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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两个门神(1) 病房门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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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门外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对峙的紧绷感。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淡淡药膏的气息,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姚舟泽走回床边,有些费力地想要坐下,左臂的伤让她动作不太自然。
晏硕快一步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肘部,助她安稳坐回床上。
他的动作流畅而克制,带着一种久违的、却比以往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呵护意味。
“小心。”他的声音低缓。
姚舟泽靠坐在床头,轻轻呼了口气,这才抬眼仔细看向晏硕。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和高度紧绷后的倦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在她身上,尤其在她裹着纱布的左臂上停留的时间最长,眸底深处翻涌着沉郁的怒意和后怕,尽管他极力掩饰。
“欧洲那边……事情都处理好了?”她问,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带着关心。
她知道他此行任务重大,提前返回必然意味着某些牺牲或加速。
晏硕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依旧挺拔,但面对她时,周身那股面对禹龙时的冰冷锐利悄然收敛,化为更深的专注。
“初步框架协议已经达成,只剩下细节条款。”他言简意赅,语气平稳,像是在汇报最寻常的工作,“本质上,是披着环保问题和当地社区抗议外衣的商业敲诈。对方内部有权力斗争,想拿我们这个项目当筹码。”
他顿了顿,继续道:“真正的核心,还是我们引进的那套G国流水线的关键技术专利授权问题。他们想坐地起价,甚至引入第三方竞争来施压。”说到技术问题,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我已经通过其他渠道,拿到了那份专利原始研发团队的关键背书和一些……不太容易查到的背景条款。结合对方内部的矛盾,施加了足够的压力。现在,他们更关心的是如何体面地保住既有合作,而不是继续敲诈。后续细节,林秘和顾问团会跟进,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他的汇报清晰扼要,将一场可能旷日持久的跨国商业纠纷,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敲诈”和“内部矛盾”,并暗示他已用快准狠的方式找到了七寸,一举击破。
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但那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透过平静的语气展露无遗。
姚舟泽听得很认真。
她知道这其中必然有无数复杂的斡旋、情报搜集和高压谈判,绝非他说的这般轻松。但他处理好了,而且是以超出预期的速度。
这让她在欣慰之余,心头那丝因为他擅自回归而升起的不赞同,也稍微淡了些。
他确实能力超群,无论放在哪里,都能迅速打开局面。
“嗯,”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辛苦你了。事情能顺利解决就好。”她看着他眼下的倦色,补充道,“你刚下飞机,时差都没倒,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什么事。”
她是真的觉得他需要休息,也有意想暂时分开,理一理自己纷乱的心绪——面对突然回归、且明显情绪不对的晏硕,以及门外那个刚刚救了自己、却又让她感到莫测的禹龙。
然而,晏硕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休息不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目光重新落回她受伤的手臂,那眼神瞬间变得沉郁而冰冷,方才谈论公事时的冷静彻底被一种压抑着的风暴取代。
“关于闽百滨的事情……”他顿了顿,抬眼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清晰的怒意和不容错辨的焦灼
“你为了这件事,特地赶回来?”姚舟泽微微蹙眉,打断了他。
她原本以为他是欧洲事务告一段落才返回,没想到他似乎将袭击事件放在了更优先的位置,甚至可能是为此中断了重要谈判提前归来。
晏硕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坦然承认:“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重若千钧。里面包含的信息太多——他对她安危的极度重视,对这次袭击的震怒,以及不惜放下一切也要立刻回到她身边的决心。
姚舟泽的心微微一颤。
说不清是感动,是压力,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晏硕对她有超越上下级的关注,但如此直接、如此不计代价的“赶回来”,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让她想起他之前那些深沉难测的眼神和偶尔越界的守护,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又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但同时,劫后余生的脆弱感,以及对门外那个谜一样保镖的复杂感受,又让她在那一刻,奇异地对晏硕这种带着强烈掌控欲的回归,产生了一丝隐秘的依赖。
至少,他是明确的,是她“认识”的,哪怕这种认识底下也藏着秘密。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阳光在移动,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警方初步判断是个人极端报复。”姚舟泽移开视线,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声音有些飘忽,“闽百滨情绪很不稳定。”
“个人报复?”晏硕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清晰的质疑和冷意,“能绕过工地安检,精准找到你落单的时机,还准备了硫酸……这不像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千金小姐能独立策划实施的。背后有没有人指点,或者被人利用,都需要彻查。”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向门外那个沉默的守护者,“而且,现场的安保漏洞,尤其是你身边人的反应速度和处置……都值得重新评估。”
他话里的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他不仅怀疑闽百滨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更将矛头直指禹龙,质疑其“过于及时”的出现和“完美”的处理。
姚舟泽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可能,但在禹龙刚刚救了她、并且展现出绝对专业的素养后,她下意识地不愿意去深究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
此刻被晏硕如此直白地点破,让她既感到不安,又有种被逼迫面对现实的烦躁。
“禹龙他……反应很快,处理也得当。”她试图为禹龙辩护,语气却不那么坚定,“如果没有他,我伤得更重。”
“我知道。”晏硕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正因为他‘反应太快’、‘处理得太得当’,才更值得怀疑。一个顶级的保镖,应该防范于未然,而不是在袭击发生后展现惊人的补救能力。更何况,他出现得恰到好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姚舟泽,望着窗外,挺拔的背影透着一种压抑的紧绷感。
“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任何意外发生。”他的声音透过阳光传来,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的安全,从现在起,由我全面接管。至于禹龙……我会处理。”
姚舟泽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知道晏硕的“处理”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一场两个同样强悍、同样神秘男人之间的直接碰撞。而她,被夹在中间,既是他们争夺的“保护对象”,也可能成为他们较量的“战场”。
疲惫和混乱感再次袭来。
她刚刚经历生死惊吓,伤口还在作痛,实在没有精力去应对这骤然升级的复杂局面。
“晏硕,”她有些无力地开口,“我现在很累,伤口也疼。这些事……能不能稍后再说?至少,让我安静地养两天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