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81、喜欢（3） 姚舟泽一边

　　姚舟泽一边品尝着鲜嫩的狮子头，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对面安静进食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来自哪里？为何选择旭华？又为何……对她展现出如此复杂深沉、远超职责的情感与掌控欲？
　　夜色渐深，庭院里的灯盏次第亮起，将竹影投射在窗棂上，摇曳生姿。
　　而这顿看似普通的晚餐，也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掀开了更多关于彼此的秘密与未知的一角。
　　姚舟泽在心中默念：“系统，关于晏硕的资料，有更新过吗？”
　　系统很快回复，电子音带着点无奈：【没有嗷，宿主亲亲。因为原著里，晏硕这个角色在确定孟允华不堪大任后就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出场过，属于推动前期剧情的工具人配角。所以数据库里关于他的信息就这么多了——能力出众，可信，背景不明，结局是离开。没有更完整的个人资料了。】
　　姚舟泽想起原著的情节走向。确实，在孟旭庭醒来开启复仇主线之前，那位能力超群的特助就悄然离职，不知所踪，从此再未提及。当时读者或许只当是剧情需要，让男主独自闪耀。但现在……
　　现在，旭华被她稳住了，没有分崩离析，晏硕也依然在这里，并且显然没有离开的打算。那么，后续的剧情会因此发生怎样的蝴蝶效应？这个原本应该“离开”的配角，他的真实背景和动机，会不会成为影响故事走向的关键变数？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也更想好好了解一下晏硕的背景了。
　　放下筷子，她端起茶杯，状似不经意地重新开启话题：“你老家在哪里？听口音不太像本地人。”
　　晏硕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将一块干丝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才抬眼看她，语气平静地吐出两个字：“B市。”
　　B市？姚舟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有些了然。B市是北方的经济政治中心之一，论发展机遇和平台，丝毫不逊色于J市，甚至在某些领域更有优势。
　　“B市不比J市差啊，”她微微倾身，带着探究的好奇，“千里迢迢跑这里来？总不会是为了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吧？”
　　晏硕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用一种平淡无奇、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道：“嗯，家里逼婚，就……跑出来了。”
　　“逼婚？！你？！”姚舟泽正喝了一口茶，闻言差点被呛到，连忙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掩住嘴角，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以晏硕的性格、能力和外貌，她想象过无数种他孑然一身的原因，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堪称“狗血”又无比现实的理由。
　　“嗯。”晏硕看着她少见的失态模样，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但很快隐去，“老一辈订下的婚约，对方家族……关系比较紧密。我觉得不合适，也不想妥协，就找了个由头，出来了。”
　　他的解释依旧简洁，却透露出不少信息：出身应该不低，否则不会有需要紧密联姻的“家族”；个性独立且有主见，不愿妥协；行动力极强，直接“跑出来”，而且……跑得还挺远，从B市到了J市。
　　姚舟泽缓过劲来，眼神里充满了理解，甚至带上了点“同道中人”的感慨：“可以理解，完全理解。换作是我，我也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见过吗？”
　　晏硕摇了摇头：“见过两次，不熟。是个……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女孩，性格……不太适合我。”
　　他避重就轻，没有过多描述，但语气里那份明确的疏离和否定显而易见。
　　“难怪……”姚舟泽喃喃道，之前许多关于他的疑惑似乎有了解答的一部分。
　　逃离家庭安排的压力，来到陌生城市，全身心投入工作，用事业上的成就和忙碌来填补生活、证明自己，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抗拒和自我保护。
　　这让她对晏硕多了几分感同身受的理解。他们都在某种程度上，背负着来自“原世界”或“原家庭”的期望或束缚，在努力走自己的路。
　　“那你家里……后来没再找你？”她问。
　　“找过。”晏硕的语气微微冷了一丝，“但我态度坚决。时间久了，他们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加上我在这边……还算做出点成绩，也就渐渐不再提了。只是关系……淡了不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姚舟泽能想象出其中的拉锯与压力。能让这样能力出众的儿子“跑出来”，且最终默许，他口中的“家族”恐怕势力不小，而他的“成绩”也必然足够耀眼，才能换来这份相对的“自由”。
　　“也好，清净。”姚舟泽给他添了点茶，语气轻松了些，“靠自己本事吃饭，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至于婚姻大事，当然要找个自己喜欢的、合得来的才行。”
　　“喜欢的、合得来的……”晏硕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目光落在她倒茶的手上，又缓缓移开，看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很轻，“是啊。”
　　包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微妙。分享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后，两人之间那种纯粹的上下级或工作伙伴的隔阂，似乎又被打破了一层。
　　姚舟泽觉得，自己对晏硕的了解又多了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好奇——他那个B市的家族究竟是做什么的？他当初是以什么“由头”来的J市？又为何偏偏选中了旭华？
　　这些疑问盘旋在心头，让她忍不住问出了一个更指向未来的问题。她放下筷子，目光清澈地看向他：“晏硕，你会……一直在旭华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超出了普通上司对下属的关心范畴。
　　晏硕夹菜的动作停住，抬起眼，隔着袅袅的茶雾与她对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问题轻轻抛了回来，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希望我在吗？”
　　姚舟泽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微微怔了一下。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庭院假山上的潺潺水声。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才开口，语气坦诚：“起码，在我哥醒来之前，我希望你在。” 她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限定，也道出了最现实的理由，“这样，我可以偷懒一些，很多事交给你，我放心。”
　　她的回答理智而务实，符合她目前“任务优先”的心态。有晏硕这样得力的助手在，她能更顺利地稳住局面，坚持到孟旭庭醒来。
　　晏硕听完，沉默了片刻。他听出了她话里的依赖和信任，但这依赖和信任，是有明确期限的——哥哥醒来之前。
　　他喉结微动，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底、或许有些逾矩，却在此刻氛围下难以抑制的问题：“那……我呢？”
　　“嗯？”姚舟泽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去留，”晏硕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你不在意吗？”
　　姚舟泽眨了眨眼，似乎才反应过来他问题的核心。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带着一种洒脱：“那是你的自由啊。你想留，旭华当然欢迎；你想走，去追求更好的发展或者……回去解决你的‘婚约’问题，我也完全理解并尊重。我总不能绑着你吧？”
　　她说得大方坦然，仿佛在谈论一个关系不错同事的职业规划，听不出太多个人情感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