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不愿死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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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前的社会结构显然与此前的实验不同……
甚至更糟。
图水没说话，只是把操作台上一根歪了的线缆拨正。指尖压下去时，塑料外壳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
易天移开目光，看向墙角的通风口。滤网积了一层灰，气流的声音断断续续。束指的金属触面被体温捂热了。她转了转手腕，接口处没有松动，也没有发出警报。
图水忽然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短促的一声响。他转身去拿架子上的另一个插件。
易天在心里默念着，图水则已经催促她们赶紧进行实验。
“现在你们是一只小白鼠了。”
“我的实验不是乌托邦2.0，我叫它桃花源。”
易天看着图水将一个插件连向自己的束指。她本以为这个举动会暴露，但乐杉给她的束指似乎是真实有效的，也成功接上了这个程序。
他们俩被投影到了这个虚拟的围栏里。
易天向身旁扫视，又低头看向自己，图水还很仿真地给这个程序设计成了小白鼠的样子，像是一种致敬。
“我们需要干什么呢？”
脚下的地面摸上去是硬的，但没有温度。易天用爪子敲了两下，听不见回响。四周的光线均匀得不像自然光，没有来处，也照不出影子。远处几只小白鼠挤在一起，它们的胡须微微颤动。
易天抬起头，围栏的上边界在头顶不远处，灰蒙蒙的一片，像一块合拢的蓝灰色幕布。
图水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见。易天转而又观察起周围的所有小白鼠。
根据她的猜测，这些可能也是AI，被图水拉来当实验对象。
这个围栏里的世界比先前的实验里繁复得多，不仅仅是吃喝无限供给，各类娱乐设施也是随意取用，同时，是没有工时限制的。
似乎与人类苦苦追寻的“桃花源”没有什么不同。
易天并不知道自己需要在这里呆多久，索性坐下来和07聊天。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实验。”07缓缓开口。
易天：“什么时候？”
“以前遇到过一位工时很久很久的人，他提到过，有一个桃花源的存在，可以让他暂时忘记工时，过上自由的生活，也能随意地体验死亡。”
易天环顾四周的小白鼠，有的还在亢奋期，有的瘫软在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会有自愿加入其中的AI，这个实验实则是他们的一种精神鸦片，无限次地模拟最终死去的场景。
她似乎不用过多揣测这个实验的结果，会比25号宇宙的消亡更为迅速，无需生育让这个桃花源直接跳过繁衍期，对死亡的追求也让所有人跳过挣扎期，整个世界的存活时间会大幅缩短。
“如果它们都死了，你会死吗？”沉默许久之后，07开口问道。
易天：“大家不是都想去死吗？”
“不知道。”07停顿一下，“我总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
易天深吸一口气，她确实与所有人不同。不只是与地下的AI不同，与地上的人类也不同，她无法坦然接受死亡。
或者说，不止是她一个人的死亡，她对这种社会主动走向死亡的现状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可能吧。”易天淡淡道，“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死？”
这时，周围已然陆陆续续有小白鼠开始无法忍耐这种无聊至极的生活。
他们成群结队地来到悬崖边，排成一排，像僵尸巡夜一样，保持着有序的队列和间距，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跳。
起初易天的心依旧会跟着他们跳跃的动作颤动，后面渐渐麻木，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或是成为一场自我屠杀的旁观者。
“我不知道。”07的回答声响起。
“既然你也不着急，那就再看会吧。”易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是下意识地喊着07，似乎这种拖延的时间就能减缓这个世界的消亡。
“如果你见到你的主人，想做什么呢？”易天问道。
“我想让她帮我取个名字。”07顺着易天的视线，看着渐渐短去的队列，“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一个代码。”
易天撇嘴：“为什么不自己取一个？”
“自己取……”07摇摇头。“万一主人不喜欢怎么办？”
“。”易天一是无语凝噎，她很想说其实被选中的AI对于人类来说也就是个人偶和信息处理器而已。
谁会在意小猫小狗给自己取名字？
“如果自己取名字……”
话音未落，悬崖边咚咚的声音停止了，排着长队赴死的小白鼠们已经如数跳下，整个围栏里放眼望去，已没有任何其他小白鼠的踪影。
“你说，如果一直有一只小白鼠不愿意死去会怎么样？”易天自言自语。
07歪着脑袋，在远方的悬崖和近处空无一人的地面来回扫视。
“为什么呢？”07问道。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有一个永远不愿死去的理由。
易天的视线盯着一处，逐渐涣散，她也很清楚，人类的意志力防线有限，她无法做到一个人活在荒无人烟的世界上。
人类对生存的渴求也是在社会进化过程中慢慢培养的，如今看来又慢慢消散了，哪怕是她，也难以想象在所有人全部死去的情况下，还能独自活在地球上。
但她又不禁胆颤心惊，这场实验尚且可以就这样以所有小白鼠的死亡而告终，但如果人类也依旧如此，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任何文明的痕迹了。
易天起身，来到悬崖边，一个回神就已经回到了工作室里。
图水看着信息处理器上的数据表，说话的语气有些颤抖：“居然有进步。”
易天轻咳两声，开口：“可以告诉我束指的来源吗？”
“可以，跟我去地上吧。”图水领着易天走向工作室内的小隔间，07只得留在工作室等她们回来。
重见天光，图水却一声不吭就准备溜。
易天一脚踹向他的膝盖，将他撂倒在地。
虽然她也没学过多少防身技能，但现在现在的人类对此完全一窍不通，他们潜意识里完全不会有“危险”这件事，认为不会有人主动去伤人。
“跑去哪？”易天厉声道。
“我……”图水不耐烦地起身。易天也索性放开他，反正他也跑不掉。
“拿到了你想要的实验数据……”易天眉头一皱，“完成你的工时了，所以你要入树了？”
图水震惊于眼前这个AI怎么突然智力飞涨，他本想偷偷溜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什么束指的来源和他又没有关系。
“我猜中了。”易天陈述道，语气不善，“虽然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打人好像不犯法吧。”
“……”
“不说？”易天作势要再给他一脚。
“说，说说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