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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喜欢(4) 晏硕的心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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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硕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又像是沉入了更深的寒潭。她果然……并没有将他纳入她长远的未来规划之中。她的“需要”和“喜欢”,都清晰地标明了保质期。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更低了些:“你不想我留下来帮你哥?你……很喜欢你哥。”
他用了“喜欢”这个词,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试探。
姚舟泽没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很自然地点头:“是啊,他是我哥嘛。而且他能力那么强,等他醒了,集团的压力自然都在他身上了,我就不用操这么多心了。”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即将“卸任”的轻松期待。
然后,她像是为了缓和气氛,或者表达对他此刻帮助的感谢,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玩笑的口吻:“当然,我也很喜欢你啊。”
这句话脱口而出,在静谧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晏硕倏然抬眸,紧紧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轻松的表象,看清她话语背后的真实含义:“是嘛?”
他的反应有点大,让姚舟泽愣了一下。
她随即耸耸肩,笑容依旧:“嗯哼。你能力强,办事靠谱,又替我挡了不少麻烦,我不喜欢这样的得力助手,难道喜欢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她将“喜欢”明确界定在了“欣赏工作能力”和“感谢帮助”的范围内。
晏硕眼中的锐光慢慢敛去,重新垂下眼帘,遮住了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更深沉的情绪。他拿起茶杯,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恢复了平淡,却问出了一个更私密的问题:“你以前……没有真正喜欢过别人吧?”
姚舟泽被他跳跃的话题弄得又是一愣:“你是说江钧?”
“除了江钧。”晏硕补充。
姚舟泽想了想,原主孟允华那混乱的私生活里,似乎除了对江钧长达数年的偏执纠缠,其他大多是一时兴起的玩乐,谈不上真正的“喜欢”。而她自己……在原本的世界里,倒是有过短暂的好感,但最终……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语气带着点回忆和释然:“额……或许有过那么一两次,算是……无疾而终的暗恋?或者浅浅的好感?不过都是很久以前、陈年老黄历了,早就不作数了。”
她说的其实是自己真实的过去,与“孟允华”无关。
晏硕静静地听着,没有继续追问细节。他只是慢慢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感受着那份苦涩在口腔中蔓延。
无疾而终的暗恋……陈年老黄历……
所以,她或许真的不太懂得,或者未曾真正体验过,那种深入骨髓、想要完全占有、害怕失去的“喜欢”是什么滋味。
这也解释了她为何能如此“洒脱”地谈论他的去留。
但这,并不能成为他放弃的理由。
相反,这更激发了他内心深处那种近乎偏执的欲望——他要成为她生命里,那个无法被轻易归类为“得力助手”、无法被“尊重自由”放走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要教会她,什么是真正的“在意”,什么是无法割舍的“喜欢”。
夜色更深,庭院里的灯火显得格外温暖,却照不进某些人幽深的心底。
晚餐,在这看似平和、实则暗潮汹涌的对话中,接近了尾声。
晏硕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的试探。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掠过姚舟泽的脸,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您现在对江总,似乎也彻底无意了。”
姚舟泽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回答得干脆:“嗯,不是很感兴趣了。”
过去的痴缠仿佛一场褪色的梦,与现在的她毫无关系。
“那么,”晏硕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耐心,“您现在……喜欢什么样的异性?”
他问得直接,目光却低垂,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姚舟泽被他问得又是一愣。
今晚的问题怎么都这么……私人?
她抬眼看他,晏硕却避开了她的直视,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固执的探究。
“我吗?”她重复了一下问题,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张脸——一张是病床上沉睡的、俊美却无声的孟旭庭;另一张是今天清晨在车里看到的、摘下眼镜后毫无防备的晏硕。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大概……”她沉吟着,目光有些飘远,像是在整理自己都未曾细想过的思绪,“是让我觉得……省心的吧。”
省心?
这个词让晏硕眸光微动。
姚舟泽没有看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和自嘲:“不用费心去猜他在想什么,不用应付复杂的情绪和索取,不用在忙碌疲惫之余还要分神去经营一段关系……”
她想起了自己对“睡美人”那点无厘头的偏好,原来根源在这里——因为沉睡意味着绝对的“安静”和“无害”,意味着她可以完全专注于自己的“任务”,而无需回应他人的情感需求。
她像是在反思般的,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或许我也没这么喜欢……喜欢别人这件事本身。”
这句话,与其说是对晏硕问题的回答,不如说是一次猝不及防的自我剖白。她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喜欢”,无论是原著里孟允华对江钧的偏执,还是她自己此刻对“省心”状态的偏好,或许都并非真正意义上热烈、投入、甘愿为之付出的情感。那只是一种基于自身需求的……浅层吸引或依赖。
“嗯?”晏硕没听清她最后的低语,或者说,他听到了,但需要确认。
姚舟泽猛然惊觉自己差点失言,立刻收敛了神色,扬起一个略显轻松的笑容,将话题拉回安全的范畴:“我的意思是,现在工作压力太大了,千头万绪,实在分不出心思考虑这些。感情的事……太麻烦了,等我哥醒来,一切稳定了再说吧。”
她搬出了“哥哥醒来”这个挡箭牌,也将自己刚才那瞬间的脆弱和真实想法重新掩藏了起来。
晏硕静静地看着她,将她那一闪而过的恍然、自嘲、以及迅速武装起来的笑容尽收眼底。他没有追问她那句含糊的低语,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她的解释。
“也好。”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平稳无波。
但在他心底,那片幽暗的深海却再次翻涌起来。
省心?害怕麻烦?对“喜欢”本身抱有怀疑?
原来,她不仅可能“不懂”深刻的喜欢,甚至在潜意识里回避着真正需要投入和风险的情感联结。
这让他原本的计划——直接地“教会”她喜欢——变得更加复杂,强行靠近可能会引起她的警惕和退缩。
他需要换一种方式,更潜移默化,更……让她无法拒绝、无法剥离的方式。
晚餐在略显沉默的气氛中结束。姚舟泽买了单,两人起身离开。
回程的路上,换成了晏硕开车。姚舟泽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有些心不在焉。今晚的对话,让她对自己有了一些新的、不甚愉快的认识。
而晏硕,则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侧脸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车内的寂静,与来时那种轻松的默契已然不同,多了几分各怀心事的凝重。
车子稳稳停在旭华大厦地下车库。
“到了。”晏硕熄火,解开安全带。
“嗯,谢谢你的晚餐……以及,聊天。”姚舟泽也解开安全带,语气恢复了些许自然。
“应该的。”晏硕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
“明天晚宴,别太紧张。”进电梯前,姚舟泽最后说了一句,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我会处理好。”晏硕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可靠。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两人暂时隔开在不同的空间里。
一个在反思自己对情感的怯懦与实用主义。
另一个则在谋划,如何将这份“省心”的依赖,编织成一张她再也无法挣脱的、温柔的网。
夜还很长,明天的盛宴即将开场,而人心之间的博弈,也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