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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两个门神(2) 晏硕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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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硕的背影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看到她苍白的脸上确切的疲惫和痛楚,眼中的冷厉和锋芒瞬间软化,被深切的担忧取代。
他走回床边,声音放缓了许多:“好。你先休息。我就在这里,不会让人打扰你。”
他没有说离开,而是明确表示要留下。
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姚舟泽知道再争辩也无用,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晏硕重新坐下,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守护的姿态无声却坚定。
病房内恢复了安静,但这份安静之下,却涌动着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暗流。
门内,是疲惫的伤者和寸步不离的守护者。
门外,是如同磐石般沉默伫立、眼底晦暗难明的另一个守护者。
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信任、秘密与绝对掌控权的战争,随着晏硕的归来,正式进入了短兵相接的阶段。
而风暴的中心,姚舟泽,在药物和疲惫的作用下,意识逐渐模糊。
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这场由硫酸引发的危机,似乎才刚刚揭开真正危险的序幕。
姚舟泽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在镇痛药物和身心极度疲惫的双重作用下,她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眉头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仿佛那灼痛和惊惧还未远离。
晏硕确认她已入睡,这才缓缓站起身,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她。
他走到病房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病床,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特制的、信号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
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一个直接连接“盾卫”国际总部高层安全主管的专线号码。
这个号码,是当初签订合约时,对方为确保“最高级别客户”的极端需求而提供的,非重大事件不得启用。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一个低沉、略带北欧口音、极其专业的男声传来,用的是英语:“Code?”
晏硕报出一串复杂的动态验证码和代表他身份的专属识别序列。
“验证通过。晏先生,请讲。”对方的声音毫无波澜,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晏硕开门见山,用的是不容置疑的陈述句,而非请求:“关于保护目标姚舟泽小姐的首席保镖禹龙,我要求立即解除其护卫职务,并更换为贵司经过我方重新审核、且从未与目标有过接触的其他顶级保镖。立刻执行。”
他的要求直接、强硬,甚至隐含命令。
以他的身份和所支付的巨额费用,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算出格,尤其在刚刚发生恶性袭击事件的敏感时刻,客户对现有安保人员产生疑虑是常见情况。
然而,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并非犹豫,更像是一种……既定的程序应对。
几秒钟后,那个平静无波的男声再次响起,语气依旧专业,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抱歉,晏先生。您的请求无法批准。”
晏硕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询问原因、需要流程时间,或者提出备选方案协商,但绝没料到会是如此干脆、几乎不留余地的直接拒绝。
“理由。”他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
“根据‘盾卫’与旭华集团签署的最高级别全权委托协议,以及补充条款第7.3项,”对方的声音平稳地如同念诵法律条文,“在合约有效期内,对于首席保镖人选的最终决定权与调派权,归属于‘盾卫’风险评估中心。中心基于对威胁等级、保镖能力匹配度、环境适应性以及……某些未公开的长期安全策略进行综合评估后,认定禹龙先生是目前唯一且最优的人选,没有替代方案。单方面更换核心护卫人员,可能破坏既定的、多层次的安全架构,并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提升。因此,请求驳回。”
理由冠冕堂皇,引用合约条款,强调“风险评估中心”的专业判断,甚至暗示禹龙的存在关乎某种“长期安全策略”。将拒绝包装成了为客户安全着想的必要坚持。
晏硕的眼底风暴凝聚。
合约条款?风险评估中心?长期安全策略?这些听起来严谨专业的词汇,此刻在他耳中充满了可疑的气息。
“我需要与你们的决策层直接对话。”他语气森然,施加压力。
“决策层的意见已体现在风险评估中心的结论中。”对方滴水不漏,“晏先生,请相信‘盾卫’的专业判断。禹龙先生的能力和忠诚经过最严苛的考验。他的存在,是目前确保姚小姐安全的最重要屏障。任何未经评估的变更,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这也是为了姚小姐的绝对安全着想。”
对方反过来用“安全”将了他一军,堵死了他所有基于“不信任”的质疑路径。
除非他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禹龙有问题,否则,在“盾卫”的专业壁垒面前,他的要求显得苍白无力。
而“拿出确凿证据”,恰恰是他此刻正在竭力寻找却尚未获得的。
晏硕沉默了。
电话那头也保持着静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仿佛在等待他接受这个“专业”的决定。
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
“盾卫”的态度异常坚决,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一个以客户需求为导向的顶级安保公司,如此强硬地维护一个具体保镖的位置,甚至不惜搬出合约和风险评估来对抗重要客户的明确要求……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要么,禹龙的身份或任务特殊到“盾卫”总部都不得不配合,甚至可能禹龙本身就代表了“盾卫”内部某个更高层、更隐秘的意志。
要么……“盾卫”这个壳子,或者至少其东亚区的某些环节,已经出了问题。
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禹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保镖。而“盾卫”的拒绝,更是将围绕在禹龙身上的迷雾,染上了更深的、近乎黑色的疑团。
“我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晏硕最终冷冷地说,没有继续无谓的争论,“但在此期间,姚小姐的安全若因任何‘既定安排’出现丝毫差池,‘盾卫’将承担无法想象的后果。清楚了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基于他身份和能力的威胁。
“明白。‘盾卫’将以最高标准履行合约。”对方的回答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强硬对峙未曾发生。
通话结束。
晏硕缓缓放下卫星电话,指尖冰凉。他转身,望向病床上沉睡的姚舟泽,目光深沉如海,翻涌着冰冷的怒意、锐利的警惕,以及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盾卫”的拒绝,不仅没能解决禹龙的问题,反而将事态的严重性骤然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级。
这意味着,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身份可疑的保镖,很可能是一个背后站着庞大、专业且难以撼动势力的“特殊存在”。而这个存在,正以“保护”的名义,牢牢钉在姚舟泽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