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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地宫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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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昌瑞山,松涛呜咽。
持丧官员们站在殿外肃穆沉重。
享殿之内,长明灯的光幽暗昏黄,六十四根金丝楠木巨柱森然林立,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灵堂正中,披着明黄九龙纹饰的先帝梓宫,显得格外沉暗幽冷。
“请监礼祭酒祝词~!”
殿外的哭声霎时如潮水般起伏,但殿内的空气却在此刻凝滞了。
总理丧仪的明远郡王,一身斩衰重孝,手持着象征监礼身份的素面圭板,一步步踏上丹陛。
他停在御阶之上,目光扫过跪在柩前目光深沉的新帝,在他身后,还跪着赵孟勤和赵孟勋两兄弟。
四皇子唯唯诺诺依旧,五皇子梗着脖子,脸上的新伤醒目非常。
明远郡王收回目光,又似无意地掠过帷幔后那抹凤冠霞帔的阴影,高声道:
“时辰将至,玄宫当闭。”
明远郡王的声音苍老而洪亮,如暮鼓晨钟,硬生生压下了殿外的哀嚎。
他并未急着下令封棺,而是转身面向那口漆黑的巨棺,躬身长揖,声泪俱下地唠叨起来:
“臣弟恭理丧仪郡王,谨奉遗诏,告于大行皇帝梓宫之前!先帝龙驭上宾,四海遏密,痛何可言!呜呜~”
怎料祭词没念完,他这一揖,圭板碰到棺材上雕刻着的龙头,生生将那龙头打掉了。
他的圭板也断成两截。
殿内众人皆倒抽一口冷气。
明远郡王向一旁的钦天监监正递了个眼色,监正张淮立刻扑了过去,道:“大凶之兆!此乃大凶之兆啊!”
明远郡王吓得连连后退,张淮冲上前捡起那块龙头雕件,环视四周,掐指一算,道:“郡王爷,您今日是不是冲了血煞?或做了什么先帝最不喜之事?臣方才以象起卦,算得此乃先帝英灵震怒、降下警示之象。还请郡王爷如实相告,合棺入宫乃大事,凶兆不化解,影响国祚啊!”
明远郡王立刻摇头:“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张淮左手掐着决,疑惑地转过身,对着灵柩又念了几句,眉心皱起,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
随后他向赵孟昶奏禀道:“陛下,此兆大不吉,又寻不出破解之法....未免错过吉时,只能请郡王爷先行回避,更换监礼官继续仪程。太常寺卿大人乃天机同梁命格,适合代为监礼,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赵孟昶看了眼帘子后面,见贤妃没有动作,便点头应了,“允。”
轮到太常寺卿上前,念完祝词,一杯酒刚撒到地上,一阵阴风吹过,祭台的长明灯唰地一下全灭了。
地宫一片幽暗,胆小的人当场就喊了起来。
“莫要惊慌!”
张淮忙重新点亮了祭坛中间的蜡烛,殿内有了光亮,众人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些。
蜡烛悉数点燃,张淮指挥着众人各就其位重新站好。
一转回头猛地看见明远郡王趴在地上状若筛糠,一个劲地念叨着:“皇兄饶命!求皇兄饶命啊!不是我要杀你小儿子的,不是我!我也没拦着他成亲!冤有头债有主,皇兄这事您不能找我啊!”
赵孟昶的脸色十分难看,上前揪住明远郡王,压低嗓音道:“皇陵重地,三叔莫要胡说!”
明远郡王一挪开,张淮吓得险些跌倒!
只见从棺盖中淌下两行水,那水汇成两股细流径直流向明远郡王,将他跪着的衣衫浸湿,额头也因叩拜也沾满了水污!
众人小声议论道:“先帝的棺椁怎么可能有水呢?”
“是啊,此兆不吉啊!”
不知是谁又说了一句,“你们瞧,那棺头的水迹,像不像两行泪啊!”
明远郡王一听,哇地一声哭出来。
他捂着头跪在地上,“不关我的事啊!冤有头债有主,皇兄你别找我啊!”
赵孟昶顿时黑了脸,“来人啊!明远郡王疯了,把他带下去....”
帷幔后的皇后突然打断他的话,“且慢!先帝棺椁频生异象,必有因由。今日若不给查明真相,只怕这棺是合拢不了了!否则他日累及大寅社稷,众卿悔时已晚!”
张淮站在明远郡王旁边,扶他站起,问道:“郡王爷,您刚才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你要杀谁什么的,此话何意?究竟发生了何事?”
明远郡王捂着脸,哽咽道:“小九想要成婚,皇兄定是怪罪我没有遂了小九的心愿。”
此言一出,灵堂内一派哗然。
张淮疑惑道:“九殿下要成婚?九殿下不是....已经身故了吗?”
“臣弟错了啊!!”
明远郡王当即跪下对这龙馆磕了三个头,大声道:“皇兄众多子嗣里只有九皇子没成亲,皇兄一直忧心挂怀,去世前还特地颁下赐婚诏书给小九,可今日,小九想成亲,臣弟、臣弟亲见赐婚诏书却不能成全小九,是臣弟的错!臣弟该死!!”
