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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偷听真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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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风去过登州?”赵孟诚惊诧道。
青州是去登州的必经之路,葛风必是从登州取了族谱离开,回京时在青州遇上了正要前往登州的杨素素。
杨素素能这样写,说明她跟葛风打过照面。
葛风自是知晓杨素素是他的人。
赵孟诚问:“你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
阿银道:“三日前。”
“算着日子,葛风回京也不过两日。”赵孟诚勾起嘴角,片刻后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登州。”
“登州怎么了?”阿银不解。
赵孟诚就着香炉烧了那张纸条,“京中近日有传言,母妃是登州采珠海女,并非邓氏嫡女。据说皇后已经拿到证据,要告母妃欺君。我让素素去登州详查此事,没想到赵孟昶也派人去了登州。”
“如此便说的通了。”赵孟诚吹散灰烬,抬起一双冰凉的眼,“他定是以为我查到了什么,要杀我灭口。”
阿银道:“可素素还没到登州,什么都没查出来呢。”
“那也说明我对登州之事起了疑心。”赵孟诚陷入沉思,喃喃着:“究竟什么样的秘密,只是起了疑心就要兄弟反目,甚至不惜赶尽杀绝?”
阿银垂眼,“必然是威胁生命的秘密。”
他又顿了顿,小心道:“或许还有...皇位。”
赵孟诚将目光缓缓投向窗外,陷入沉默。
赵孟昶已经是皇帝了,即便母妃是登州的海女又能怎样?
这于皇位的稳固并无必要联系。
所以登州的秘密,绝对不只是出身这么简单。
阿银道:“主子,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赵孟诚收回目光,倚在矮榻上,支着额头,看样子已经十分疲累了,“既如此,不妨就去一趟登州。”
“我陪您去!”
“你在暗处即可,”赵孟诚缓缓闭上眼,“明面上,我是袁小姐带回登州的赘婿。”
“赘...”阿银瞬间睁大眼,“赘婿?”
袁贞端着果盘正要敲门,听到赘婿两个字倏地停了手。
“是刚才那位小姐吗?”阿银难以置信道:“主子、您与她....”
赵孟诚淡淡道:“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袁贞的心蓦地一沉,刚抬起的右手缓缓落下。
赵孟诚继续道:“她本质上与七哥、老三他们并无不同,无非是利用我这个人的某些长处或短处,来达成他们的目的而已。”
“就像小时候赵孟昶利用我,每每我作恶他求情,衬托出他的贤名,我自然知晓其中道理;而今赵孟朔利用我,大抵是为了复仇,最后搞一出兄弟反目的戏码扳倒赵孟昶罢了。”
“至于这位袁小姐,”他掀起眼皮,淡淡道:“不过是想利用我弥补她那坏了的名声。”
袁贞的心口一闷。
赵孟诚的声音虽有些弱,但每一个字她都听的很清楚。
“说什么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不过是拿冠冕堂皇的辞藻来掩饰自私自利的心罢了。”
阿银怔然道:“您既然知道她的居心,为何还要与她同行??”
赵孟诚目光淡下来,“至少她没要我的命。”
阿银叹了口气,“我见这位袁小姐对主子的关心不像假的,还以为她对您是真心喜欢.....”
“真心?”赵孟诚觉得这个说法十分可笑,“世人皆为利往,有利可图便是真心。从我懂事起,这样的‘真心’不计其数,袁小姐的‘真心’又有何不同?”
“不过是一个拿婚姻做筹码,不小心赌输了的女子罢了。”
赵孟诚累了,大事说完,实在不想因为袁贞耗费心神,“你去请陈大夫,然后给阿金传信,晚间把人从密道过来。”
“是!”
阿银应声出门,袁贞马上躲去隔壁墙边靠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屋,把果盘放到到赵孟诚跟前。
此时他已经阖上了眼,呼吸均匀,看起来像睡着了。
那样一张好看的脸,苍白又不失英俊,眉峰硬朗趁的人更多几分傲气。
因伤口渗血,染红了大片衣料,眉头一直轻轻皱着,似乎梦里也很疼。
袁贞趴在榻边怔怔地望着他,这才发觉他与陈颖川、乃至所有她见过的男子,是那样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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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银很快找了大夫过来,傍晚时分赵孟诚晚饭都没吃就睡下了。
半日奔波让他的伤情加重,大夫嘱咐他二十日之内必须静养。
天黑之后,阿金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一些暗卫,袁贞眼熟却叫不出名字。
阿金惊讶地看了眼袁贞,简单行了礼便进屋去见赵孟诚。
袁贞睡在隔壁,偶尔听到几句阿金的哭声,和赵孟诚虚弱的咳嗽。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白日赵孟诚的话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昨夜那情形,袁贞以为赵孟诚在京城活不下去了,这才动了将他带回登州的念头。
他是大寅堂堂九皇子,一朝落魄便被自己捞回家当上门女婿,确实是趁人之危。
凭心而论,她确实有私心。
袁贞莫名开始愧疚,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发烫的脸。
昨日是发了什么失心疯,竟然敢对赵孟诚说那样的话?
