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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演戏和看戏(3) 他在找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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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留下。
他想知道,是谁能让她露出那样的神情,又是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能让她毫不避讳地接起私人电话。
姚舟泽蹙了蹙眉,正想更明确地让他离开——有晏硕在这里,她某些更“孟允华”的表演会束手束脚——然而,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嘟”声恰好停止。
电话被接起了。
一个经过略微处理、但依然能听出原本质地相当优越的男声传来,低沉悦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亲昵和暧昧,穿透了办公室安静的空气:“喂,宝贝。”
姚舟泽脸上的笑容差点当场裂开一道缝。
她迅速垂眼,借着这个动作掩饰瞬间翻涌的恶寒和更深的警惕,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声音已切换成一种带着娇嗔不满、又暗含期待的语调,演技自然得仿佛精研此道:“你前天晚上放我鸽子,害我在‘蓝调’等了好久,今天还想约我?诚意呢?”
站在一旁的晏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捏紧!
“蓝调”!
前天晚上!
所有的线索瞬间在他脑中串联成冰冷的锁链——蓝调酒吧的监控、那个下药的服务生、拖走她的男人、以及……阴影里那双始终注视着的眼睛!
电话那头,就是男人!
那个策划了前天晚上一切,此刻在闽利狗急跳墙的指令下,再次主动出击的毒蛇!
晏硕的指尖微微收拢,镜片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紧紧锁在姚舟泽握着手机的纤细手指上,仿佛要透过空气,洞穿电话那头之人的真面目。
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但脚步钉在原地,更加没有离开的意思了。
电话那头的“S”似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讨好:“那天临时出了点急事,被一个麻烦的家伙拖住了,分身乏术。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搞砸了。”
姚舟泽顺着他的话,语气里带上探究和一丝不依不饶:“那之后呢?怎么连条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或者,根本就是在耍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顿,这个短暂的停顿充满了刻意的拿捏,然后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示弱:
“我怕你生气,更怕你失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现在就不怕了?” 姚舟泽挑眉,语气戏谑,目光却冰冷地扫过办公室窗外灰蒙的天空。
“再怕也得哄啊。” “S”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那份伪装出的深情几乎能以假乱真,“气坏了我的宝贝,我罪过可就大了。给个机会,今晚一定好好补偿你,嗯?”
姚舟泽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话筒传过去,想必是“孟允华” 式的心动和动摇。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晏硕几乎凝固的身影和绷紧的下颌线,心中快速权衡。
“好啊,”她终于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仿佛被说服、又带着点期待挑衅的意味,“那我就看看,你晚上……到底打算怎么‘哄’我。八点是吧?云巅,老地方?”
“当然,等你。” “S”的声音带着得逞的愉悦,“不见不散。”
通话结束。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调的风声还在不知疲倦地低鸣。
姚舟泽慢慢放下手机,脸上所有刻意的甜腻和妩媚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和一丝疲惫。
她抬眼,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深不可测的晏硕。
“你都听到了。”她用的是陈述句,没有疑问。
晏硕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干涩:“前晚的事,是他做的。”
“显而易见。”姚舟泽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闽利坐不住了,这是他的反击,或者……最后一搏。想把我引出去。”
“您不能去。”晏硕上前一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这明显是个陷阱。云巅会所是他的地盘,我们不知道他布置了什么。太危险了。”
姚舟泽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转过身,重新走回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蚁群般忙碌而渺小的城市。
“危险?”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冷澈,“晏助,你觉得我现在身处的,是什么地方?安全港吗?”
她侧过脸,光影在她轮廓上切割出清晰的线条。
“危险无处不在。董事会上的明枪,老宅里可能被动手脚的水杯,行车途中‘意外’的故障……躲?往哪里躲?只要他们想,总有机会。”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转向晏硕,“更何况,现在是我把他们逼到了墙角。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只会更疯狂。躲,是躲不掉的。”
晏硕沉默。
他无法反驳。
她清醒得近乎残酷,将现实的冰冷本质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劝阻,与其说是理性分析,不如说掺杂了太多他此刻不愿深究的个人情绪。
“您打算怎么做?”他终于问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眼底的凝重未散。
姚舟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回一个问题:“你觉得,以闽利现在狗急跳墙的状态,加上那个行事诡谲的‘S’,他们今晚最可能怎么做?”
晏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脑中飞速推演:“在‘云巅’那种地方,明目张胆行凶可能性较低,但利用环境、药物或人员优势,控制您的人身自由,以此作为要挟的筹码,可能性极大。他们或许……”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动,那个更黑暗的可能性让他舌尖发涩,“……会试图制造一些‘意外’或‘丑闻’,让您彻底丧失行动能力或社会信誉,从而达到让您撤案、甚至更糟的目的。”
“或者,”姚舟泽接过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讽刺的嗤笑,“直接‘鱼死网破’。在他们看来,只要我这个举报源头消失,很多事就又能‘运作’了,对吗?”
晏硕的心沉了下去。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姚舟泽脸上的讥讽倏然收敛,恢复成一片冷静的湖面。
她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看向晏硕。
“好了,风险我们都清楚。现在回到你之前打断的事情上——”她话题陡然一转,快得让晏硕几乎有些措手不及,“你前面说,公关部什么事还需要详细确认?”
晏硕怔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这大概是她不想在“去不去”这个问题上继续无谓争执的信号,也可能……是她已有决断,开始为后续布局。
他迅速收敛心神,重新进入专业状态,拿起平板电脑:“是。关于舆论引导的‘一级预案’。预案核心是在第一波有分量的质疑或爆料出现后,我们以集团官方或您个人名义发布的‘严正声明’和‘情况说明’的措辞尺度、信息释放节奏,以及是否需要安排权威媒体进行专访或背景沟通。这涉及到对当前调查进展信息的有限披露程度,以及对闽利……及其相关方指控的直接回应方式。需要您明确底线和方向。”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预案中也包含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针对您个人的、诸如‘为夺权构陷元老’之类的污名化攻击的逆向公关策略。这需要更细致的材料准备和媒体关系运作。”
姚舟泽听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