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83、商务晚宴（1） 夜幕低垂，

　　夜幕低垂，洲际酒店的宴会厅却灯火通明，璀璨如昼。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衣香鬓影。空气中浮动着高级香水、雪茄与美食的混合气息，背景是悠扬的现场弦乐演奏。
　　一年一度的企业家协会与海外商会联合晚宴，汇聚了本市乃至周边区域商界的半壁江山。
　　姚舟泽在晏硕的陪同下准时抵达。
　　她最终选择了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腰间一条纤细的钻石腰带点缀，裙摆如流水般曳地。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妆容精致而不过分浓艳，耳畔与颈间只戴了小巧的珍珠饰品。
　　这身打扮既有分量，又不失年轻女性的柔美，在珠光宝气的人群中反而显得格外出挑，沉静而有力量。
　　晏硕则是一身经典的黑色晚礼服，白衬衫，黑色领结，身姿挺拔。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锐利，寸步不离地跟在姚舟泽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既是一个完美的守护者，也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陈默等安保成员已混入宾客与服务人员中，布下无形防线。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旭华集团近期的风波、孟允华在发布会上的强硬姿态、以及闽利翁婿的轰然倒塌，早已让她成为圈内瞩目的焦点。
　　好奇、审视、算计、甚至不怀好意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
　　姚舟泽面带得体的微笑，从容地步入会场。
　　晏硕则微微侧身，在她耳边低语，快速提示着迎面走来的几位重要人物的身份和背景。
　　“孟董，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 一位挺着啤酒肚、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率先迎上来，是本地一家大型建材集团的老总。
　　“张总过奖，旭华与贵司合作多年，还要多谢张总一直以来的支持。” 姚舟泽应对自如，握手，寒暄，语气不卑不亢。
　　晏硕适时递上名片，并巧妙地在她与对方交谈时，隔开了另一位试图挤过来攀谈的、眼神闪烁的陌生面孔。
　　接下来是银行代表、外资机构负责人、政府相关部门官员……姚舟泽如同一台精密的社交仪器，在晏硕的辅助下，高效而准确地处理着一波又一波的问候与交谈。
　　她谈吐清晰，姿态沉稳，既展现了作为旭华代理掌舵人的实力与自信，又不失对前辈和合作伙伴的尊重。
　　晏硕的存在感极强，却又极其低调。
　　他很少主动开口，但每一次姚舟泽稍有停顿或眼神微动，他总能立刻领会，或补充信息，或递上酒杯，或提醒下一位需要打招呼的对象。
　　他像她最默契的影子，也是她最敏锐的雷达，将潜在的麻烦和过度的打扰过滤在外。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被轻易隔开。
　　“孟小姐，今晚真令人惊艳。” 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男声响起。
　　姚舟泽转身，看到了江钧。他同样身着黑色礼服，气质冷峻出众，身边跟着助理。
　　他的目光落在姚舟泽身上，少了几分过去的疏离与不耐，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与探究，尤其是在看到她身侧几乎与她形影不离的晏硕时，眼神几不可察地深了深。
　　“江总，晚上好。” 姚舟泽微笑颔首，态度礼貌而平淡，与对待其他商业伙伴无异，“上次医院的事，再次感谢。”
　　“举手之劳。” 江钧淡淡应道，目光转向晏硕，“这位是？”
　　“我的特助，晏硕。” 姚舟泽介绍。
　　晏硕上前半步，对江钧微微欠身：“江总，幸会。”
　　姿态恭谨，眼神却平静无波，与江钧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平静之下似有暗流。
　　两个同样出色且气场强大的男人站在一起，瞬间吸引了更多注意。
　　许多人都在暗中观察这微妙的一幕——曾痴缠江钧的孟允华，如今身边出现了另一位不容小觑的护花使者，而江钧的态度似乎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孟小姐最近动作频频，魄力惊人。” 江钧将话题拉回正事，语气听不出褒贬，“‘云顶’项目重启，引人关注。”
　　“集团上下齐心，不得不为。” 姚舟泽滴水不漏，“江氏若有意向，随时欢迎交流。”
　　短暂而客套的交谈后，江钧被另一位熟人叫走。
　　离开前，他再次深深看了姚舟泽和晏硕一眼。
　　这个小插曲刚过，姚舟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另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
　　计清馨。
　　她穿着一身银灰色亮片鱼尾裙，妆容艳丽，笑容灿烂，挽着一位气度沉稳、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士走了过来。
　　那男士容貌与计清馨有几分相似，气质儒雅却眼神锐利，正是奕源科技的创始人兼CEO——计基珅。
　　“允华！真巧，你也来了！” 计清馨热情地打招呼，随即介绍身边人，“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孟允华孟小姐。允华，这是我哥哥，计基珅。”
　　计基珅伸出手，笑容温和有力：“孟小姐，久仰。清馨回去后对你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年轻有为，担得起‘巾帼不让须眉’。”
　　“计总谬赞了。” 姚舟泽与他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干燥有力，“奕源科技才是行业标杆，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成广总经理应该已经与贵司技术团队初步接触了吧？”
　　她再次将话题引向具体业务，避免过早陷入私人化的寒暄。
　　计基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从善如流：“是的，成总专业能力很强，我们初步交流很愉快。‘云顶’是个大舞台，我们也希望能有机会参与其中，贡献一份力量。”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晏硕，又回到姚舟泽脸上，语气更亲切了些，“听清馨说，孟小姐对艺术也有些兴趣？正好下周有个小型的私人藏品鉴赏会，不知孟小姐是否有空赏光？”
　　又是一个半私人性质的邀约，而且是由计基珅亲自发出，分量更重。
　　姚舟泽正斟酌着如何回应，晏硕却上前半步，用恰好能让计基珅听到的音量，对姚舟泽低声道：“大小姐，王副市长在那边，似乎正在找您。另外，您十分钟后与李会长有约。”
　　他的提醒及时且理由充分，既给了姚舟泽一个暂时脱身的借口，又不至于驳了计基珅的面子，只是将邀约暂时搁置。
　　姚舟泽立刻领会，对计基珅露出歉意的笑容：“计总，实在抱歉，那边有约在先。关于鉴赏会，我稍后让助理与清馨确认时间，如果日程允许，一定争取参加。”
　　计基珅笑容不变，目光在晏硕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理解，孟小姐先忙。我们改日再聊。”
　　计清馨也对姚舟泽眨了眨眼，挽着哥哥离开了。
　　走远几步，计基珅低声问妹妹：“她身边那个特助，什么来历？”
　　计清馨撇撇嘴：“查过了，背景很干净，能力很强，孟允华非常倚重他，几乎形影不离。哥，你觉得他怎么样？”
　　计基珅推了推眼镜，淡淡道：“不简单。有他在，你想帮你哥哥‘追’到这位孟小姐，难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