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社会走向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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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天到嘴边的话又咽下，看着面前的07和图水熟络地打招呼。
图水斜着眼睛在易天和07之间来回瞟，应道：“你们俩认识啊。”
易天出神地思考起这俩人的关系，计算着靠07走后门的成功概率。
就听到图水说：“他欠我工时，你替他还了？”
易天：？
几乎未经思考，易天脱口而出：“不认识。”
且不说她不会帮07还工时，她自己因为无期徒刑欠的工时还是天文数字。
图水白眼一翻，又开始摆弄起自己的信息处理器。
刚进屋易天就注意到了图水一直在摆弄面前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但是她完全看不到。她猜想这可能就是人类专属的信息处理器，刚复活没多久的时候莫莫跟她提过，但她一直没去购买。
图水抬头又看两人一眼，没好气道：“还不快走。”
易天只当没听见，在工作室的长椅上坐下，拿起几枚桌上散落的束指，仔细查看着。
这枚束指和一百年前她们研发出的那款没有太大区别，不过这本身并不是多重要的事情，在具体的技术上定然有不少迭代。
束指的诞生是件挺荒谬的事情，它确实足够精密，带上它之后人类实现了对AI思维数据的控制，且能有效及时地制止AI进行伤人行为。
但幽默的点在于，AI其实可以取下它。
外接硬件不过是个装在AI身上的物品，虽然它层层嵌扣，但无非也是用的老套传统的一些机关。
束指这个概念由束指人计划的学者发起人素桑提出，据说他是从早年的工匠经历中获取了灵感。
当时包括易天在内的所有束指人计划的学者团队，第一直觉都是对此嗤之以鼻。
“你又怎么确认AI不会尝试取下束指？”
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疑问。
哪怕这些机关有一定难度，在制作过程中也由各领域学者进行层层加码，但显然这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搞不搞笑，你拿绳索捆住大猩猩，大猩猩尚且可以在不断探索的过程中解开绳索，拿这个束指去限制已经有超人智慧的AI，如何能做到？”
没有任何一道防火墙可以永远抵御黑客的攻击，束指显然也支持不了多久。
大多数人都不认可这种方式，于是研究团队分裂成很多派系。政府没有强制所有人都来做束指，有其他研究方向的可以去做其他的。
易天的研究领域和大多数学者不同，她恰好是个做硬件居多的，便留在了束指这个研究小组里。
如所有人所料，束指的研发进程很快，也几乎没有太多技术瓶颈，在其他小组仍在做理论建设的时候，束指已经完美落地实施了。
至少在短时间内控制住了AI，易天想过AI会在未来某个时间内就找到取下束指的办法，哪怕人类设置了多如牛毛的门槛，但这对一个高算力的机器来说究竟有什么难度？
易天的思绪重新聚焦于眼前的束指，没想到一百年了AI也还没有大规模“越狱”，究竟是“束指”的力量被低估，还是在这百年里技术被精进了？
“你到底听见没有！”图水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他说了好几句话，但易天显然心不在焉。
“哦，抱歉，”易天看向他，“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你们这种蠢得出奇的AI真是让人烦躁。”图水从易天手里夺回束指，“不走就好好坐着，别打扰我工作。”
易天收回手，假装正襟危坐地坐好，07也不再傻站着，过来坐在她旁边。
图水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易天和07小声交头接耳。
易天：“你为什么欠他工时？”
闻言，07深吸一口气，愤愤道：“他骗我说他有人脉，可以帮我找到我的主人。结果不仅没找到，我还欠他一大笔工时。”
易天挑眉疑惑道：“但是被选中的人，还工时的办法不是服务自己的主人吗？”
07歪头叹口气：“所以他将找回非法获得工时的工作交给我了。”
