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互相利用 ...
-
“你怎会蠢成这样!!”
啪——
贤妃一巴掌甩在赵孟昶脸上,愤怒道:“哀家与你说过现在不能动他!你是听不懂还是不想当这个皇帝?!”
“可就这么放他离开京城,我们的秘密迟早会暴露!!”赵孟昶捂着脸,满眼不甘道:“您不是不在乎他吗?为何不能斩草除根?”
“他是你亲弟弟!”贤妃怒视着赵孟昶,“斩草除根这个词是用在他身上的吗?”
“你现在帝位不稳,当务之急是笼络朝中众臣、巩固兵权,哀家才能报仇!现在先帝尸骨未寒,你就急着兄弟反目,连明远郡王都对你起了疑心,六部那些老狐狸又怎会真心臣服?一旦所有人都起了疑心,你还能高枕无忧的坐在这里吗??”
“昶儿,你太心急了!”贤妃真心劝道:“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小九就算知道真相,又能拿什么证明呢?三十年过去,知情的人早就都死光了!”
“朕不管!”他暴躁地掀翻了书案,恨道:“什么亲兄弟、真父子,在皇位利益面前都是假的!父皇当年上位时,不也险些杀光了自己的兄弟?既然打定主意要坐这龙椅,就不能被什么亲情羁绊!倘若有一日这秘密捂不住了,母妃怎么能保证,您不会像弃小九一样弃了朕??”
赵孟昶眼中满是血丝,“所以,朕只要一万,不要万一!”
贤妃惊诧地看着他,半晌后冷冷道:“皇帝的意思是,哀家现在也是万一?也是你....做皇帝的绊脚石了?”
赵孟昶一愣,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母妃,我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坐上这把龙椅,就是为了帮母妃复仇洗冤的啊!”
“原来是哀家错了。忘了你已经是大寅的皇帝,不再是哀家的昶儿了。”贤妃冷笑一声,“既如此,你就好好当这个的皇帝,哀家的仇,自己报。”
贤妃拂袖而去,赵孟昶追到门口,拦住她,“母妃!儿臣方才心急口不择言,母妃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儿臣是怕九弟泄露母妃的秘密,耽误母妃复仇大计这才办了糊涂事!母妃放心,九弟既然已经逃走,朕绝不再追!反正前几日已经昭告天下他死了,那从此以后,朕就当他真的死了!”
贤妃转眸看着他没有说话,半晌后勾了勾嘴角,走了。
赵孟昶望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一拳捶在柱子上,双眼全是戾气。
花洲上前道:“陛下息怒,太妃也是为了您好,陛下刚登基,根基不稳,朝中不乏暗中反对之人,且三十三州兵权还有一半在皇后手中,形势并不明朗,还是稳妥为重!”
“她就是个疯子!这么多年你看不出来吗?”赵孟昶咬牙道。
“娘娘确实有些偏执,可也是为了您....”
赵孟昶一挥袖子示意他闭嘴,“行了!她哪里是为了朕?她心里根本就没有‘儿子’这两个字,她满脑子都是报仇!朕就不明白了,人都死光了难不成还要他们回魂不成?”
花洲顺眉低眼不再说话,只是叹了一声。
“陪她疯了这么多年,朕已经够了!好不容易辛苦筹谋才换来的今天,究竟是谁不想稳固皇位?”赵孟昶火气难消,胸口又起伏了一会儿才恨恨道:“若不是她手里还握着五州兵马,朕怎么会听她这个疯子安排?!”
花洲偷偷瞥了一眼愤怒赵孟昶,又收回目光,继续垂头站着。
-
袁贞摔门之后气鼓鼓地跑出客栈,坐到对面的茶摊子一口气要了八份果子,塞了满嘴。
天渐渐黑了,袁贞打了个饱隔,看着街边的摊贩和各家亮起的窗户发呆。
她看到一个晚归的男人,带着一身泥泞敲响家门,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迈过门槛,但脸上却是笑的,一声“娘子”喊得爱意甚浓。
可见世人再苦再累,归家都是开心幸福的。
而赵孟诚他...
他已经没有家了。
袁贞起初光顾着逃命,心里全是自己被牵连其中的恼怒,并未考虑过赵孟诚的心情。
现在两人侥幸逃了出来,她回想起那夜贤妃说的话和赵孟诚这几日的遭遇,不由替他难过。
试想若是换成自己,遭遇这样一番人生大变,只怕当日就气死了。
自己被陈颖川悔个婚都要死要活,赵孟诚所经历的只怕比她痛苦十倍。
想到这儿,袁贞起身买了些吃食,很快折返回客栈。
轻轻推开屋门,她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半截身子坐在地上的赵孟诚。
袁贞吓了一跳,立刻扑上去将人扶起来,“你没事吧?”
赵孟诚见是袁贞,匆忙避开了她的目光,冷冷道:“没事。”
“你这是怎么了?”袁贞搀着他的胳膊,重新把他扶上|床,“想喝水?”
