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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挚友 第7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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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年 1月20日。
寒冬腊月,枯木摒弃它的枝叶,展示本身枝桠不作遮掩。我仰首屏气凝神地看,是它们打造天空裂缝,它是永昼的惊雷,黑夜会填补它的沟壑。
一片败叶飘落笔记本内侧,陈叙轻柔拎起专注观察它的叶脉,自它凋零后破裂,也得洞穿天光。
他并不将它当作独属自己的书签,它本该归宿厚土,静待新生。
陈叙关合手中的笔记本,左右顾盼身旁迷惘之人,忖量还能有何去处……
我们离家出走了。
咚咚咚。
吴曦闻声应门,打开后却只与独自倚靠扶手边的微湘两两相望,他来不及怅惑,便见陈叙扶着额从门后移步出来。
……
原来他是被挤到了门后去。
“哎!”
这会儿除陈叙外的两人都不禁哑然失笑,吴曦连忙跨过门槛走至陈叙身前,抬手温柔地抚摸他的额头,硬生生憋着笑意说:
“抱歉抱歉,我开门太用力了。”
陈叙迅速拂开他的手,面色严肃道:
“正事有报。”
吴曦挑起眉点着头,接住话茬:
“何事?”
“我们要离……”
陈叙一言未尽,就被微湘眼疾手快地挡住嘴巴,她急忙截口打断:
“我们要离开这里去探险!”
不妙语发突然,陈叙看向她的眼神中完全藏匿不住讶异。
吴曦见状拉下她的手,轻而易举让陈叙茫然的神情呈现在眼,从容笑道:
“嗯,真的吗?”
陈叙眼神坚毅,坚定不移的点起头。
“我不去。”
吴曦甩下三字儿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回家中,呆讷地面朝门口两人招手告别,最后闭紧房门,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微湘驻足一旁掩口失声,拍打着陈叙的背说道:
“无情杀。”
陈叙满腹憋屈差些如潮涌出,俄顷,好好一人又突然被推开的房门撞得失了踪影。
吴曦右手紧握在门把手上,一脸惘然地盯着蹲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微湘。
“陈叙呢?”
此话一出,吴曦霎见熟稔的身影再度从门后走出来,此人正紧实捂住自己的脑门发出啜泣声。
此情景僵持了约有半分钟,吴曦才吞吞吐吐道:
“进循环了……我的老天鹅。”
令人猝不及防的是他偏不信这邪,还想重新尝试一遍开关门!陈叙和微湘见状双双站不住了脚跟,立即火急火燎地上前阻止:
“哎哎哎!”
吴曦往陈叙额头上敷好冰袋,待他接稳才松手坐回矮凳上问道:
“话说你们为什么会想着离家出走啊?”
微湘平淡神情中蓦然闪过错愕,她来不及纠正便已被陈叙抢先应答:
“因为我和陈大虎吵架了!”
陈叙的心直口快登时教杜微湘挡住眉眼不愿直面,只显露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她此刻简直窘到真想钻进身下的沙发缝里儿去。
吴曦双手鼓掌,雀跃竖起两根大拇指对他说道:
“敢直呼爸爸大名,勇气可嘉啊陈小虎。”
“说了几遍不准叫我陈小虎!”
陈叙连手里的冰袋都未抓稳就忽地站起身,幸亏吴曦反应及时,迅速握住掉落空中的它。
“停停停。”
杜微湘做手势打断二人,而向此事的始作俑者问道:
“你刚刚怎么突然又打开门?”
吴曦灿若骄阳的笑容依然挂在面上,以致无论他口出何言都让人燃不起怒火。
“我反悔了。”
陈叙听后紧紧抓稳冰袋直身质问他:
“你悔得怎么这么快啊?”
吴曦托举下巴的两手垂落向外摊开,仰起头对二人说:
“因为我好舍不得你们啊。”
他起身按住两人肩膀助他们坐回沙发上,越身将沙发靠背上的背包提起放至茶几,而后从一旁纸箱里掏出几大瓶水放进背包。
“水。”
他又把桌上的零食堆到里头。
“食物。”
末了,只需添加一些必需用品,拉好拉链,一个“探险包”就创作完成了!
“什么时候出发?”
吴曦干脆利落地将背包甩在背上。
而其余二人早已整装待发:
“就现在!”