易天眼珠子直转溜：“那我不是打扰你还债了？”
“也不是。”07突然正色，“不帮他干活之后……”
易天转向他的方向，正要仔细听。
“我发现欠他工时对我毫无惩罚。”
易天：……
易天属实是有点厌蠢症犯了，转回头看着图水的动作出神。
图水在给一批刚刚做好的基础设置AI加装束指。
这些AI和人形AI不同，本就没有多少知识储备，也不需要多少知识储备，因为他们的一生无需进行智力活动。
“实现生产与脱产分离，由低智AI从事无智力要求的生产活动，令有超人智慧的AI全面脱产。”
这是束指人计划众多蓝图的其中一个，虽然还未全然实现，但在百年后也已经走过了漫漫长路。
这些非人形态的AI，只被接入简单的指令系统，不具备任何思考能力，但依旧会被带上束指，这是一种“保险”。
它们的束指设计得更为多样，几乎都作为产品上的某种装饰物，五彩斑斓，材质也十分多样。
反正用处不大，设计得好看一些，用来取悦人类也是无可厚非的。
图水拿起一个鞋子状的物件，比普通鞋子尺寸稍微大一点，这是现在的便捷代步工具，它们可以自动辨别方位，自动驶向该去的方向。
地上还有几个其他的物件，伐木的，刷油漆的，这些应该是替代了传统工人的劳作。2050年时体力活已不再存在，到了百年后它们之间的协作更加方便快捷。
图水按下几个按键测试它们的性能，伐木的机器将他手里的木块吞下去，光滑的圆柱几秒后就被吐出。
“不错。”图水点点头，又去测试别的机器。
易天俯身看向被晾在一旁的伐木机器，可能是凑得比较近，机器立马发出声响：“请问您需要什么呢？”
图水往这边看一眼，不屑一顾地又转回头继续调试。
易天看着地上的木块，问道：“你什么都可以雕吗？”
“当然。”机器的声音十分欢快，与死寂的地下城不相符合，“只要是存在的事物，没有我雕不了的。您需要我为您雕一个人像吗？”
易天微愣片刻，点点头。
这次机器雕得没有那么迅速，它像是十分热爱这份工作，每一处细节都精雕细琢，最令易天难以想象是，它没有照着她真正的外貌来雕，而是给她捏了一个卡通形象。
易天将成型的木雕放在手上把玩，看着诸如眼角之类的细节，倒是确实显现出她最突出的一些特征。
“雕得挺像的。”
“谢谢！”小机器声音十分洪亮，在小房间里回荡着。
一一检查完毕，图水又给每个机器都发布指令，它们排成一排，准备赶赴工地。
“我要走了。”小机器人和易天道别。
易天将木雕交还给它：“我留着没用，你带走吧。再见。”
“好吧。”它盖子打开，将木雕吞下。
三人站成一排，目送着这群机器人离开。
图水拍拍手掌：“走吧走吧。我要回地上了。”
“等等。”易天双手抱胸，挑眉问道，“修理工看起来也是个苦差事，要不我帮你干如何？”
“想得美。”图水白眼一翻，又突然嘴角微弯，“如果你执意要查束指的来源的话，可以来帮我做实验。”
“实验？”
图水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07：“你也来。”
图水说的实验易天居然做过，不过是自己做实验，而不是当小白鼠。
这个实验是一个远古实验的变形。很久之前，科学家为了测试人类无忧无虑地活着时，会发生什么情况，所以设计了“老鼠乌托邦”实验。
“1968年，差不多两百年前，约翰·卡尔霍恩设计了一个25号宇宙，试图通过观察老鼠在一个资源无限、没有天敌的“理想国”中的行为，来探索人口密度过高会对社会行为产生怎样的影响。”
图水语气慢悠悠地介绍着，出于暂时不暴露身份的考虑，易天装作对此毫不知情。
“卡尔霍恩搭建了一个边长2.7米的围栏，内部被划分为16个居住单元，每个单元都有充足的食物、水和筑巢材料，配有恒温系统。这个乌托邦理论上可以容纳约3840只老鼠。”
“实验开始。”
“起初，种群呈指数级增长，每55天翻一倍。倒第315天，数量已达620只，此时增长开始放缓。”
图水拖动着实验VCR，显然这是他自己在实验过程中录制的视频。
“从第315天到600天，出生率急剧下降，幼鼠死亡率升高，社会结构开始瓦解。”
视频里，雄鼠变得要么极具攻击性，撕咬同类，要么极度退缩，不□□不社交，只吃饭睡觉。
雌鼠失去母性，遗弃甚至攻击幼崽。
大量“年轻老鼠”整日沉浸在无意义的自我关注中。
“到了第600天，种群新生命不再诞生。”
“第1588天，最后一只老鼠自然死亡，25号宇宙彻底崩溃。”
“在资源始终充足的情况下，这个社会依然走向了消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