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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乘船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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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就死一个给老子看看!”赵孟勋冷笑,“九弟这么惜命的人,我可不信....”
话音未落,赵孟诚刀锋一转,当即就划开了脖子,鲜血冒出来。
袁贞吓傻了,阿金挣开侍卫扑了过去。
“你疯了?!”赵孟勋没想到他竟真对自己下手,愣了一瞬,松开了袁贞。
袁贞立刻冲到桌旁取了纱布和药,给赵孟诚止血。
“若不是三哥临死前让我发了毒誓,我才不揽这破事儿!”赵孟勋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双目怒视着赵孟诚半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甩到赵孟诚脸上,沉声道:“三哥给你的。”
赵孟诚视若不见,赵孟勋气得上前揪起他的衣领,将他的头强行拉起来,把信捡起塞进他怀里,怒道:“赵孟诚,我不跟你废话,三哥早就布好了这棋局,你我都是局中的一员。他执意要把执棋人的位子让给你,这买卖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赵孟诚翻了个白眼,捂着脖子新添的伤口,“说完了没?说完了就滚。”
“行!我也没有耐心跟你扯淡!”赵孟勋吩咐手下,“你们几个负责郕王殿下的安全,寸步不离,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走到门口时,他留下一句话,“天亮以后,我在码头等你!你若不来,这十六州的兵权我就替你接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那封薄薄的信落在赵孟诚身旁,信上写着郕王亲启几个字,笔迹是宁王的。
赵孟诚迟迟没有去捡那封信,他趴在地上沉默地低着头。
宁王为什么要扶持他接管旧部?
他怎么这么肯定自己能站在他们这边?
五皇子的人悉数离开退到客栈外,袁贞简单抹了下颈间的血,起身去扶赵孟诚。
阿金也过来搀起他,将人扶到床上,满脸忧色,“主子....”
赵孟诚眉头紧锁,没有回答,只是片刻后看着袁贞的颈间,露出一丝歉意,“连累你了。”
想起刚才他刀架脖颈维护自己的一幕,袁贞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没事,倒是你,对自己下手挺狠的。”
赵孟诚颈间皮肉外翻,伤口不谓不深,他把头靠在床边,闭了闭眼。
阿金见他又不说话,捡起地上的信,放在他手边,轻声道:“主子....”
十六州兵权的诱惑不可谓不大,此刻的赵孟诚就算清楚知道这是宁王的计谋,也不可能完全不动心。
何况在他被万人唾弃、被至亲舍弃之后,这封信就跟救命稻草一样伸到了他的手中。
他这枚棋子,不入局也入局了。
赵孟诚接过信来。
信封很重,似乎夹了什么东西,但打开之后里面只半张白纸,上面写了一个人名:邓衍。
还有半块兵符,是西北军的。
皇后之所以在赵孟昶登基后还能稳坐后宫,就是因为西北军。
明徵帝起事时全靠二十万西北军才横扫中原十几州兵马,如今西北军经过三十年的经营,究竟有多少实力,除了明徵帝,可能只有皇后才知晓。
所以赵孟昶最忌惮的就是西北军。
前太子和前前太子都是西北军的掌舵人,去世后军权便交于皇后和三皇子共同把持。
赵孟诚手里这枚鹰状的兵符,应该是三皇子赵孟朔的。
他竟然真的把兵权留给了自己。
赵孟诚微愣。
他越来越不理解赵孟朔的谋划,若不是他已经死了,赵孟诚真想当面问问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赵孟诚手里捏着信沉默半天,阿金凑过来,“怎么只有一个人名?”
赵孟诚回过神,这个名字隐隐有些熟悉又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
“邓,”赵孟诚攥着这张纸,喃喃道:“姓邓....”
阿金忽然道:“会不会是贵妃的娘家邓氏?”
赵孟诚长睫倏地一抬,隐约记起一个十几年前的模糊身影。
他又展开信纸看了一遍这两个字。
宁王究竟是何用意呢?
他为何何笃定自己见到这个名字就能义无反顾地站在他们那边?
“邓衍....”赵孟诚默念这个名字,思索着跟它有关的一切信息,却听袁贞道:
“这不是邓知州的小叔吗?”
袁贞刚一看到这两个字就想起一件小时候的事,“十几年前,我还去莱州参加过他的葬礼呢。”
“他死了?”赵孟诚微愣。
“是啊,我记得那时候我娘还说过,我们本不必去莱州走这一趟,但登州邓氏出了个贵妃,邓衍又是邓家唯一一个考进二甲的举子,去隔壁莱州做了教谕,我家与莱州生意往来颇多,最好还是去趟莱州登门吊唁。他本是邓氏最有前途的家主,没想到三十多岁就得病死了。”
经袁贞这么一说,赵孟诚倒是想起一件事,大约也是十多年前,母亲收到一封家信,看过之后痛哭不已。
那时候邓氏刚封妃,赵孟诚曾问过她,究竟出了什么事让她如此伤心,贤妃只道一位亲人去世,心中悲痛而已。
之后贤妃大病一场,这件事甚至冲淡了邓氏封妃的喜悦。
人生无常,多少往来过客湮没在时间里,何况还是千里之外一个不熟悉的人,赵孟诚没理由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邓衍....”