然而意外它来之迅速,不过稍作过停留与分散行动的功夫,三人便不谋而合地与其外二人走散。
“吴曦,微湘。”
陈叙边拂开遮挡行路的竹叶,边平声呼唤二人的名字,结果必然是未曾收到任何回应。
他独自深入路隘林深,不懈踏过坎坷不平的小道,穿越驻扎此处的竹苞松茂的绿林,方隐隐约约见得前方空处有座正歇息的茅草庵。
两侧篱笆相继连接后从中敞开,人儿自悄无声息地走进院子,晓得于瓢泼大雨下,不论土壤或是屋顶都任杂草恣意丛生,栽倒的枝杈、开敞的帐衣也垂死上头。
探头往屋门里瞧,先迎面一片漆黑,陈叙壮着胆大步走进,只是这前脚还未踩过门槛,他整个人就险些被一根粗绳绊倒,从而致接下来每一步他都走得步步惊心。
“呼……”
屋里空落寂寥,单单有一排木材捆在拐角处,陈叙从旁路过只顺手敲了敲,随后便躬身探索到其它小角落去。
扫量四处时,他偶然发觉足下某块木板格外突出,在上踩踏两脚且有下坠现象,这非但未让他心惊胆怵,反还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陈叙立即挪脚到旁边的小块地上,蹲下身尝试能否扒开这块板子,一探究竟底下究竟有何“宝藏”。
然他全然未觉到身后木板即将来袭。
为首一块木板毫无预兆地往前坍垮,同时地板上唰的摩擦声倏然滑过,陈叙早已有所预备警觉转首。
而眼前展现的场景直截使他双目惊瞠。
吴曦两掌背承后方的厚木板,照耀入窗的曦光恰好扑面而来,昏暗的小屋里独有他发着亮,与此同时陈叙也慌慌张张地遮挡住额眼试图躲避闪耀的光芒。
僵持不过几秒钟,吴曦便难忍嘴角肆意扬起,随即偏开脑袋对身前人问道:
“咳咳……”
“帅不帅?”
陈叙面色的慌乱于见清这人模样时又逐渐变幻为倾慕,末了一声叹息下化为平淡。
他起身揽过吴曦身子,两人一同瞥见那条紧绷的粗绳正极力阻止着木板的倒塌,它正好卡在胸口前不远位置。
“哇。”
吴曦双手叉腰,神情中依旧保留着骄傲:
“不过得亏它是木板啊。”
他用胳膊肘顶了两下陈叙的手臂。
“这要是换成石板,我就得先犹豫几秒了。”
吴曦闭言许久也未等到陈叙的回应,转眼一瞧,这家伙居然蹲在地上搂着头,全身还在不停打颤。
“哎……喂。”
吴曦即刻心神不宁,坐下扭头察看陈叙的状况,而他到底是未预料到这人不但毫发无损,顷刻间竟还昂起脑袋放纵笑逐颜开。
“帅!”
陈叙浑身兴致盎然,对上吴曦的双眼仿佛焕着光。
“帅得无以伦比!帅得惊为天人!”
闻言吴曦松容一笑,他一手撑住膝盖起身,一手捞起陈叙的手臂往上提,拍落掉黏在两人裤腿上的细灰:
“接下来可要跟紧喽,我会一直保护你。”
他又将手绕到陈叙脑袋后揉了揉,粲然一笑:
“陈叙,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最好的。”
陈叙双手捏着包装,身旁二人同时从袋子里抽出两根辣条含进嘴里咀嚼。
“对了。”
吴曦含含糊糊地问上一句:
“你和家里人说了吗?”
陈叙点头回应:
“嗯,我在妈妈的皮包里留了一张信条。”
微湘紧接问道:
“话说你为何会和你爸爸吵架啊?”
陈叙头顶渐渐冒出气泡,而后他将这幅图景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
起因原是父子俩到游乐园里坐碰碰车,本口头商量好“和平”玩耍,陈大虎中途却言而无信变了卦,将陈叙逮到无路可逃。结果一场游戏下来,他就统共撞过陈叙的车十次有余。
“并且他这般言行不一地耍赖,事后向我道歉也只是敷衍了事!”
闻言微湘率先捧腹轩渠,她佯势拍打陈叙的肩膀,出口话语被笑声截得断断续续:
“我一想到你们俩相撞的样子……就忍不住笑。”
“别笑。”
陈叙心中怨怼再添一层。
吴曦对此付之一笑,随即无奈问道:
“合着叔叔整场游戏里就光顾着撞你?”
“是啊!”
他右手抚过陈叙的脑袋关心道:
“你受伤了吗?”
“没有。”
微湘转而往前推了陈叙背一把,松懈下来说:
“哎,那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碰碰车的玩法就是这样,他若违背约定冲撞了你,那你就以牙还牙撞两次回去好了。”
陈叙狂摇着头果断拒绝:
“不行!我要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他此话一出,身旁遂响“哇”声一阵,两人齐对他赞誉不已。
待三人都笑得饱和满足了,微湘才连连劝慰他:
“等你回家后,去找你爸爸聊聊这件事就好了。”
“吐露心扉才有相互理解的机会呀。”
她的话语使陈叙心中怨怼节节败退,可只下一句“不合时宜”的发言就险让这怨气卷土重来:
“你遇事时别太悲观了。”
陈叙语中含藏锋芒,撅起嘴说:
“那你们还真乐观哦。”
吴曦双掌托起后脑勺,即刻拖长地“哎”出一声:
“我遇事时可算不得乐观,不过呢,也不全然为悲观。”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都是一样,只是置身中间地段摇摆不定,后因某事动摇天平。”
他一侧首与陈叙的眼眸相对之后,继启唇言道:
“而天平,它总会有平衡的时刻。”
微湘冁然一笑,俯身偏头看向吴曦,而后转动眼珠盯着陈叙,瞧他脸上带些许落寞的神情,应是已从中取得启发。
不出当日,陈叙在主动和陈大虎坦言感想并心平气和的沟通过后,他最终如愿听到他诚恳的道歉,父子俩也得以重归于好,还约定择日同往游乐园再比试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