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111、危险无处不在（6） 晏硕的声音

　　晏硕的声音比禹龙更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旭华集团代理董事长特别助理，有紧急公务需要向大小姐当面汇报。让开。”
　　他搬出了身份和公务，理由正当。
　　禹龙寸步不让，深褐色的眼眸直视着晏硕镜片后的眼睛：“任何事务，都可以通过林秘书转达，或者等大小姐伤势稳定、医生允许后再行商议。我的职责是确保她的绝对静养和安全，在得到她的明确许可或医生允许前，任何人不得打扰。包括您，晏助。”
　　他将“职责”和“安全”摆在最前，甚至隐隐将晏硕归入了“可能打扰”或“潜在风险”的范畴。
　　四目相对，空气中火花四溅。
　　晏硕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直接对上了。
　　他不再试图用语言说服，而是微微侧身，似乎想从另一个方向靠近房门，同时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能传入病房：“大小姐，是我，晏硕。我回来了。关于欧洲事务和此次袭击事件的后续处理，有紧急情况需要向您当面请示。”
　　他在逼她回应，也在试探禹龙的底线。
　　禹龙的眼神骤然转厉，周身那股收敛的压迫感瞬间变得尖锐起来，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脚下微动，再次封堵住晏硕的任何角度，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晏先生，请您不要干扰病人休息。否则，我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请您离开。”
　　“必要措施？”晏硕的目光扫过禹龙绷紧的手臂线条和站姿，那是一个标准的、随时可以发动迅猛攻击的姿态。他冷笑一声，“禹先生，别忘了，是谁雇佣的‘盾卫’。我也很好奇，你的‘必要措施’，是否包括阻止集团核心高管向董事长汇报工作？”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
　　姚舟泽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开衫，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臂裹着厚厚的纱布，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先落在晏硕身上，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转向挡在身前的禹龙，眉头微蹙。
　　“晏硕？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算清晰。
　　然后，她看向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禹龙，语气缓和了些：“禹龙，没事，晏助不是外人。让他进来吧。”
　　禹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姚舟泽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担忧，有不赞同，或许还有一丝……更深沉的东西。
　　但他最终，还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旁边让开了半步，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阻力感。
　　通道打开。
　　晏硕的目光与禹龙再次短暂交锋，冰冷而充满审视。
　　然后，他不再看禹龙，迈步走向姚舟泽，在她面前停下，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她苍白的脸和裹着纱布的手臂，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稍稍融化，被更深的沉郁和关切取代。
　　“大小姐，”他的声音比刚才面对禹龙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您……受苦了。”
　　姚舟泽看着他风尘仆仆却依旧挺直的身影，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再想起之前惊魂一幕和禹龙的及时相救，心头百味杂陈。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倒是你，欧洲那边……”
　　“先进去再说。”晏硕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同时侧身，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示意她回病房。
　　他的目光，则再次掠过如雕像般立在门侧、眼神晦暗地注视着他们的禹龙。
　　病房的门，在晏硕身后轻轻关上，将门外那道沉默而充满存在感的目光，暂时隔绝。
　　但所有人都知道，隔开的只是物理空间。
　　真正的对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