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39、恋爱攻略秘籍（1） 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的门在雷忻彤身后轻轻合拢，将走廊的寂静隔绝在外。
　　姚舟泽已经坐回了宽大的办公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扶手，脸上带着一种介于慵懒和任性之间的神情，正是“孟允华”该有的模样。
　　她看着雷忻彤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目光在她看似恭敬的脸上扫过，嘴角慢慢漾开一个略显轻浮又带着点神秘的笑。
　　“雷秘，”她开口，声音轻快，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晚上我在‘云巅’有个约会。”
　　雷忻彤微微抬眸，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但很快被专业的态度覆盖。
　　这位大小姐的私密约会让她这个秘书代为处理或安排，并不是第一次。
　　她保持着恭谨的姿态：“是，大小姐。需要我提前为您预订位置，还是安排司机和安保？”
　　姚舟泽却笑着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恶作剧般的狡黠和一种不容置疑的任性：“不，这次不用安排那些。我是要你——代替我去。”
　　雷忻彤真正的惊讶之色这次明显了些许，她睫毛微颤，似乎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我？代替您？”
　　这显然超出了往常“处理”私事的范畴。
　　“对，就是你。”姚舟泽肯定道，语气理所当然，“怎么，有问题？”
　　“不，不敢。”雷忻彤迅速调整表情，低下头，“只是……我不太明白，需要我具体怎么做？”她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代替赴约？是对方身份特殊不宜亲自露面？还是……有别的风险？
　　她作为眼线，本能地警惕起来，但面上丝毫不显。
　　姚舟泽靠回椅背，手指绕着自己一缕垂下的发丝，眼神飘向窗外，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又带着点女孩子间分享秘密的暧昧：“很简单啊，你帮我……勾引他就可以了。”
　　“勾……勾引？”雷忻彤这次是真的愣住了，饶是她心思再深，也被这个直白到近乎荒唐的指令给弄懵了。
　　这完全不像一个上司对下属的正常要求，更像是一场……荒唐的恶作剧，或者是这位大小姐一时兴起的恶劣玩笑。
　　“怎么？很难理解吗？”姚舟泽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随即叹了口气，脸上换上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语气也“真诚”了几分，开始表演她的“苦衷”。
　　“我喜欢江钧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她问，语气里带上一丝羞涩和苦恼。
　　雷忻彤立刻点头：“是的，我知道。”
　　这件事，在孟允华的社交圈乃至公司里都不是秘密，她作为秘书自然清楚。
　　“所以啊，”姚舟泽双手一摊，做出一副决心已定的样子，“我打算洗心革面，为了他，彻底收心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得断干净。”她说着，眉头蹙起，显得有些烦躁，“但是，晚上约我的这个……有点麻烦。是我以前在网上聊得挺火热的，见过一面，感觉还行，但跟江钧比差远了。我现在不想跟他继续了，可又不想让他到处嚷嚷，说我脚踩两条船，坏了我追江钧的事。那样江钧更不会理我了。”
　　她看向雷忻彤，眼神里充满了“你懂的”那种拜托和暗示：“所以，你替我去见他，表现得……嗯，热情一点，把他勾住。等他以为有机会了，你再找个合适的时机，用你的方式，让他‘知难而退’，或者干脆让他觉得是你甩了他，跟我没关系。总之，把这条线给我悄无声息地掐断，别让他来烦我，也别让任何人知道我跟他还约过。明白了吗？”
　　雷忻彤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疑虑随着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慢慢消散。
　　这完全符合“孟允华”任性、自私、为了男人不顾一切的性格逻辑。
　　利用秘书去处理见不得光的情债，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把自己撇干净，确实是这位大小姐能干出来的事。
　　至于风险？不过是一个恼羞成怒的网友，能有多大麻烦？比起她替闽利传递的那些信息，这简直是小菜一碟。
　　她甚至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能进一步获取这位大小姐的“信任”，接触到更多私密信息。
　　“我明白了，大小姐。”雷忻彤低下头，语气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心领神会的顺从，“请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姚舟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她从抽屉里随意拿出一张卡，推到桌边：“好好干。你帮我甩了这个人，处理得干净利落，这个月工资，我给你翻倍。”
　　“是的，孟董。”雷忻彤双手接过那张卡，姿态恭顺，称呼也从私下的“大小姐”换成了更正式的“孟董”，表明她接受了这项“工作”。
　　“去吧，细节我会发你手机上。晚上八点，云巅，别迟到了。”姚舟泽挥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桌上的文件，仿佛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是。”雷忻彤应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姚舟泽脸上所有轻松、任性、苦恼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
　　等到了下班时间，暮色四合，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姚舟泽特意从休息室换下那身干练的套装，穿上了一条剪裁合体的酒红色连衣裙。
　　裙子并不暴露，但面料柔软贴身，勾勒出优美的身形曲线，领口处点缀着细碎的闪片，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她外罩一件米白色羊绒开衫，中和了几分裙装的妩媚，添了些许慵懒随性。
　　脸上化了比白天更精致的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眉眼间刻意晕染出几分似有若无的期待，完美契合一个“为赴心上人之约而精心打扮”的女孩子形象。
　　她拎着一个小巧的链条包，踩着细跟高跟鞋，步履轻盈地走出办公室。
　　路过秘书办时，她停下脚步，看向还在工位上“忙碌”的雷忻彤，脸上绽放出一个明艳又带着点调皮的笑容，语气亲昵：“忻彤，晚上就交给你了，好好表现哦~”她眨眨眼，故意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知道的秘密，“我嘛……就去‘偶遇’我的江总啦。”
　　雷忻彤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带着了然和祝福的微笑：“是，祝您约会愉快。”
　　她看着姚舟泽这身明显是为约会准备的打扮，听着她提及江钧，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大小姐果然是为了那个江钧，才让自己去处理那个“麻烦”的旧网友。
　　计划通。
　　姚舟泽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风姿摇曳地朝着电梯走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仿佛敲在某人紧绷的心弦上。
　　就在她经过晏硕办公室门口时，那扇门恰好从里面拉开。
　　晏硕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是正准备出来，迎面就撞见了盛装打扮、眉眼含春的姚舟泽。他脚步顿住，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扫过——那精心挑选的衣裙，那淡妆下更显精致的五官，那刻意流露出的、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柔媚气息……以及，他刚才在门内隐约听到的、她对雷忻彤说的那句话。
　　——“我嘛……就去‘偶遇’我的江总啦。”
　　江钧。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猝不及防地扎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