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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颠倒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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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大堂的灯还亮着,赵孟勤劝了半天口干舌燥,连喝了三碗茶都不觉解渴。
“九弟,别的不说,那日可是我从火海中将你救出,你就当是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跟我们走吧。”
赵孟勤又要了一碗茶,“若不是那夜你被老七劫走,我们早就把你送出京城了!哎?话说你是怎么从老七那逃出来的?”
见赵孟诚一直不吱声,赵孟勤瘪着嘴,继续端起茶碗,道:“你既然逃出来了,为何还要回来自投罗网啊?”
赵孟诚坐在椅子上怔愣地盯着灰黑的地面。
是啊,他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为了求证那一点荡然无存的希望?
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
来的时候阿金曾劝过他,可他总想见一见母妃。
如今....
他望着窗外的雨,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场笑话。
赵孟勤后面说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觉得胸口特别疼。
那一箭仿佛扎穿了他的心脏,伤口血淋淋地敞着,淌着血。
就连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发软,如陷在淤泥中一般,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把脚拔出来。
康平候也劝了两句,啰嗦了一些套话,嗡嗡的,赵孟诚觉得像苍蝇在飞。
赵孟勤继续道:“咳...反正现在你母妃也不要你了,你只剩跟着我们这一条路了。等天亮老五过来,三哥的葬礼办完,咱们就离开京城。”
赵孟诚听到“离开京城”四个字蓦地回过神,“你们要把我弄去哪里?”
赵孟勤道:“三哥说了,若是老七当了皇帝之后还要杀你,咱们就先去....”
勤王妃突然拿胳膊杵了下赵孟勤,打断他的话:“这一夜大家都折腾得不轻,我瞧着九弟身上的伤挺重的,不如先歇下睡一觉,有话明日再说吧。”
赵孟勤瞪她,“你杵我做什么?!”
勤王妃咬牙瞪回去,小声道:“这是客栈又不是王府!”
“客栈怎么了,”赵孟勤左右看看,理直气壮道:“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勤王府气的踩他,“隔墙有耳你懂不懂!”
“你又踩我!”
声音虽小,康平侯夫妇也听见了,二人立刻站起来召集下人,把一楼最大的几间房间打扫出来,让赵孟诚一行先休息。
“不用了。”赵孟诚扶着桌边强撑着站起来,对阿金道:“我们走。”
“九弟你再想想,”赵孟勤跟在后面追出来:“哎~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啊!你别逼我动用武力啊!”
“殿下!!”
屋门刚一打开,赵孟诚迎面见到两张熟悉的脸。
叶博涵和王骏惊喜地看着眼前人,湿了眼眶。
“殿下...”叶博涵忍不住抓起他的胳膊,激动到:“我就知道,殿下不会死的!”
王骏也抹了把脸,但很快神色紧张道:“叙旧的话咱们回头再说,先赶紧离开此地,他们的人还没走!”
赵孟勤把头探出来:“谁?老七的人还在?”
叶博涵道:“方才新帝突然来客栈,又跟太妃娘娘一起离开,我们一直藏在暗处想等人走了再与殿下相见,却发现常健和葛风并没有走远,两人一直守在客栈外!”
王骏道:“虽然他们现在一个瞎一个残,好对付些,可我怕他们是在等人增援。”
叶博涵也道:“若禁军来了,恐怕院中暗卫难以应付。”
叶博涵还未说完,内院门突然被人撞开,大批金吾卫涌了进来。
常健捂着受伤的手,跟在一群官员后面,但这次打头阵的不是他,而是花洲。
花洲托着圣旨,缓步走到赵孟诚面前。
“奴才见过九殿下。”
如今的花洲已经不是祈芳殿的总管,而是大内总管太监,侍奉赵孟昶左右。
他笑着对赵孟诚说:“陛下有旨,九皇子涉嫌谋逆,敕令宗人府会同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青,天有些蒙蒙亮。
雨彻底停了,但院中的积水未退。
“谋逆?”赵孟诚踩着水,走到花洲面前,“你说谁谋逆?”
花洲并不理他,只管打开圣旨念道: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昊天之命,受社稷之寄,惟以孝治天下,亦以法驭宗亲。皇弟赵孟诚,朕笃爱之,岂料其包藏祸心,暗蓄甲兵,密谋大逆,图危社稷,国法难贷!
着即褫夺郕王封号、收回册宝,先交宗人府严加圈禁,听候勘问。其谋反一案,令宗人府会同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穷究党羽,据实奏闻,依《大逆》律从重治罪,毋得徇庇,毋得滥及无辜。
凡与逆党交通者,着该部一并严查奏处。
钦此!”
花洲念完,微笑着将圣旨递到赵孟诚面前,“还请殿下接旨,宗人府、刑部和都察院的人都看着呢。”
赵孟诚一把将圣旨甩开,狠狠砸到地上,愤怒道:“你说谁谋逆?!”
