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死亡》叶白随风

25、分割 此次出

　　此次出行任务完毕，既有收获，亦有牺牲，无人能够说定到底是攻破还是败退。由杜微湘带领的队员们魂不守舍地走在前头，余留陈叙守在队末搀扶黎铭行路。

　　黎铭单手颤颤巍巍地抓住陈叙臂膀深表歉疚：

　　“叙哥，我并不是有意牵掣……”

　　陈叙有意截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

　　黎铭缩回僵硬的五指，屏气慑息道：

　　“我有意向你的队友们解释一下。”

　　他腿脚刚有迈出去的动向，瞬感觉手臂在被往回拉扯，回首望去，陈叙神情袒露悲悯，挽回他道：

　　“别去。”

　　见黎铭并无反抗，陈叙才缓慢松开手释说：

　　“你现在上前解释，无异于往火里添柴罢了。”

　　陈叙言之在理，黎铭心中悬浮着的念头暂且是落下了。

　　众人一齐默然无言地走过一段路，黎铭昂首目不转睛地注视前方几人，又断然转头向身旁人讨要一个答案：

　　“回去之后，你们也会让我配合实验吗？”

　　陈叙嗟叹后的动作教他误认是否定，不晓迎来的却是当头棒喝：

　　“我诚然猜度不到这期间你会被安置哪处，因为我尚没有融入这里。”

　　“我首次接令外出任务，中途未经指挥私自打伤了一名队员的腿，导致这名队员从最初到牺牲，都与我脱不开干系。”

　　陈叙无可奈何地哀叹一声，他不再抬起眼眸，从而未见黎铭此刻惊乍之余带些许慌张的模样。

　　“这大抵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他们，不会视我为队友了。”

　　陈叙重新抬眼看身旁人的反应，黎铭一向无论什么都会明晃晃摆于明面上，故而，他此时此刻的心绪尽让陈叙收入眼底。

　　“很可怜我对吗？”

　　陈叙此番话怎能容他不感同身受地悲伤呢？

　　黎铭于起始不断摸爬滚打，坚定不移地以为跻身组织便可得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然而事违人愿，他仅仅被旁者视作替代的存在，尤其备受其中人的轻蔑逗弄。他忽视他的愤怒称作可爱；嘲弄他的信念唤为妄想；揶揄他的一切皆被忽略。

　　他历来秉持着“他人施得皆泡影，唯我所争成实心”的信念，他不甘愿长跪不起，就更需创造破晓的奇迹，他欲使众人一一刮目相看，就定要兀自作到绳锯木断。但待尘埃落定，待他疲乏地撑起眼皮，才了然，遥遥在望的唯独徒劳与难舛。

　　“但安心吧，你不会被伤及分毫。”

　　黎铭不知不觉中早已握紧赤拳，至前方的齐翔无预兆地退回二人身边察觉到他怪异的模样，悄无声息地握住他手腕时，他方观眼前的景物顿然清晰可见。

　　见其无碍，齐翔立即松开黎铭的手，看向陈叙知会道：

　　“杜队叫我转告你们一声，目前雨势汹汹，今夜必须暂找一个落脚处避避。”

　　两人听言仰望云空的动作如出一辙，只见风靡云涌，山雨欲来，乌云覆罩天空的速度简直快如流星。

　　它们仍然步步紧追，还专挑队员们一共颓靡的时刻来临……

　　刹那间，陈叙脑海中猛然闪烁一更为惊悚的揣测，他心神不宁地抬起头凝望前方，眼前景物逐渐光怪陆离，迷惑得他站不稳脚跟。

　　莫非广场一番混战不过为它们缩耗众人体力的诱饵？而等强弩之末，立可进行轻而易举的围剿。

　　倘真相果如料想般可怖，那他们所处的这座城市，也已沦陷到了朽木难雕的地步吗？

　　陈叙六神无主地张望四方，矗立空旷街道中被白墙封闭的家园，对面鳞次栉比的店铺招牌，每间店铺齐无人看守。落魄至此的城市风景，总恰有诡怪的相似之处，成日日月无光，入夜危险四溢，着实令人闻风丧胆。

　　“请等一下！”
　　黎铭一朝前行的队伍呼喊，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于他脸上。

　　“临时再找去处也为时已晚，我知道有一个算得隐蔽的地方。”
　　他跛脚竭力往前。

　　杜微湘见此情形果断到至黎铭身前扶稳他的身子问道：

　　“从此处出发，距离大概差距多少？”

　　“一点钟方向大约五百米位置，可以由我来指路。”

　　黎铭回答得干脆，杜微湘先颔首同意，后低头端详着他腿上缠绑的绷带，皱起眉头犹豫道：

　　“可你腿上的伤……”
　　她抬起眼，眸里瞬息添入担忧。

　　“继续勉强走路，恐怕撑不到抵达目的地。”

　　黎铭顷刻间无言以对，不等他回言，右肩遂突然搭上一只有力的手掌。

　　他惘然转首就见陈叙携着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越过他身旁，躬身下蹲在地，并把两只手托到背后摆摆：

　　“我背你，黎铭。”

　　黎铭眼看陈叙似曾相识蹲下的背影，经惊讶而雀跃后，不禁心花怒放得快连带整个人蹦跶起来。

　　“叙哥！”

　　陈叙预感“危险”正赶来，然而他已然来不及躲避，黎铭右脚悬空，左脚不停跳着，最后顺势往前扑到他背上。

　　黎铭突如其来的一扑险些让陈叙踩空磕个四脚朝天，倚靠墙边的林知昱忍俊不住轻笑一声，看热闹似的上前和道：

　　“不介意的话，我帮忙托着？”

　　“别让他乱动就行。”
　　陈叙缓缓站起身抬抬腰旁的两条腿。

　　“收到！”
　　黎铭环住他脖颈笑道。

　　天空偶尔打下若有若无的雨点，黎铭赶紧从陈叙背上滑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墙下残留明显划痕的石板旁，俯身声音有序地敲打它。

　　陈叙一眼明了他是暗示这下面的谁打开石板，不出他所料，石板被一双稚嫩的手举起后，叶随的半个脑袋就随之探出来。

　　此一藏匿之处说隐蔽，然隐有后患，说危险，想也不有尸悲会莫名其妙煞费心机去扒一块石板，难道这便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吗……？

　　黎铭握住石板内侧的把手，转向队员们说道：

　　“你们稍会儿进来时小心着些，里面没有楼梯。”

　　他又转头俯视石板下的叶随：

　　“你先躲进去，哥要下来了。”

　　叶随一经提醒，毫不犹豫往更里的地方跑去，眨眼间黎铭便没了踪影，紧接他抻出一只手在空中摇摆，并向外喊道：

　　“雨势已经增大了，你们先进来！”

　　大家止步的地面的确开始密集出现乌黑的雨点儿，时间不允他们忐忑着踌躇不前。

　　杜微湘按下齐翔的臂膀，而后警惕地蹲下身稍微昂首示意黎铭也跟着躲进去。

　　驻守在外的陈叙和林知昱专心致志观察着周围环境，时不时转头回来顾顾里边的状况。直至杜微湘从里伸出手臂表示安全，二人才相继跳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