此刻他沉吟着这个名字,倒是勾起些微弱的记忆。
阿金奇怪道:“一个莱州的芝麻小官与咱们有什么关系?”
赵孟诚半垂着眼,忽然对阿金道:“你想个办法去码头,查出明日五皇子的船是哪艘。提前买些细软送上去。”
阿金双眼一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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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阳升起,赵孟勋如约守在码头,果然见到被人搀扶着过来的赵孟诚,嘴角当即噙起一丝冷笑,“想明白了?”
“想明白就不来了,”赵孟诚即便虚弱不堪,面对赵孟勋也是一脸不屑,“来,就是想弄明白,你给我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不用跟我说这些车轱辘话,总之,你我已是一条船上的了!”赵孟勋勾了勾手,侍卫即刻搭上踏板,然后分两队列于船下。
在一众侍卫前头,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赵孟诚不禁侧目,“陈探花怎会在此处?”
陈颖川笑容尴尬地向他行了个礼,“回殿下,下官赴登州上任,正巧与您同船。”
赵孟诚着实没想到:“你回登州上任?真的假的?”
陈颖川恨不得把头埋进脚里,“确实。”
“啊...那好好干。”赵孟诚不禁感叹:“陈探花能屈能伸,前途不可限量。”
陈颖川满脸通红,垂头不敢再接话。
赵孟勋见两人磨磨唧唧,上前催促道:“有话上船再说,他是三哥挑的人,登州来的,熟悉情况。”
赵孟诚不由又看了陈颖川一眼。
“请吧九弟!”赵孟勋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率先登了船。
“袁贞!”赵孟诚忽然转头对岸上的袁贞大声道:“我好像落了一本书在客栈,你去我枕头底下翻翻,再买些那日你买的米糕,路上吃。”
袁贞一直站在岸上,原以为赵孟诚只是商谈,没想到这就要走,便应下回客栈收拾东西。
陈颖川听见袁贞的名字心头一惊,忍不住朝岸上看了一眼,可见到袁贞之后他又猛地缩了回去,生怕袁贞见到自己。
见袁贞跑开,赵孟诚对阿金道:“走吧,上船。”
说话间赵孟勋已经站去船头,转身对岸上的赵孟诚道:“九弟心中的疑惑,我会一一为你揭晓。”
赵孟勋引他二人走进内舱,与赵孟诚对坐在圆桌两侧,然后屏退一众侍卫,幽幽道:
“一个时辰后,这艘船便会南下,你我在沧州兵分两路,我继续向南,你改陆路去莱州。到了莱州之后,陈颖川会带你查邓衍。”
“邓衍是谁?”赵孟诚问。
“我也不知道。”赵孟勋如实道:“三哥说先让你去莱州查查这个人,等查出真相了,你自然会来崇州找我们。”
赵孟诚又问;"你继续向南是要去崇州?"
可南辛并不是西北军的势力范围,西南几个州向来中立,贤妃和赵孟昶为了争取他们手中的兵权甚至不惜让他娶崇州武威侯十四岁的女儿。
赵孟诚扯了扯嘴角,“怎么,你也看上武威侯的女儿了?”
“放屁!”赵孟勋哼了一声,“三哥说今夏西南几个州会大旱,让我们及早去崇州、南辛把粮道管住。”
赵孟诚微惊,想不到赵孟朔竟算到这一层。
若真逢大旱,谁捏住了粮道,谁就捏住了西南的兵。
“三哥倒是计的深远。”
赵孟诚还想问,却听嗖~——
一支冷箭穿窗而入,擦着赵孟勋的肩膀钉在了船舱内壁上!
赵孟勋话未说完就拔剑跳了起来,赵孟诚则立刻蹲下,隐身桌底。
嗖嗖——
又有两支箭破窗而入,赵孟勋急忙挥剑挡下,并大喊道:“来人!!!”
但不等侍卫冲进舱内,几支带着火油的箭再次射了进来。
舱内皆是木质家具,很快就烧了起来。
赵孟勋一脚踹开舱门冲了出去,他的贴身侍卫立刻上前,紧张道:“殿下,是金吾卫!”
“特娘的~!”赵孟勋冷笑着啐了一口,“狗娘养的动作还挺快!”
岸上不知何时站了两排蒙面黑衣人,这些人虽看不清样貌,气势冷冽动作整齐极有规矩,一看绝非普通官兵,更不是匪徒。赵孟朔一眼就能看出,是金吾卫的装备。
领头的戴着眼罩,虽然遮着脸,但赵孟诚认出那是瞎了一只眼的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