不等他开口,袁贞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他。
赵孟诚接过来,闷闷地说了声“谢谢”。
袁贞倒是一本正经地回道:“你我之间就不必客气了,咱俩后面路还长着呢。”
赵孟诚闷头喝水不说话。
袁贞重新收拾起药碗,继续给赵孟诚上药。
药碗里的药汁已经发干,想着郎中的话,袁贞对着碗又吐了两口唾沫。
赵孟诚一见唾沫,一股火又提到胸口,咬牙道:“你怎么还拿那玩意儿给我上药?你不是要走吗?”
“我走了谁管你?”
袁贞半揶揄半安慰他:“你现在行动不便,饿死在人家客栈我还要给店主赔钱呢!况且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岂不成了谋害皇子的凶杀?我可不敢扔了你不管!!”
赵孟诚自嘲道:“哟,就我这种皇子,你把我举报给官府,说不定得的银钱更多呢。”
袁贞不理他,迅速把伤药换好,然后将赵孟诚扶到床上坐好,重新倒了杯热水放到他手心,“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我格局高,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刚才的事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呵~”赵孟诚转过头去翻了半个白眼。
袁贞就当没看见,“先吃点东西吧。”
说完她拿过纸包,将买的火烧和米糕递给他,“吃完了再吃药。”
赵孟诚像没听见一样,脸依旧朝着墙。
袁贞知道他心里不舒服,攥着米糕安慰他道:
“我刚被退婚的时候也是很难受,恨不得死了算了,终日里想的都是我没人要了、以后可怎么办啊、没了陈颍川我要嫁给谁之类的。”
“每天都被这些念头缠绕,难受得睡不着觉。那时候我觉得,婚约就是我的天,陈颖川走了,我的天就榻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知躲在屏风后面的天真小姐了,我走出登州用自己的双眼看了大寅的山川河流,也看到了世上女子多艰,却个个都在努力地生活下去。”
“而我却为了昔日的虚名要死要活,不愿睁眼看未来,甚至不曾认真度过每一个当下。”袁贞看着他,“殿下您也一样,不要再沉溺于过往的痛苦中,要往前看。”
她从纸包里拿出一只米糕递到他嘴边,“有仇就报,有债就偿。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好明天的事。”
赵孟诚对着这块米糕怔了一瞬,他懂袁贞是在好心劝他,但视线一落,他看见糕饼的纸包上印着一个“贤”字。
他知道,那个贤字只是“贤记糕饼”的店徽,可他还是瞬间记起那夜母亲冰冷绝情的模样。
赵孟诚猛地将整包糕饼扔到地上!
袁贞吓了一跳,随即被他这副模样气得跳脚。
她干脆把手里的米糕也摔了,气道:“不吃拉倒!”
俩人背对背坐在床上,袁贞气得抱起了胳膊。
短暂的安静之后,袁贞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她越想越气,“赵孟诚,这次是你来求我的!我是说过要带你去登州,可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没出路了,你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回登州或许能帮到你。当然,我是有一点点私心...”
“那你跑什么?”赵孟诚怼道:“一觉起来人就没了,你是不是真心,我可不知道。”
袁贞一噎,“我、我自然是真心的!我当时也说了,你到登州只是假入赘,你想走随时能走!我绝不拦你!”
“现在倒好,你拿着一张赐婚诏书将我跟你绑到一起,”袁贞一想起这个,心里就乱七八糟的,“我看明明是你想利用我!”
赵孟诚掀起眼皮,“互相利用罢了,袁小姐不必再给自己戴高帽了。”
他缓了缓继续道:“是,拿圣旨逼你算我不对,但你只要帮我去了登州,办完我的事,你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的。”
“你还要去登州??”袁贞惊呆了,“你、你真要当我袁家的上门女婿?”
“不然呢?”赵孟诚索性摊牌,“一个外地人,想探查登州旧事,还有比袁氏女婿更好的身份吗?”
袁贞怔住,从这一刻起,她才真正明白,赵孟诚选她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的,跟感情没有半点关系。
“你....”袁贞怔怔地望着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失落,“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没有别的想法?”
赵孟诚垂头看着受伤的腿,“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能有什么想法?”
袁贞沉默了。
所以那夜,他即便是跪在自己面前,说着这样的锥心的话,也都是假的。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隐瞒身份,到了登州绝不会连累袁家分毫。”赵孟诚见她突然不语,以为她担心家人,解释道:“这些年我在京中也不是一点积累都没有,造个书生的户籍文书还是不成问题的。”
见袁贞还不出声,他又道:“待我伤好一些,咱们马上动身,先南下绕一圈避开他们的追杀,等没有危险了,再启程去登州。”
“事成之后.....”看着袁贞的背影,赵孟诚莫名有些心虚,“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我都能给你找到,到时候你是想讨个上门女婿还是借此自立门户,我也能帮你办妥!”
袁贞默默站起来,收拾了地上的碎碗,推门出去,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