花洲不语,只是笑着退到一旁。
常健立刻上前,指着赵孟诚的暗卫,向身后跟过来的官员道:“各位大人,院中这五十六个甲兵便是郕王暗蓄以谋逆之用!”
王骏哪能想到常健竟堂而皇之地的在三司官员面前颠倒黑白,一个箭步冲上前,怒道:“哪个王府没几个护院?你简直血口喷人!”
常健立刻从怀里掏出几封信,递给都察院的人,“大人请看,这几封信,便是前几日赵孟诚在禁军大营策反王将军的密信。”
他转头指着王骏道:“此人就是为郕王传信的同党,前金吾卫副指挥使王骏!前几日冀州军进城,便是受他诓骗!这人还偷了陛下印信,私自调兵诱骗守卫打开南城门,帮赵孟诚谋反,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大人明查!”
王骏简直气疯了,“常健!你还要脸吗?那些信明明是七殿下写的,让我送给冀州军的!当初是九殿下用死囚换了你,将你举荐给七殿下,这才有你的今天,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竟然还反咬一口!!”
常健垂眼笑笑,转头就对刑部侍郎道:“大人,郕王私换死囚,扰乱司法公证,现已自行招供,望大人裁决。”
“你.....!”王骏挥刀就要砍,被叶博涵拦住。
赵孟勤吓坏了,面对眼前数以百计的官兵不禁躲在勤王妃身后,“你你你们....不要造次啊!本王可不是同谋啊!太妃刚才还来找本王谈生意呢!本王可是奉公守法的好王爷!”
勤王妃气地狠狠拧了他一把。
赵孟勤反手就将王妃拉回屋内,勤王妃受不了他这副嘴脸,甩了开他的手,站在门外就是不进去。
花洲上前道:“勤王殿下严重了,陛下只是着三司会审赵孟诚而已。”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叫骂声,花洲回头,只见院门被人一脚踹飞,五殿下赵孟勋冲了进来。
“艹|你奶奶的,说谁谋逆呢??”赵孟勋瞪着一双滚圆的眼,怒气冲冲道:“谁踏马是谋逆上来的,心里没点数吗?!”
常健冷声道:“殿下,三司官员皆在,还请慎言慎行。”
“慎你奶奶个腿!”赵孟勋论起他长戟,当场就将常健扫倒在地。“老子今儿个倒要看看,哪个孙子敢在老子头上拉屎!谁敢?!!”
金吾卫立刻拔刀,迅速将赵孟勋的人围了起来。
赵孟勋拎着他的长戟冲到赵孟勤面前,环视一圈气道:
“四哥,我就说了,这般唯唯诺诺根本没有用!老七就是想弄死咱们!”
赵孟勤吓得连忙去捂他的嘴,“五弟你要疯啊!这么多人咱们打不过啊!他们只是想要赵孟诚,你就少说两句吧!”
赵孟勋撇开他的手啐道:“呸,老子就知道你是个靠不住的!三哥嘱咐过我,邓氏那个婊|子一定会先拉拢你,你那脑子里只有钱,根本就没有三哥!”
赵孟勤急了,“你胡说!贤妃出三万两买我的庄子我都没答应!我怎能做出对不起三哥的事?你我可是在三哥面前发过毒誓的!”
“那又如何?!”赵孟勋扭头看了眼赵孟诚,道:“三哥也是病糊涂了,竟然让我们辅佐赵孟诚?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如何靠得住?依我看不如咱们今天就走,马上调西北军进京!杀进承乾殿!弄死老七那个驴草的!”
“放肆!”花洲尖着嗓子道:“诸位大人都听见了,贤王赵孟勋已亲口承认,他要谋反!”
“闭上你的狗嘴!”赵孟勋当即就将手中的长戟扔过去,“死太监,老子叉死你!”
常健突然吹起口哨,早已埋伏在客栈外的层层禁军冲进院中。
躲在屋顶暗处的葛风一箭射出,不料赵孟勋一戟将箭矢斩断,成功被激起了杀意。
“敢对老子放箭?!活腻歪了!!!老子这就把你家祖坟拆开送你进去!!!”
内院顿时杀声四起,刀剑声尖啸刺耳。
外院的侯府家丁和工匠们霎时吓破了胆,有人冲出屋子想跑,哪知一出门就被不知何处飞来的刀剑穿胸而亡。
混战中的几方人马似乎是杀红了眼,根本不管出现在院子里的是兵还是民。
袁贞和两个伙计躲在柴房,听着门外的厮杀声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窗上很快叠满了血迹,冷箭穿破窗纸扎在墙板上。
袁贞环顾柴房,只有高高的柴堆能藏身,于是立刻将老板娘搬进去,随后自己跟伙计们也躲在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砰一声——
柴房门被人砍破,几人厮杀进屋扭成一团。
沾着血的长刀砍在袁贞头顶的干柴中,吓得袁贞立刻往下蹲了蹲,双手紧紧抱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