帷幔后的皇后“咦”了一声,另一旁的贤妃眸色骤变。
皇后轻轻掀开帘幕一角,“九殿下还活着?”
明远郡王跪地不起,闷声道:“是!”
“为何不禀明哀家!?”皇后的脸憔悴却威严,一声呵斥灵堂顿时安静下来。
明远郡王扭头看了眼跪在阶下的赵孟昶,不敢说话。
皇后和贤妃的目光顿时追了过去,赵孟昶只得解释道:“回禀母后,那日宁王府大火之后,九弟借机假死,然后以朕的名义调冀州军进京,意图谋反!昨日在西郊客栈人赃并获,儿臣命宗人府前去搜捕,现已将人关押,待丧仪结束之后,三司会审。”
贤妃听完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言语中带了愤怒的情绪:“放肆!今先帝梓宫未安,圣灵未妥,你竟敢言皇子有谋逆大罪加身?自古孝义乃人伦之首,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国法虽严,亦不能守丧之礼!!你父皇棺椁尚未合拢,你就要杀你弟弟,置先帝于何地?置天下孝道于何地?!”
贤妃甚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今日这番激情言论可以看出,她确实动了怒。
皇后幽幽看着她骂儿子,挥了挥袖子,缓缓道:
“为人子者,此刻应专心致孝,以尽送终之礼。现在未等棺椁合拢,便急于听闻干戈斧钺之声,实在有违天伦。”
话音刚落下,太常寺卿亦道:
“臣愚见,今日之事,无大于敛葬,不论何等纷争,不妨稍待丧仪结束之后,徐徐图之。”
礼部尚书道:“臣附议。敬问两宫,先帝棺椁未敛之先,可否暂罢刑诛,许其尽哀?”
明远郡王袖子捂脸,嘤嘤起来。
良久,帷幔之后也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皇后的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坚定:
“众卿家所言,深合妾心。今棺椁未盖,刀兵先起,九泉之下,何以见先帝?应以先帝入土为安为重,其余事宜,容后再议。妹妹觉得呢?”
贤妃冷眼看着赵孟昶,嗓音冰凉,“姐姐所言甚是。”
这一刻,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跪在地上的赵孟昶身上。
赵孟昶对上母亲那双刀锋一样的眼,突然怕了,只得道:“儿臣谨遵懿旨。”
皇后见状微微一笑,说:“来人!快去把小九叫过来,皇嗣齐全,丧仪才完整。”
赵孟昶急道:“不可!”
赵孟昶没想到皇后要叫人,贤妃也是明显一惊,但她刚要抬手示意,皇后的人早就跑出了地宫。
阶下的文武官员也像是听不见赵孟昶说话一样,黑压压的一片头颅重重磕在青砖上,山呼海啸:
“太后圣明!陛下圣明!”
明远郡王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一抹微不可查的精光,扑在地上附和道:“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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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贞和赵孟诚一直在马车上。
车停在地宫外的一处山坡下,离皇陵只隔着一座小山头。
半个时辰前,有大夫给赵孟诚看了伤,但袁贞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大夫就像哑巴一样,手脚麻利,施针用药一气呵成,就连下车也跟逃难的一样。
袁贞追出去想问问赵孟诚的伤势,头刚伸出车门就被人拦了回去。
马车外全是侍卫,袁贞只得瘪着嘴坐了回来。
赵孟诚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人还是昏迷的。
袁贞时不时探探他的鼻息,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袁贞听到有人跑过来说:“太后有令,请郕王殿下速到地宫享殿参加丧仪!”
马车没过多久就动了起来,很快爬上山坡,摇摇晃晃朝皇陵走去。
可车子刚到山顶,车突然颠簸起来,车轮碾过几个大坑,袁贞根本就坐不住。
轰的一声,车厢突然倾斜,天地倒转,她整个人从车厢甩了出来!
一队蒙面刺客突然朝马车奔来,与侍卫厮杀起来。
袁贞吓得缩到侧翻的马车后,猛地想起来车里面还有赵孟诚。
她立刻爬进去,把赵孟诚从车座底下拉了出来,正发愁往哪里躲,只见又一堆蒙面刺客杀过来,与上一波人杀得胶着。
加上宗人府的侍卫,三拨人斗得眼花缭乱。
袁贞分不清这三拨人,谁好谁坏。
她只知道现在自己跟赵孟诚的命拴在一起,他无论如何不能死。
袁贞捡起一把刀挡在胸前,将赵孟诚牢牢护在身后。
可她不会武功,这么下去也是等死。
袁贞又背不动赵孟诚,只得狠狠地摇着他的头,“醒醒!你快醒醒!!”
可晃了几次赵孟诚都没反应,袁贞急了眼,一巴掌打到他脸上,“赵孟诚!!你快醒醒啊!!”
赵孟诚成功被这一巴掌扇醒,刚一睁眼,就见一抹刀光朝他劈过来。
袁贞背对着他毫无察觉,赵孟诚一把将袁贞推开,“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