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躲避搜查 ...
-
袁贞急忙躲进柱子后面,莫名的恐惧从脚底升起。
他似乎是那日在皇陵射杀赵孟诚的杀手!
他是新帝的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霞县?难道他知道赵孟诚在这里?
坏了!
袁贞不等牙人出来,一路狂奔跑回客栈。
赵孟诚刚躺下,见袁贞一脸惊恐地跑进来,问道:“怎么了?”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弓箭手来了!”袁贞喘着气,“我在县衙看、看见他了!”
赵孟诚一怔,“你确定?”
“我确定!!那人带着一只黑色的眼罩,骑着马,身上背着一个箭袋跟那日在西郊皇陵的一模一样!我不会看错的!”袁贞急道:“现在该怎么办?这里是不是已经不安全了?”
赵孟诚努力撑起上半身,靠着床头虚弱的坐着,“葛风竟然来了霞县?”
他与袁贞选择走霞县这条路是昨日才定下的,除非赵孟昶开了天眼,不然绝不可能知道他今日到达霞县。
但不管怎么说,葛风在此处,霞县就不能久留。
赵孟诚勉强站起来,“我们走。”
袁贞小心扶着他,见他脸色惨白手心发烫,有些担心,“你身体还吃的消吗?要不我们等阿金回来再走?”
“没事....”赵孟诚嘴上说着没事,人却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他下床只过挪了两步,就扶着椅子半跪在地上。
袁贞急忙扶着他,“你怎么了!?”
赵孟诚摇摇头,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头歪在袁贞肩膀,瞬间晕了过去。
阿金不在,袁贞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带赵孟诚离开。
袁贞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霞县对她来说人生地不熟的,此时只能靠自己了!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也不能怕,一定有办法的,他们一定会活着回到登州!
袁贞灵光一闪将赵孟诚重新扶回床上,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扔到地上。
然后又给他松了发髻,落下半边领子,露出没有受伤的一侧光滑肩膀,让他面朝墙侧躺着。
然后袁贞将屋中其他衣服都收拾出来,跑下楼打算送到贩瓜的车里先藏着。
她刚走出客栈门,就见阿金从街口对面往回走。
阿金去果子行找袁贞无果,转了一圈正打算回客栈。
此刻他正准备过街,猛地看到葛风骑着马从东边过来。
袁贞也看到了。
她吓得退回客栈,向阿金疯狂递眼色。
阿金已经跨出去两步,见状立刻改了方向朝西走去。
他努力稳住步子,沿着这条东西向的街缓缓向西行去,离客栈越来越远。
但只一个背影,也勾起了葛风的警惕,他突然勒停了马,眯起一只眼远远地看着阿金。
突然,他仿佛想起什么,一声“驾”,疾冲了过去!
阿金听到马声并不回头,一个闪身飞进一户宅子的院墙内,接着翻身上楼,在层层屋檐中飞奔。
葛风拉弓对准阿金,一连三箭都没有射中,顿时拍马追了上去。
袁贞紧张地抱着包袱,看着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慌忙回到楼上。
赵孟诚还在沉睡。
袁贞的脑子很乱,她努力回想着那日在西郊皇陵的情形,想确定葛风见没见过自己的脸。
当时赵孟诚拿着赐婚圣旨趴在她脚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算了,袁贞不敢赌。
她匆匆去楼下灶台顺了块南瓜,然后回屋用帕子沾着南瓜泥糊了一脸。
小时候她与弟弟做过这种游戏,取南瓜涂黄脸,在画上夸张的眉眼,扮作鬼怪吓唬人。
袁贞把脸涂黄,然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总是觉得差点意思。
半晌后,她拿起刀直接把眉毛剃了,再照镜子一看,已经判若两人。
她松了口气。
床上的赵孟诚依旧在昏睡中,袁贞把床帘放下一般,隐隐约约遮住了他半个身子。
袁贞掀开窗扇,朝远处望去,街道恢复热闹,楼下的果子行和车马行人头攒动。
到处都没有阿金的身影,袁贞站在窗边,坐立难安。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到半个时辰,街上突然涌入一队官兵,他们逐个客栈搜人,很快就查到袁贞住的这家。
楼下传来呵斥声,袁贞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她两只手止不住地发抖,深吸一口气坐在床边,咬牙扯开自己的衣领,随后拔下发簪,长发落下,淡黄色的肚兜若隐若现。
轰一声——房门被人撞开,县衙的官差带着刀冲进屋里。
袁贞“啊”的一声捂住胸口,大声尖叫道:“你们要做什么?!”
