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夫她一针见血》五盏茶香

3、遭遇抢劫 朱雀药市遭

　　朱雀听着二人私语霎时哭得更大声了些。

　　听着医馆里传来一阵阵的抽泣声，在门外编排许令禾的街坊四邻顿时信了七八分，一个挎着菜篮子婶子低声开口，“我就说姑娘家家的什么都不懂”。

　　另一个赶猪路过的大叔接了话，“是啊，让一个姑娘家管事，迟早是要出事的，小女子自然比不得我们男子强。”

　　这大叔本就看不惯许令禾这般做派自然不会放过这编排她的好机会。

　　这大叔曾追求过她，只因看她长得貌美，十里八乡都找不来一个能与之媲美的姑娘，却不曾看过自身的条件。

　　家中自祖辈开始就是赘给养猪屠户家的，他不愿像父亲一般赘到有钱人家里去便继承他娘手里的肉铺子，一直在干养猪卖肉的营生，平日里就爱干些偷奸耍滑过勾当，一年到头来也挣不到一两银子。

　　原以为他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谁知道年过半百时竟看上了医馆里的小娘子，意图用花言巧语把人骗走，许令禾识破他的阴谋后将其赶了出去自那以后他便哪哪都瞧不上许令禾。

　　这时自然有正直之人看不过去，大声吆喝道，“瞿大叔，这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咱平安县哪家哪户不知晓你拎着一条腐猪肉上门求娶，被许娘子提着扫帚打出门去？”

　　这话刚落地，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瞿大叔被怼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窖藏起来。

　　赶着猪走时还不忘朝许氏医馆大门口狠狠淬了一口，被赶着走的几头猪似有所感一般，那猪尾巴一撅，噗嗤一声便拉下一大坨猪屎，不偏不倚落在瞿大叔的麻鞋上。

　　一见此景，周围的哄笑声愈发大了。

　　那瞿大叔脸涨得通红，抬起脚狠狠踹了一下猪屁股，那猪被惊得哼哼直叫。

　　“瞿大叔你再气愤也不能踹猪仔子啊，万一踹出个好歹来，你家肉更加卖不出去了。”

　　此话一落，又是一阵哄笑声，那瞿大叔被取笑得颇为难堪忙赶着猪仔子走了，颇有逃跑窘态。

　　此时屋里朱雀还掩面呜呜哭着，身侧两人被她这一哭惹得心烦意乱，手足无措。

　　许令禾只觉得万分煎熬，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长长叹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揉了揉额头，缓缓屈膝就地坐下，一手撑着下巴，满脸都是被磨得面目全非的疲惫，身后许谢帜也被磨得心力交瘁，她索性往后一靠，脊背稳稳贴住他的后背，“许谢帜，你惹的祸。”

　　许令禾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许谢帜说的那句“把人治死了”。

　　听到事情都怪到他身上他顿时瞪大了双眼，“你可是我阿姐！”

　　他觉得这事儿与他无关，他进到诊厅时她就哭得不停了，这会儿许令禾又将一切怪在他身上他着实觉着憋屈。

　　许令禾依旧依旧撑着下巴懒懒开口，“也可以不是。”勉强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及其敷衍的微笑。

　　两人没再开口，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等着她哭完。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的哭声渐渐降为啜泣声，擦了擦眼角的泪，鼻头还是红红的。

　　许令禾早已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听到她的啜泣声她顿时从地上蹦了起来，旁边的许谢帜被吓了一跳登时栽了个跟头。

　　许令禾心里是懂她的，自己的家人遭受了这样的变故险些死了，自然会被吓着。

　　偏偏许谢帜还是个榆木脑袋，当着人家小姑娘的面直直说她家人要死了，还是被治死了，想到这儿，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许谢帜。

　　她递上一条帕子，安慰的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哭完了吧？”

　　朱雀扭捏着接过帕子轻声道了声谢。

　　许是觉得她没事了，许令禾登时扯过桌案上的药方捧到她眼前，眨着眼睛柔声问道，“那你药方子还买吗？”

　　朱雀：？

　　朱雀抽泣了两声接过她递来的药方细细看着，凑得有些近她能清晰地闻到方子上散发着淡淡的药苦味，不刺鼻反而叫人觉着安心。

　　“我不识字……”朱雀有些难堪地抠了抠指甲。

　　许令禾觉着有些不可思议，即是逃难而来还从未丢弃一个伤痕累累的大娘，足以看得出她重情重义，定然是好人家养出来的才对，怎么会不识字？

　　虽说重男轻女的多了去了，但即能给取这般有寓意的名字又能养成这般白白净净的当真是少之又少了。

　　许家在平安县已然是少见的不重男轻女的家庭了，读书写字保全自身的法子自小就有人教。

　　能将她养得这般精细的，不教识字的应当也没那么爱了。

　　她小臂轻轻搭在朱雀肩上，抿了抿唇，“无妨，你且将单子拿给掌柜看看就好。”

　　朱雀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捧着药方走出门，不过片刻她又折返回来摸了摸鼻尖，“药市在哪儿？”

　　许令禾蹙了蹙眉，收拾东西的手顿了片刻，“出门左拐穿过两条街，第三条街就是药市。”药市她常去，自然熟得不得了，不要怎么思考便脱口而出。

　　朱雀细细记在心里，朝着她笑了笑道了声谢便提起裙边小跑了出去。

　　“等一下，天快黑了你且明日再去吧。”许令禾追出门外只瞧见那一抹明绿色的衣角，恍的一下消失在眼前。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

