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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召唤阿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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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走的很慢,穿街过市缓缓而行。
偶有行人迎面而来,都不会去看窝在草堆中的赵孟诚。
午后倦意袭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赵孟诚忽然身心俱疲缓缓闭上眼。
但夏风闷热,扫过他的鬓发,吹得他心燥,睡不安稳,不自觉梦到那场大火。
恍惚梦境里,那冷冰冰射过来的一箭,与十五年前祁芳殿的一幕莫名重合。
箭头直指他的咽喉,大火瞬间烧到眉眼。
赵孟诚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原以为那一箭是梦,然而胸口的伤,痛的实实在在,没有一分假。
只是阳光格外刺眼,他抬手挡了挡,侧脸看向四周,发现牛车停了。
袁贞正笨拙地甩着鞭子,催促着那头老黄牛快走。
袁贞根本不会驾车。
老牛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站在原地一步不动。
她使劲浑身解数,就差骂街了,也没能让这头牛再迈出去一步。
再过两条街就是素心馆,眼下已临近主街,街上人流多了起来,街道也显得拥挤。
不少人驻足围观,好奇地看着袁贞。
赵孟诚强撑着坐起来,“我来吧。”
“你醒了?”袁贞回头,颇有些不好意思,“你能行吗?”
赵孟诚道:“你行?”
袁贞:....
大概是躺了半日有了些气力,赵孟诚接过鞭子倒也能勉强上路。
袁贞坐在板车后面,紧张地看着周围。
越靠近素心馆,她越害怕,于是抓了把稻草给赵孟诚,“你拿着!”
赵孟诚奇怪道:“干嘛?”
“挡脸啊!万一让人发现怎么办?”
赵孟诚嫌弃地回过头,转眼就把草扬了。
袁贞知道他心情不好,便试着宽慰他道:“你多少还是遮挡一下,如今不比从前,人总要向现实低头。我当初被陈颖川退婚,也是心中万般....”
“陈、陈颖川?!”
迎面一队穿着便服的带刀侍卫走来,打头的正是陈颖川!
袁贞急忙抓起一把稻草捂脸,心惊胆战地往赵孟诚身后躲,心说这人还真不经念叨。
赵孟诚草草扫了一眼,“无妨,他认不出你的。”
果然,陈颖川带着一队人与袁贞匆匆擦肩而过,愣是没有认出他们二人。
甚至在经过老牛身旁时,陈颖川还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袁贞难以置信地放下手中的稻草, “他竟然认不出我?!”
赵孟诚歪坐在车板上,“他一路走来,眼里只有那些打扮富贵的人,连菜摊子都不屑一顾,怎么可能留意一辆牛车。”
他倒是对陈颖川身边那个人多看了两眼。
此人是宁王的亲信,御前五品带刀侍卫赵中政。
昨日宁王把他拖进王府,赵中政就站在宁王左侧。
赵孟诚勾起半个嘴角。
陈颖川果然投了老三门下。
想到这里,他瞥了眼还在震惊中的袁贞。
如今赵孟昶登了基,也不知陈颖川有没有后悔与袁贞退婚。
“走吧。”赵孟诚抽了鞭子,老牛悠悠向前走起来。
袁贞见陈颖川带人进了一处酒楼,小声问他:“他们是不是在找你?”
“应该是。”
赵孟诚并不在意,而是望着酒旗林立的街市说:“我饿了,你有钱吗?”
袁贞早就饿了,一路上太过紧张不敢随便买东西。
她问:“那你想吃什么?”
赵孟诚指着左前方的“张记包子铺”道:“我要三个羊肉包子,两个包一起,另一个单独包起来。”
“吃三个包子还要分成两份?”
袁贞嘟囔着掏荷包,心道皇亲国戚毛病就是多,又听赵孟诚说:“你就别吃羊肉包子了。”
袁贞抬头,“为什么?”
“因为他们家的羊肉馅包子不好吃,特别膻。”赵孟诚一本正经道。
“那你还买三个?”袁贞觉得他是真有病。
“反正我提醒你了。”赵孟诚又躺回马车,两眼一闭像个无赖,“你不信可以试试。”
袁贞不情不愿进了包子铺,本想赵孟诚这么难伺候买个馒头打发他算了,但想起他伤的那么重又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按他说的吩咐老板,“不好意思啊店家,麻烦您两个包在一起,另一个单独包起来,谢谢。”
原以为老板听完要揶揄她两句,怎料老板神色一变,让袁贞稍等,转身去后厨取了两个食盒出来。
“这盒是两个包子的,”老板一脸恭敬地递过来,“这一盒是单独的,您拿好!”
不就是三个包子吗?
怎么还兴师动众地用金丝楠嵌螺钿的食盒装?