锦缎被子触感细滑,还有着淡淡熏香。
袁贞过了一会儿把脸露出来,望着这间屋子。
这座名叫映月楼的酒楼跟素心馆一样,装修精美,布置奢华,每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品味。
所以皇子就是皇子,即便他落魄了、无家可归、被人追杀,他也有珍馐美味吃,有这样精致的屋子住。
袁贞从床上坐起,隔壁阿金的说话声断断续续。
偶有赵孟诚的动静,门外几个暗卫便推门而入,十分紧张。
袁贞起身推开小窗,夜风透进几许凉意。
她没有点灯,趴在窗沿儿看着寂静的小院。
竹林小而风雅,墙角处的太湖石造型精致,巴掌大小的池塘还养着两尾肥鲤鱼。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一块石子,都是巧妙设计过的,唯一多余的,只有她了。
袁贞心里忽然明白,昨日不救他,赵孟诚也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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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左右,阿金带着一个小太监过来。
赵孟诚吃过药之后,精神好了些许,靠在垫子上,半闭着眼问道:“昨日宫中什么情形?”
小太监上前请了安,一五一十道:“天快要亮的时侯,师父喊我去承乾殿添灯油,等我准备好物件过去,发现师父、师父已经死了....就、就躺在承乾殿的正门口。”
赵孟诚一惊:“刘易德死了?”
小太监呜呜哭着。
“谁杀的,你知道吗?”
小太监摇头,“我去的时候师父和值夜的都死了,我没看到凶杀是谁。”
他抹了眼泪,继续道:“后来贤妃娘娘从殿内出来,说陛下薨逝了,金吾卫和内侍监的人就都进去了,没过多久,七殿下就来了,然后又来了一些大臣....”
赵孟诚问:“皇后呢?”
小太监道:“皇后娘娘是天亮之后才过来的,那个时候贤妃娘娘已经手持圣旨,说是陛下遗诏,传位七殿下,皇后娘娘跟大臣们一起听了圣旨,直到冀州军进宫,她才回千秋殿。”
赵孟诚十分吃惊,“皇后没有异议?”
小太监摇摇头,“没有。”
“那其他皇子呢?”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他们都没来。”
宫变的太容易,赵孟诚感觉有些不真实,“冀州军怎么进宫的?”
小太监抬起头,仔细回想着昨日的情景,“就、就....打过乾安门,就到承乾殿了。”
“乾安门的禁军死伤多少?”
小太监回道:“没听说死伤多少。”
“那承乾殿的金吾卫呢?”
“金吾卫?”小太监认真想了想,“承乾殿内并无打斗,好像贤妃娘娘宣读圣旨的时候,金吾卫的左将军也在场,应该和其他大臣们一起跪拜新帝了。”
赵孟诚捏着药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主子。”
阿金提醒他,小太监跪在一旁静候,已经无事可禀了。
赵孟诚遂对阿金挥挥手,“拿五百两银票给他,送出京城好好安置。”
送走小太监,阿金回到赵孟诚身边,按大夫的嘱咐开始给他换外伤药。
屋中没有外人,赵孟诚问起了他最关心的事,“阿金,昨日....我在宁王府时,母妃那边......”
阿金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收拾药瓶,声音带着些恼,“贤妃娘娘一直在宫里。”
“那今日呢?”赵孟诚追问道:“今日她可有找过我?”
阿金的声音越来越不爽,“今日辰时七殿下登基主持国丧,娘娘自然也在宫里。”
赵孟诚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静默片刻,忽然自嘲一笑,“果然,只有我一人不死心罢了。”
“主子!”阿金突然道:“我就不明白了,您也是贤妃娘娘亲生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怎能这样对您?昨日您在宁王府遭难,我本想进宫找贤妃娘娘想办法,可是他们连宫门都不让我进!”
阿金越说越气,“不光是我,叶博涵也被挡在宫外,就连王骏,带着冀州军进宫,冀州军进去了,他人却被拦在乾安门外!”
“一夜之间咱们的人统统被排挤在外,就好像生怕七殿下登基,咱们要分一杯羹似的!那你有本事当初别求着咱们用着咱们啊!”
“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土匪也没有这么干的啊!”阿金说到气头上,忍不住啐了一口,“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