　　朱雀按照许令禾方才同她说的路子，径直往药市走了去。

　　她才到闹市，就被逼得停下了脚步，前方不知是什么原因小小的道路全然被堵得水泄不通，身前的人又高大全然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讷讷地呆在原地，直直等到人渐渐少了些，此时她才发现是三五个壮汉堵在前方收取保护费。

　　她常年在住在上京，那儿哪有说保护费这一说法呀，只当是地痞流氓，越过那领头的壮汉就要过去。

　　不料却被较为瘦小的汉子拦下，他满脸横肉，又胖又矮乍一看颇像是个正方形，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颇为狡诈，一条腿横跨在朱雀跟前。

　　他偏头轻笑，那笑意带着几分痞气语气却凶得像是要给她打一顿，“喂！小丫头要去哪啊？”

　　他身后那领队的那壮汉，一记巴掌狠狠扇在他后脑上，矮个子的汉子被扇得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那领队的壮汉高大些，生得一副凶相一双小眼陷进肥肉里，身形臃肿往那一杵颇有几分压人的悍戾气场。

　　朱雀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身子一点点往后缩眼眶微微泛红。

　　那壮汉见她被吓成这副模样，顿时肥肉堆起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满脸的肥肉都跟着那笑声颤了颤，指了指身后宽敞的道路，狠狠粹了一口道，“要过去得给过路银子，小娘子你有吗？”

　　那矮个子的汉子霎时一脚跨到眼前，扯出个极具嘲讽的笑，眼底里满是不屑与鄙夷，“就算你不过，也得给保护费。”

　　他说完与那领头的壮汉相视一眼，随即身后成堆的汉子跟着哄笑起来。

　　她常年生活在上京她倒从来未曾遇到过这般明目张胆抢银子的，这不就是捏准了平家百姓怯懦不敢拒绝吗？

　　她倒是瞧不起此番作为但要她回绝，她断然是不敢的，毕竟对她而言自己不过是一届女子，而要面对的可是一群壮汉。

　　对她而言不过就是破财免灾罢了，“你……你们要多少？”她怯怯地掏出荷包紧紧攥在手心，她出门急了些只带了三两银子。

　　这是她与自家老夫人接下来的足足半月的月钱，还有宿钱、买药钱杂七杂八加一块儿倒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可在这小县城过惯了平凡日子的人可不这么觉得，三两银子就是每顿吃肉也能痛快吃三十来顿，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天价。

　　那领头的壮汉使劲儿推了一把矮个子的汉子，粹了一口道，“王八，去，拿过来。”

　　那叫王八的汉子被推得一个趔趄，谄媚的笑了笑，转过身面对朱雀时却换了副面孔。

　　他一把将朱雀手中的钱袋子抢了过去，见朱雀还要阻拦他狠狠剜了她一眼，扬起手作势就要扇过去，朱雀被唬得松了手。那钱袋子就这么落入他的手里。

　　面对朱雀时他眼高于顶，可转身时却是一副谄媚面孔，弯腰哈背的递上钱袋子，“大哥，这银子看着还不少咧。”

　　那领头的汉子抬手就夺过了钱袋子，冷眼睨了一眼王八边粗暴地扯开钱袋子的束绳边呵斥道：“没半点眼力见。”王八吓得头皮发怵半点不敢反驳，忙躬身点头连连称是。

　　扯开钱袋子扒拉着里头的银子越看越得意，直到他扒拉出了那块箭头，险些被锋尖刮伤两指捻起甩到地上，“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

　　随着那箭头被摔在地面上直直嵌进青石板里，他陡然闭了嘴，庆幸方才没有硬抢否则免不了被划一块疤出来，愤愤道：“这等锋利的东西你藏钱袋子里啊？”

　　银子全倒在手心里，钱袋子被甩回朱雀手里嗓门陡然拔高，“要划着老子，老子打死你啊！”朱雀被唬得后退了一步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卖糖葫芦的摊子上，好在那大婶扶了她一把才没栽地上。

　　一行人见她被吓得这副模样，霎时间哄笑出声还抽空骂了那好心婶子：“死老太婆，多管什么闲事。”那婶子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领头汉子粹了一口咧开嘴狞笑道，“今日有收获，老子请你们吃饭。”他的那些小弟闻言个个满嘴阿谀奉承：“大哥大气，大哥豪爽。”全然不顾落在身后不知所措的朱雀。

　　直到王八发现了她才出声提醒，“大哥，那小娘子一直跟着咱不会是……”他咧开嘴笑得一脸奸猥，笑得让人心底直膈应搓了搓手掌不怀好意地扫视着朱雀。

　　那领头汉子闻言也转过身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朱雀，“小娘子，你随地去打听打听着银子落入我黑鱼手里，你想再要回去？甭想了。”

　　朱雀怯怯地挪了一步，大着胆子斥道“把……把我的银子还给我。”她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她在上京可从未被一群壮汉堵在街口，更从未叫人抢过银子。

　　那名叫黑鱼的头儿揣了一把银子颔了颔手要她自个儿去拿，可她哪里敢呢？王八看她这副模样也知道是个没胆子，抡起拳头就要上去揍她，被黑鱼拦了下来。