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47、失落（4） “S”不再

　　“S”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便走，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迅速融入门外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里，只剩下闽利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以及窗外无边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夜色。
　　新一轮，更加阴毒、更加不计后果的袭击，即将瞄准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而这一次，姚舟泽能否提前预警，又能否守住她任务的核心、她“哥哥”的最后生机？
　　*
　　云巅会所，流光溢彩的包厢内。
　　水晶吊灯折射着迷离的光，名酒醇香与雪茄烟雾交织，生意伙伴的笑谈声此起彼伏。
　　江钧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水晶杯壁，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淡笑，偶尔颔首应和几句，心思却早已飘远。
　　助理推门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递过一个加密平板。
　　江钧眸光微动，对在座的几位歉然示意：“失陪一下，有点紧急公事需要处理。”
　　他起身，拿着平板，走到了包厢附带的小露台上。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室内的靡靡之气，也让他头脑更清醒几分。
　　平板上是助理紧急搜集到的、关于孟家近期动向的初步简报，以及……几张不太清晰的监控截图。
　　简报内容触目惊心：孟传升夫妇车祸疑点、孟旭庭坠楼昏迷、孟允华临危受命代理董事长、旭华集团近期股价剧烈震荡、董事会内部暗流汹涌……还有，一些模糊提及的、关于孟允华似乎正在私下调查父母死因的传闻。
　　而监控截图，则来自云巅会所外部不同角度的探头，时间就在半小时内。
　　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后巷那辆独特的跑车型号，以及一两个匆匆闪过、与孟允华和那个神秘男人身形相似的身影。
　　还有一张，隐约拍到地下车库有车辆高速冲出、撞开路障的画面，时间点吻合。
　　巧合？江钧不信。
　　孟允华那句荒唐的“促进文娱产业发展”，那个神秘男人，那个隐秘通道，以及现在汇总来的这些信息……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无法忽视的可能性：孟允华，正在主动卷入一场极其危险、甚至可能致命的家族阴谋之中。而她今晚出现在云巅后巷，绝不是什么“偶遇”或“考察”，更像是在进行某种隐秘的、甚至带有对抗性质的行动。
　　那个男人，是她的帮手？还是另有所图？
　　江钧的眉头深深锁起。
　　他对孟允华本人并无好感，过去的纠缠更是让他不胜其烦。但孟家的变故，尤其是孟旭庭的遭遇，让他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抛开个人喜恶，孟旭庭曾是他认可的、少数能与之平等对话的同辈企业家。他的昏迷，本身就透着蹊跷。
　　而现在，孟允华这个曾经的“麻烦”，似乎正在以一种截然不同的、甚至有些令人心惊的方式，试图去搅动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他想起她刚才看自己的眼神——陌生、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那不是伪装。那个痴恋他的孟允华，好像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果决、甚至带着刺骨寒意的陌生人。
　　这种转变，是因家族巨变被迫催生？还是……背后另有隐情？
　　“江总，”助理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人发现，大约十分钟前，有疑似警方和便衣的人员在会所外围出现，随后地下车库似乎发生了短暂骚动，有车辆强行冲出。会所内部保安系统有短暂异常，但很快恢复，对外封锁了消息。”
　　警方？便衣？骚动？
　　江钧的心沉了下去。
　　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孟允华参与其中的程度，恐怕不浅。
　　他回到包厢，面上不显，心思却已飞速运转。
　　孟家的事，他本不想沾。但如今看来，似乎避不开了。孟允华的异常举动，今晚云巅的暗流，警方可能的介入……这一切，都可能对江氏产生影响，哪怕只是间接的。更重要的是，孟旭庭的遭遇，让他无法完全冷漠。
　　或许，他需要更主动地了解情况。
　　“各位，”江钧举起酒杯，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今晚多谢款待，我还有些要紧事，先走一步。后续合作细节，我的助理会跟进。”
　　他果断结束了应酬。
　　坐进车里，江钧对助理吩咐：
　　“第一，继续深入调查孟家近期所有异常，特别是孟允华接手公司后的所有动作，接触的人，还有……她父母车祸和哥哥坠楼的具体疑点，尽可能拿到资料。”
　　“第二，查一下今晚云巅后巷那个男人的身份。还有，留意警方最近的动向，特别是是否涉及孟家或旭华集团的案子。”
　　“第三，”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眸色深沉，“联系一下我们在私立医院的人，了解一下孟旭庭目前的状况，还有……他病房的安保情况。”
　　助理一一记下：“是，江总。您是想……”
　　江钧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插手，但直觉告诉他，风暴正在汇聚。而那个变得陌生的孟允华，正站在风暴眼中央。
　　无论出于对潜在风险的规避，对孟旭庭那点旧识之谊，还是……对那个突然变得扑朔迷离、甚至带着危险吸引力的女人的一丝难以言喻的关注，他都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至少，他得看清楚，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会波及多远。
　　而孟允华，你到底……想干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
　　车窗映出他冷峻的侧脸，以及眼底深处一抹锐利的探究。
　　原本的局外人，正悄然将目光投向舞台中央。
　　*
　　黑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驶离了依旧霓虹闪烁却暗藏波澜的云巅会所区域。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而平稳的轰鸣。
　　姚舟泽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试图平复今晚计划虽未完全失败，但核心目标逃脱带来的些微挫败感，以及得知对方可能勾结重刑犯后的沉重压力。
　　就在这时，她放在腿边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的车厢内亮起，显示来电人：林亦延。
　　姚舟泽立刻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迅速接起，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怎么了？”
　　电话那头，林亦延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清晰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高效：“大小姐，刚刚收到侧面消息，市局经侦和刑侦联合小组，已经正式对‘乐郎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立案调查，并开始调取相关账目和人员档案。动作比预想的快。”
　　姚舟泽眼神微亮，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属于猎手的弧度。
　　这是今晚第一个真正的好消息。
　　警方的正式介入，意味着针对闽利和狄豪超的包围网正在收紧，也是对她递交材料的有力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