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40、恋爱攻略秘籍（2） 即使明知她

　　即使明知她此刻的表演大概率是为了迷惑雷忻彤，即使清楚她与江钧之间的真实情况，但亲眼看到她为“赴江钧的约”而如此打扮，亲耳听到她带着期待的语气说出那句话，一种极其陌生且不受控制的窒闷感，还是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
　　他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暗了暗，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
　　几乎是未经思考，话已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我送您去江氏。”
　　姚舟泽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巧遇”他，更没料到他会有此提议，脸上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
　　江钧不过是个她随手扯来合理化行为的幌子，她根本没打算真去江氏，此刻自然更不能让晏硕跟着。
　　她迅速调整表情，扬起下巴，露出一副“你不懂”的娇纵模样，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和理所当然的疏离：“我去约会，你好好上你的班。别跟着我。”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走向电梯，留下一个窈窕而决绝的背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晏硕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数字开始下行。
　　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流。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失态，不符合他一贯的冷静克制。但那种……眼睁睁看着她盛装去赴另一个男人的约，而自己却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烦躁，转身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他需要冷静，需要将注意力放回今晚真正的“战场”。
　　然而，不到二十分钟，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特殊联系人的信息弹出。
　　发信人：姚
　　内容简洁，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他瞬间从方才的窒闷中抽离，心神彻底凝聚：【七点半，云巅后门。】
　　没有多余的字眼，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但晏硕看懂了。
　　这不是约会通知，这是行动指令。
　　她并没有去江氏。她去了云巅，但不是以“孟允华”的身份赴约，而是以布局者的身份，提前入场。
　　“后门”……意味着隐蔽，意味着她不需要通过正面的喧哗与目光。
　　而“七点半”……比约定的八点早半个小时。这是预留出的，足以掌控局面的时间。
　　晏硕盯着那条信息，之前所有的不适瞬间被一种更汹涌、更滚烫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被全然信任的悸动，是一种并肩作战的笃定，更是一种……即将共同见证并主导一场反击的冰冷兴奋。
　　他迅速回复：【收到。】
　　然后，他拿起另一个加密通讯器，开始向早已待命的监察队核心成员，发布一系列清晰而简洁的指令。
　　每一个指令都指向云巅会所的各个关键节点，确保在七点半之前，那里将成为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网。
　　而他，将准时出现在后门。
　　不是以特助的身份，而是以她这场“戏”里，最重要的观众兼……守护者的身份。
　　*
　　姚舟泽开着车，却没有驶向江氏，也没有立刻前往云巅，而是方向盘一转，朝着那家熟悉的私立医院驶去。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成迷离的光河，她却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需要沉淀。
　　去见哥哥，似乎成了她在巨大压力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寻求某种“锚点”的行为。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寂静的走廊，玻璃窗后那张在昏迷中依旧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脸。
　　她换上无菌服，坐在床边，像上次一样，拿起一份最新的财经报纸，开始用平稳清晰的语调朗读。
　　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流淌，试图驱散那份生命停滞带来的冰冷感。
　　读到一个关于青年企业家锐意改革的报道时，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孟旭庭沉静的睡颜上。
　　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很淡，但形状优美。
　　即便毫无意识，也自带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真好看……”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真是昏了头了，对着一个昏迷的人发什么花痴。
　　但这张脸……确实完全符合她的审美，甚至可以说是精准狙击。
　　“系统。” 她在脑海中唤道。
　　【来啦，宿主亲亲！有什么吩咐？是要查询云巅会所的实时监控接入码，还是需要孟旭庭总裁的最新体检报告？】系统的电子音立刻响起，带着熟悉的殷勤。
　　姚舟泽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孟旭庭脸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一个她之前从未认真想过，或者说刻意忽略了的问题，在这个相对放松，或者说被颜值短暂迷惑的时刻，悄然浮上心头。
　　“这本小说……有女主角吗？” 她问，语气听起来尽量随意。
　　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仿佛在检索庞大的数据库，然后才用带着点确认的语气回答：
　　【经查询原著《暗夜帝王：总裁的复仇挽歌》全文及所有相关番外、设定集……报告宿主亲亲：没有嗷！这是一本纯商战复仇小说，主线聚焦于孟旭庭总裁的复仇之路和商业帝国重建，没有任何明确的、贯穿始终的浪漫感情线或官方设定女主角！】
　　系统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你赚到了”的微妙雀跃。
　　“纯商战……复仇……” 姚舟泽轻声重复，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悄悄地松动了一下。
　　没有既定女主，意味着……没有她需要避让或顾忌的“官配”。
　　她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拂过报纸的边缘，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谬的可能性。
　　她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那……如果我完成任务了，可以……追他吗？”问完，她自己先有点脸颊发热。
　　这算什么？趁人之危？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她确实是心动了，对着这张脸，对着这个她正在拼命守护的、属于“她哥哥”的一切。
　　系统的反应堪称光速，电子音里充满了“我就知道”的兴奋和“包在我身上”的热情：【当然可以嗷！宿主亲亲！只要您成功完成任务，获得本世界永久居留权和新身份，您就是完全自由的独立个体！追求任何人都是您的权利！】
　　它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什么绝密宝藏：【而且！需要我这边提供独家、绝密、精准针对孟旭庭总裁个人的‘恋爱攻略秘籍’吗？包含他的成长经历、性格分析、偏好倾向（根据有限资料推断）、可能产生好感的场景模拟……保证绝密档案，谁都没有！连原作者可能都没我分析得透彻！亲亲，考虑一下？助力您的爱情之路！】
　　姚舟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