床幔半落,地上散着男人的衣衫和女人的衬裙。
捕头瞥了眼床上的男人,再看看面容丑陋的袁贞,转头问一旁的小捕快,“是这个女人吗?”
小捕快展开画像一瞅,摇摇头,“不是。”
捕头对着画像又细细打量着袁贞,忽然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赵孟诚起了兴趣。
“喂!床上躺着的那个,坐起来我看看!”
袁贞紧张地气都不敢喘,可赵孟诚还在昏迷,此刻若是被发现,真是毫无还手之力!
捕头见袁贞一动不动神色又慌张,顿时起了疑心,走到床边。
他拿刀背拍了拍赵孟诚露在外面的肩膀,“喂!转过脸来!”
袁贞急忙上去拦,“官爷,我男人病了,他....”
捕头一把推开袁贞,双眼闪着寒光,他正要上手去拉赵孟诚,人突然翻了个身。
“咳咳...”赵孟诚露着半个胸脯,虚弱地挑了下剑眉。
苍白的脸有一种异样的魅惑,就连他有气无力的嗓音,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磁性。
他将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官爷见谅,昨夜太....咳咳...我实在是起不来....”
捕头一怔,上下扫了一眼,很快收了刀笑道:“悠着点,造多了伤身!”说完又瞥了眼袁贞,意味深长道:“行啊,小娘子颇有过人之处嘛~呵呵~~”
一众人就此离开,转到下一间房继续搜着人。
袁贞见人走远,立刻上前扶起赵孟诚,“还好你醒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发现了,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赵孟诚倚在袁贞肩头,一双眼却闪着敏锐的光,“他们找的是女子。”
赵孟诚缓了口气,继续道:“所以只要确定我是个男人,就没有危险了。”
“女子?”袁贞有点懵,“他们找女子做什么?”
赵孟诚摇了下头,但总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这个女子应该就是葛风来霞县的目标。
袁贞反正心头大石彻底落地,“算了,只要不找咱们就行。”
紧张的气氛消失,赵孟诚想叫阿金,不料一回眸看见袁贞吓了一跳,“你脸怎么了?”
“啊?”袁贞摸摸脸,记起刚才的事,“我涂了些南瓜汁,这不是怕被认出来吗。”
赵孟诚瞧着这张惊令人悚的脸,不由感叹,“你成功了,我保证鬼都认不出来。”
袁贞知道他是在嫌弃自己丑,剜了他一眼,“你不用夸我,脸和命哪个重要,我还拎得清。”
“不过刚才阿金....”袁贞将刚才葛风追阿金的事告诉赵孟诚,“我觉得那个杀手一定是认出阿金了,客栈只怕不安全了。”
“我想.....”袁贞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们还是换个地方住吧。”
赵孟诚抬眼,“那就不住客栈了,你去赁屋行找个宅子,我们长住。”
袁贞惊呆了,“你要扎根霞县?你不怕他们发现你吗?”
赵孟诚有种预感,“能惊动葛风来霞县搜捕的人,对赵孟昶来说,一定是威胁他皇位的人。”
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
袁贞驾着马车横穿过整个霞县,大致对这个小县城的布局有了些了解,然后走了两个赁屋行,心里有底了以后,这才把赵孟诚扶下车,去第三家交了定价。
一进的小宅子,多是商旅人短租,靠近市场和各路牙行,一个月租金八两。
“押一付一。”老板递过契书让袁贞签。
袁贞诹了个名字,数了十六两碎银递过去,老板笑着接到手里,又冲坐在一旁不说话的赵孟诚点点头,回头道:“夫人稍等,我这就给您取钥匙。”
赁屋行客人不少,袁贞挨着赵孟诚坐着,等钥匙。
对面坐着三人也在看房子,见一房图上写着“昶园”二字不由议论起来。
“如今这名字可不敢用了,要犯忌讳的!”
另一人不解,“那是个啥字啊,有啥忌讳的?”
第三人笑道:“那字念唱,你认字少不识得此字正常,但以后可要认得了,新皇帝的名讳便是这个字。”
第一人不由叹道:“唉,这阵子估计不少人家的门匾要换呢,东集上的昶春园酒楼都把匾上的字改成了畅快的畅,昨日都挂好了呢!”
“他们倒是动作快。”
“做生意的自然眼疾手快,恨不得上午听了下午就换匾,这新帝都登基半个月了,不算快了。”
赵孟诚翻了个白眼,去瞧对面的糖人摊子。
那人继续道:“哎,我刚听京城的客说,新皇帝登基那日,先把他那个无恶不作的亲弟弟杀了,不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