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姐名声坏了》萧白雨

63、第 63 章 骗陈颖川

　　赵孟诚缓缓睁开眼。

　　袁贞趴在他旁边，神秘兮兮地说：“唉，你知道吗？陈颖川被贬回登州了，说是当什么录事参军！哈哈哈~”

　　她的眼睛带着坏笑，似乎在说一件十分开心的事，“你说这算不算老天开眼了？他当初为了去京城，退婚、翻脸、连登州的房子都卖了，如今竟要回登州做官，啧啧，我都替他难为情。哈哈~”

　　心里那口莫名鼓起来的气又莫名消失了。

　　赵孟诚看着她幸灾乐祸又有些俏皮的脸，眨了下眼，“等你回了登州，说不定还能跟他再续前缘。”

　　“怎么可能？”袁贞瞪大眼：“陈颍川种没良心的人，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可能吃他这根回头草！我可不上杆子给人家当后妈！”

　　袁贞支着下巴，想起往事，依旧恨意难评，“他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才应该浸猪笼！你都不知，他刚才还想跟我抱怨柳双霜，当初他可是把柳双霜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为了跟我退婚娶她，甚至说自己不举！这才几日，就开始嫌弃人家了！真是没良心啊，人家刚给他生的儿子....”
　　赵孟诚撑着坐起来，眉眼舒展开，“你倒是长了脑子。”
　　“不过....”袁贞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去登州...会不会跟我们同路？我们要不要避开他？万一他知道你没死，一定会告诉四皇子他们的。”

　　赵孟诚道：“其实陈颖川那日在码头见过你，如果他聪明一点，会猜你到底有没有跟我一起，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会求证。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回到这里，打算跟踪你了。”

　　袁贞心中一咯噔，“天啊！我怎么没想到！”

　　赵孟诚颇为淡定：“无妨，若他来了，正好让他给老四捎个话。”

　　袁贞一惊，“你要见他？”

　　赵孟诚白她一眼，“想什么呢！我是要让他看见，我已经死了。”

　　赵孟诚让阿金去买瓜，就是让他去盯着陈颖川。

　　赵孟勤兄弟俩不会因为一场大火就放弃宁王交代的整个计划，所以陈颖川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黄庄。

　　以赵孟诚对这两位哥哥的了解，京城四周所有的州县，他们这几日都会派人探查一番。

　　陈颖川果然没走出黄庄就折返，袁贞按赵孟诚说的，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泡在果子行，一本正经的研究瓜。

　　陈颖川远远看着袁贞挑瓜买瓜，目光时不时往周遭扫着。

　　天黑后，袁贞回了客栈，陈颖川悄悄尾随她，躲在客栈对面的街角，目送袁贞上了楼。

　　他盯着二楼缓缓亮灯的房间，看到了窗子上映着一男一女两人的影子，顿时紧张起来。

　　陈颖川正琢磨着如何上楼见见赵孟诚，房间突然熄了灯。

　　他焦急地张望着，心道这才上楼多久，就要吹灯办事了？！

　　郕王也忒不是东西了！

　　不料袁贞竟然走出了客栈，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陈颖川。

　　两人低头私语一番，各拎着一个篮子悄悄往街另一头走去。

　　陈颖川二话不说跟了上去，拐过几个街道后，看见他们在河边停下。

　　袁贞蹲在河边，将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从袖口掏出一根火折子，点燃了几张黄表纸。

　　她身旁的男人也掏出篮子里的东西，跟袁贞一起烧着。

　　袁贞哭哭啼啼说着些什么，陈颖川听不太清，但男人突然扯着嗓子哭道：“主子！！您就这么走了！阿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男人边哭边站起来，撒了把纸钱到河里，继续哭道：“主子，您一路走好啊，阿金下辈子还给您当牛做马！”

　　袁贞嘤嘤嘤地哭着，喃喃着：“赵孟诚，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嘤嘤~~你说好了要娶我的呜呜~~~！”

　　陈颖川顿时愣在原地，郕王果真死了？！

　　他怔了好半天，直到袁贞烧完纸跟阿金往回走，陈颖川才回过神往墙后躲了躲。

　　他从木栅栏的缝隙里看清了阿金的脸，确实不是赵孟诚。

　　陈颖川扫兴地坐在地上，本以为是个立功的机会，不想竟是四皇子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陈颖川思量半天，决定与四皇子汇合后不提此事。就当他这趟来黄庄没有探听到赵孟诚的消息，不然报给赵孟勤免不了被他一顿臭骂。

　　他打定主意后重新站了起来。

　　陈颖川紧了紧包袱，回到客栈对面牵着那匹刚买的老马，垂着脑袋离开了黄庄。

　　阿金一直跟到陈颖川出城才回了客栈。

　　袁贞总算松了口气，但经此一役，她对三人去登州的路程有些担忧。

　　“看来这一路上不能太平了。”

　　赵孟诚抚着手臂上的伤，评估着未来的行程，“楚州不能去了。”

　　阿金一怔：“那我们走哪条路？”