袁贞拎着两个食盒,一肚子疑惑回到赵孟诚身边。
只见赵孟诚打开单独的盒子,里面哪有什么包子,全是精致小菜,荤素皆有,点心水果也一应俱全。
袁贞这才明白羊肉包子其实只是暗语,忍不住撇了撇嘴。
赵孟诚笑笑,把另一个食盒也打开,扔了两个包子,拿起盒中一个烧饼,然后把剩下的推给对袁贞道:“捡你喜欢的吃。”
说话间,他抬眼看着远处的素心馆,见四楼东头的窗户缓缓打开,有人拿出一条黄色的被子抖了抖,很快又收了回去。
赵孟诚收回目光,撕了一角烧饼递到嘴里,“太噎了,我们去喝茶吧。”
“喝茶?”
袁贞虽不理解,但前面的羊肉包子告诉她,京城是赵孟诚的地盘,他说的每一句都不是无缘无故。
但这次赵孟诚示意她弃车走路,袁贞扶着他小心绕到素心馆后面的一栋酒楼,名叫映月楼。
赵孟诚站在映月楼的后院角门前,掏出那个烧饼,递给袁贞。
“把饼掰开,拿钥匙开门。”
袁贞接过饼,按照他说的把饼一掰两半,果然露出一只钥匙。
打开那扇小门,袁贞扶着赵孟诚进了院。
“锁门。”
从踏进小院的第一步开始,赵孟诚的眼神就变了,眸光不再颓丧,一瞬变的阴鸷狠厉。
袁贞按他说的锁了门,然后扶着他穿过一道幽暗狭窄的回廊,来到二楼东头一间单独的茶室。
屋中赫然站着一个黑衣蒙面带刀侍卫,“主子。”
那人单膝跪地行礼,待赵孟诚走近,发现他受了伤,惊道:“谁伤的您?!”
赵孟诚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那人立刻退到一旁默然直立。
袁贞扶赵孟诚坐下,见此情景想着此处应是安全的,问道:“要不要我去找个大夫来,先给你治伤?”
“不必。”赵孟诚拒绝,“你先去楼下点壶茶,再配几样时令瓜果。”
袁贞瞧了眼那侍卫,推门出去了。
听着袁贞脚步走远,侍卫这才近前跪在赵孟诚面前,“主子,究竟发生什么了?七殿下不是已经登基了,为何您还会受如此重的伤?”
赵孟诚肩头已经渗出血来,大腿也被扎伤,只是短短这几步便扯得伤口生疼。
“阿银。”赵孟诚伸手撑着他的肩膀,艰难道:“我要食言了,不想放你走了。”
叫阿银的侍卫头戴竹斗笠,黑布遮面,一身深色衣着根本瞧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潮热的眼露在外面。
“主子吩咐便是!”他后退一步朝赵孟诚重重磕了一个头,“阿银的命本就是您给的,您想要,随时取走便是!”
搭在阿银肩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赵孟诚垂眼苦笑,“如今我这条命还要指望你呢。”
“究竟发生什么了?”阿银每旬逢六才会进京,对昨日之事并不完全知晓,“我听说宁王殿下昨日自焚而亡了?”
平日他游走在京郊,负责暗中处理赵孟诚一部分私人生意,与阿金一明一暗,皆是赵孟诚最信任的暗卫。
也是赵孟诚埋在京外的一步后棋。
原以为七哥上位,他便能做个潇洒王爷,哪知第一个祭旗的竟是自己。
“宁王确实死了。”赵孟诚简单与他讲了昨日发生之事,问他,“昨日京外可有异常?”
阿银道:“昨日我遇到了王指挥使,知晓宫变一事。但冀州军进城,京郊禁军并未阻拦,太过顺畅有些反常。属下提醒过王指挥使,但形势所迫,早一分进京便多一分胜算,我见他们午时顺利攻下南门,便未再多问。”
赵孟诚挑眉,“皇后的西北军呢?”
说起西北军,阿银倒是有些疑惑,“前日停在离京二百里外便不再动了,十分奇怪。昨日冀州军进京后,我还特地派人去探西北军的动作。听说他们正在拔营,打算往回撤。”
赵孟诚抬眸,“回撤?”
阿银道:“难道因为...三殿下已死,皇后觉得大势已去,不如保存实力来日再战.....也说不定?”
“不会这么简单。”
赵孟诚缓缓摇头,“赵孟朔城府似海,他死前特意我拖入局,甚至说要把西北军交给我,定有算计。只是现在我还看不透。”
“但我那好七哥,”赵孟诚顿了顿,蓦然冷笑,“如今却要置我于死地,呵呵。”
“可您与新帝是一母同胞啊....”阿银问:“主子,您确定截杀您的人是他的手下?”
“他那几个亲信我从小便识得,”赵孟诚回想昨夜情景,“尤其是那个姓葛的,一弓双射的本事很是了得。”
赵孟诚也想不通。
赵孟昶已经登基,即便是怕赵孟诚夺权,可他手中既没有兵权,在朝中也无根基。何况昨日那般声名狼藉,断不可能与赵孟昶再争什么。
“姓葛?”阿银听到这“葛”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急忙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素素已经到登州了,这是她传回来的消息。”
赵孟诚展开一瞧,上面只一行字,【青州遇葛风,邓氏族谱已被他取走】
葛风便是昨日一箭射烧马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