵孟诚望着残阳最后一抹光亮,道:“现在不缺,下个月就缺了。”
阿银有些为难,“可我们现在的银钱,怕是采买不了大宗粮食。”
“钱会有的。”赵孟诚道:“登州袁家不是手握虎山金矿吗?”
“登州?”阿金微微一怔。
赵孟诚望着院门,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金矿,历来是筹集军费、买通藩王的捷径。”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扶手,“袁贞不是想让我跟她回登州做上门女婿吗?”
阿银瞬间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看着主子晦暗不明的侧脸,他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那您的计划,袁姑娘她……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