　　赵孟诚在脑海中将大寅舆图过了一遍，随即手指沾着药碗的汤，在桌上画道：“想要到登州，青州、莱州是必经之地。青州南临楚州，北接沧州，西与沂州接壤。从京城到登州，需先南下，再穿沂州到青州，一路向东经莱州到登州。”

　　“原本我想先绕去楚州，反其道而行之，但陈颖川的出现提醒了我，以宁王的谋算，整个东七州，他一定全部安插了人手，我们就算绕去楚州，最终还是要到登州去，而登州已经有陈颖川了，所以就算我们在路上避开了他们，到了登州，也不可能躲开他们的暗桩。”

　　袁贞半懵半懂问道：“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走？”

　　赵孟诚道：“你怎么来京城的，我们就怎么回去。”

　　袁贞迅速在脑海中回想了她的来时路，“我们要去运河坐船吗？”

　　赵孟诚摇摇头，“船自然不能坐，船上空间狭窄一担被发现无处躲藏。我们跨过运河，经霞县直接到沂州。”
　　袁贞又松了口气，太好了。

　　晕船这种事她可不想体验第二遍。
　　-

　　第二日一早，袁贞去果子行赶着装满新鲜西瓜的平头车，拉上赵孟诚和阿金，一路往霞县走。

　　袁贞的马车越发驾得娴熟，已经可以跟阿金轮流赶车，甚至能在稍微窄些的街道里穿行。

　　从霞县再到下一个比较大的城镇至少还需要两天的时间，袁贞决定今日在此处歇息两日，先把这车瓜卖了。

　　找好客栈，袁贞扶着赵孟诚心翼翼下了马车。

　　“你们先歇着，我去果子行问问价就回来。”
　　赵孟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待袁贞走后，他突然跌坐在地上。

　　“主子！！”阿金急忙扶起他，“这是怎么了？”
　　赵孟诚一连几日奔波，伤势不好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他靠着阿金，脚下一阵虚浮，压低声音道：“找个大夫来。”

　　阿金忙不迭去了医馆，很快请了大夫回来。

　　“这几日最好不要赶路，静下来好好歇上半个月，不然只怕落下病根。”大夫摇摇头，“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才是根本，若身子垮了，纵有泼天的富贵也享受不了几分啊！你啊，还是太年轻~”

　　赵孟诚听完淡淡笑笑，让阿金付了诊金送大夫出门。

　　阿金将大夫的话听了进去，“主子，要不我们先在这儿住下吧！如此折腾，您的身体吃不消！”

　　赵孟诚反对，“此处刚离京百里，就算不被老四他们发现，赵孟昶的人也会寻到这里。我有数，再走两日我们再歇。”

　　“可您的脸色都这样了，不能再走了！”阿金见劝不动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我去找袁小姐商量！”

　　“回来！！！”赵孟诚没想到阿金说跑就跑，手伸出去只摸到了他的袍边，气道：“阿金！！你给我回来！！”

　　-

　　袁贞第一次卖瓜没收获什么经验，全是教训。

　　她原本算着从产地到附近集市只要不超过三日，瓜就不会坏，就能卖个好价钱。

　　贩瓜的毛利少说也有三至五成，扣除损耗和牙钱净利在二至四成左右，虽本小利微，但周转快。

　　谁知她到了霞县的果子行才知道，行户须向官府登记才能入行，非行户不得在市中大宗买卖果品。

　　她现在是个黑户。

　　牙人见她掏不出正规文书，当场砍下一半的价格，“你要么半价卖给我，要么让瓜烂在车上。小娘子好好考虑，我们反正不急。”

　　袁贞气得咬牙，又转了两个果子行还是一样的结果。

　　碍于赵孟诚的身份，她最终不敢跟牙人多纠缠，心里念叨着就当给果子行交了束脩，结完账转头就去霞县最大的牙行找人去办行户手续。

　　她虽头一次跑买卖，但自小听哥哥们讲生意经，明白没有户籍文书还想找官府入行，只能去牙行买个身份。

　　这笔钱虽高，却不能不出。

　　若是事成，她与赵孟诚从此反倒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各地果子行之间行走。

　　牙人开口就要五十两，不亚于一个小行户五年的利润。

　　袁贞不情不愿地交了定价，牙人收了钱，眉开眼笑地拉着袁贞说：“小娘子既是爽快人，那我也跟小娘子交个底，我家可是县太爷表舅的关系，手续绝对保真，您放一百个心！从此以后您在整个大寅的果子行就畅通无阻了！嘿嘿嘿~”

　　袁贞扯着嘴笑笑，“那还请行家快些，果子生意您也知道，最要紧的就是个快！”

　　“自然自然！”牙人验过银票，忽然道：“不如娘子直接跟我去趟县衙吧？办好直接取走就是！”

　　袁贞一怔，心说早知道这么快就能办下来，她那车西瓜就不贱卖了！

　　牙人带着袁贞进了县衙后门，让她在后院马房等着，自己去前院找人。

　　袁贞搬了个条凳坐在廊下，树上的知了叫的她又热又烦。

　　她掏出帕子抹着脸上的汗，无意中看见马房走出一个人。

　　那人背上绑着一只箭袋，面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行走间脚步稳且轻，周身散发着阴狠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